反观谢大夫人,才刚与亲家母见面却处处都落了下风。
王大夫人敲打无痕,一张和气笑容让人看不出半点不妥。
裴芷在旁边亦是听得思绪万千。
这大概才是世家大族中真正为人主母的风范。在外面绝对不会落女儿半点面子。哪怕她只是义女。
裴芷将王大夫人搀扶着进了谢府中。
王大夫人进了内院之后又与谢家各位女眷长辈们见面,然后又坦然受了小辈们的拜见。
一番见礼之后,王大夫人招手两位长相秀美的少女,对她们道。
“这位便是你们的大姐姐。”
“快给大姐姐磕头。”
两位少女便是王大夫人膝下还未出阁的女儿,王珍玉,王珍清。
说起来王大夫人年纪其实挺大的,但她能生养,两个女儿都是她三十多岁时生下的。
两位少女含笑给裴芷磕头。
裴芷见她们行如此大的礼,连忙去扶。
王大夫人将她拉住,含笑道:“她们还未与你相认姐妹,你受着她们的大礼也是应该的。”
裴芷只能受了,然后让人拿出厚礼。
两位王家小姐见裴芷长得美丽温柔,心里早就喜欢了,又见她准备了厚礼便觉得这位义姐姐果然如母亲说的那么好。
裴芷准备的厚礼很不错。
两人各一对紫玉手镯,两副白玉头面首饰。还有按着两位各自的喜好给了王珍玉一支很精致的玉笛。给王珍清的是两卷古画。
王珍玉和王珍清喜不自胜,拿了东西给母亲看。
王大夫人笑容满面看着裴芷:“你费心了。”
她越看裴芷越是顺眼满意。
裴芷不单单只是一味回赠厚礼,难得的是她很有心。
况且裴芷在西山行宫还给她开方制药丸,治她经年不愈的旧疾。就算她回了岐山,裴芷依旧规规矩矩半月给她去信一次,还附上药丸。
这样的义女,她觉得多认几个也无妨。
一番热闹寒暄,便到了正午。
宴席开了。
女眷们都到了谢府花园中入席。正中央摆了四大桌,两边在树影下各自摆了十几桌。除此之外,还在花园假山溪水旁设下凉棚,里面摆上各种精致点心与酒水。
若是喜欢宴后品茗的,在几处凉亭中也有设茶座。
总之井井有条,处处用心。
花园中人声鼎沸,请来助兴的杂耍歌舞姬轮番登台献艺。
王大夫人坐在谢大夫人身边,再往上便是谢家两位姑太奶奶。裴芷身边则是苏家二夫人,苏家三夫人。
苏二夫人与苏三夫人从未参加过如此隆重的宴席,也没见过如此多身份尊贵的诰命夫人与贵妇们。
初时浑身不自在,也觉得自己配不上。
特别是苏三夫人,她夫君是商贾。她自己出身也不够高。比苏二夫人还更觉得自己不配。
她好几次想下了主桌,寻个空桌算了。
但裴芷不让她走,只道:“三舅母是我的舅母,便能坐主桌。”
苏二夫人还好些,也劝着苏三夫人:“你若是跑了,我可怎么办?”
苏三夫人只能硬着头皮与一群诰命夫人们坐在一起。
幸好,这些诰命夫人好像不在意,裴芷亦是从容。两人便安了心。
王大夫人见偌大的宴席整治得井井有条,便赞许对裴芷道:“没想到你掌家也是不错的。我还担心你面子薄,耳根子软,不敢管呢。”
裴芷含笑道:“母亲放心。侯爷对我很好,在下人面前替我撑腰。公婆也是极信任我的。”
“所以管起来很是轻松。”
王大夫人见她说什么都要拉扯上公婆的好,便心知肚明她是为了替谢大夫人做脸面。
谢府前些日子闹出的一些事,她在岐山隐约有耳闻。
她先前还担心谢大夫人会磋磨裴芷,但看着眼前这个样子就知道是裴芷赢了。
王大夫人笑道:“那就好。”
说着,她说起了两个女儿,道:“她们两人年底要定亲了。到时候你回岐山一趟,吃吃定亲酒席。我们两家得多走动走动。”
“若是你母亲身子还算硬朗,一起过去认个亲戚,凑个热闹。”
裴芷点头。
岐山王氏不愁嫁女。两位王家小姐早早就定了亲,年底大概就要准备婚事了。听王大夫人的意思应该是会择日办酒席。
裴芷算了算日子,那时候她大概身怀六甲,行动应该还算方便。
王大夫人又道:“侯爷若是不放心,让他也一起过去。”
裴芷都含笑应了。
王大夫人听说裴芷在裴府办了族学,十分高兴,连连称赞她有眼光,有本事。
“裴家中兴就靠你此举了。裴家几代都出了大儒,子弟们不会太差的。”
谢大夫人坐在旁边听着两人聊着天,心里复杂得很。
她才发现裴芷是能干的。
不但能干,还眼光挺远的。
王大夫人那样子根本不只是表面上赞赏,而是渐渐将裴芷当做了真正的女儿。
众人热闹开宴,席间说笑着。
酒刚过了一巡,就听见有下人来禀报:“大夫人、少夫人,各位夫人小姐们,安王殿下、怀王殿下驾到。”
谢大夫人连忙起身要出去迎。
裴芷也站起身,随着出去。
安王前来并不稀奇,毕竟安王萧季白是她的义兄。只是为何怀王也来了?
明明谢府并未邀请怀王萧季沧来。
裴芷心中疑惑,心里闪过在宫宴时见到的怀王萧季沧拦着她的轻狂样子,心里便生出丝丝不舒服来。
她隐约有感觉,怀王萧季沧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长得人模人样,给她的感觉就是不好。
她很少对陌生人一见面就有了恶感,怀王还是生平第一个。
到了外院,两位王爷已经由谢大老爷与谢家男宾长辈一起迎了。而谢玠还没回来,裴芷便只能上前见礼。
安王萧季白见到裴芷,微微一笑:“妹妹近来可好?”
裴芷含笑:“回安王哥哥,我很好的。”
安王萧季白比几个月前更消瘦些,鬓边隐约有了白发。裴芷目光扫过他鬓边,又落在他略显疲惫的眼。
心里生出心疼:“你身子如何了?”
“我给的药方你可有按时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