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不躲不避,冷眼看着秦氏在众人跟前演。
曾经体面风光的谢府二房主母如今不成体统,宛若疯妇,众人幸灾乐祸之余觉得唏嘘。
谢观南自从秦氏出来之后才突然回过神来。
他赶紧上前拉住秦氏,对着裴芷怒喝道:“你个妖妇,我母亲跪你,你也敢受着?你今日到底是来做什么?”
“若不是要悔过,那便请你滚开。这里是谢府二房,你与这里早就没关系了。”
谢观南话音刚落,秦氏就弱弱道:“儿啊,你千万不要得罪了侯夫人。她如今身后可是荣恩侯,还是谢家主母。若是她不顾从前情意,将我们孤儿寡母赶走了可怎么办?”
说着,秦氏看见裴母苏四娘,眼睛一亮,赶紧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秦氏嚎哭:“亲家母啊,您总算来了。活该我福薄,没能留住大裴氏这般贤良淑德的好儿媳,让老天爷将她带走了。呜呜呜……”
“若是大裴氏还在,哪会让我们两家受了贱人的挑唆,如今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呜呜呜……”
“大裴氏啊,我的好儿媳,你死得太早了……”
她边哭边偷偷瞧着裴母苏四娘的脸色。
裴母苏四娘听到秦氏提起已故的大女儿裴若时,麻木的脸上突然扭曲起来。她浑身颤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唇不停颤抖。
秦氏心中大喜。
她就知道每次提起已故的大裴氏,总是会让裴母苏四娘站在她那一边。
正当秦氏心中得意时,裴母苏四娘突然一脚将她狠狠踢开,然后疯了一样狂扇秦氏的脸。
“你这个毒妇居然有脸提我的宝贝女儿!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我今日来就是要你下去偿命……啊啊啊……”
裴母苏四娘的突然爆发令所有人都呆住了。
裴芷亦是愣住。
她赶紧让梅心与兰心去拉。梅心与兰心还有苏四娘身边的嬷嬷们赶紧蜂拥上去拉住。但苏四娘不知哪来的力气,这么多人拉着她一个人都被挣脱了。
她又狠狠抓花了秦氏的脸,一双眼恶狠狠瞪着秦氏,宛若厉鬼似的。
“你个毒妇,糟践完我的大女儿,还诓骗我,让我将小女儿送给你们糟践!秦氏你这个毒妇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秦氏从刚才就被苏四娘的癫狂给吓呆了。
苏四娘的暴打她一点防备都没有,被她打得满脸红肿,鬓发散乱,脸上也一道道血痕。样子狼狈极了。
秦氏被苏四娘的话惊得不知该说什么。
谢观南也呆了。
他才认出这枯瘦又癫狂的妇人竟然是从前千依百顺的岳母。
苏四娘被人拉住打不着秦氏,便一口口啐她:“毒妇,毒妇!你下地狱也别想安生。我一定跟着你下去,将你抽筋扒皮,让阎王将你丢入油锅里面炸。”
“十八层地狱你每一层都得在我眼前受过,不然我死不瞑目。”
她不停咒骂,将毕生最难听的恶毒话都统统泼了过来。
秦氏不知是被打傻了还是被吓傻了,竟不敢反击。
裴芷定了定神,目光扫过看热闹的众人,冷声道:“你们今日不是疑惑我为何要过来?”
“我姐姐七年前嫁入谢府二房,贤良淑德,勤俭持家,孝顺婆母,伺候夫君。可她得到了什么?她本来就天生不足,身子孱弱,生下恒哥儿之后得了带下之症。”
“这原本就得精心调养的病。若是秦氏能善待我大姐也不至于缠绵病榻那么久,芳龄早逝。”
谢观南突然扬声:“小裴氏,你是什么意思?你竟然要将你大姐的病逝也怪在我们身上?”
裴芷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谢观南应该是在众人面前与她对峙,突然找回了曾经的虚伪,一下子变得脑子清楚,能言善辩了。
裴芷冷冷道:“二爷说的是。自然是要怪在你们身上。”
谢观南听得熟悉的“二爷”,恍惚了一瞬。
回过神来,他怒视裴芷:“你你……你果然是仗势欺人。小裴氏,你要将我们孤儿寡母赶走只一句话的事,为何还要将脏水泼到我们孤儿寡母身上?”
裴芷还没说话,旁边便有梅心冲出来狠狠给他两巴掌。
“闭嘴听夫人说话。夫人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谢观南又被冷不扇耳光,气得浑身颤抖。他指着梅心:“你你,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扇我?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
梅心早就存着狠狠折辱谢观南给裴芷出气的念头,所以见缝插针就去打谢观南。
管他是什么大爷二爷的,什么功名不功名的,这种衣冠秦兽现在不打,以后也没机会了。
梅心啐了一口:“什么功名?我家夫人还是宝仪郡主呢。你居然污蔑我家郡主,难道不该打?”
谢观南被她伶牙俐齿唬住。
的确,他身上虽有功名,但不能污蔑郡主。
裴芷厌恶垂下眼帘,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便有一位侍卫模样的人走出来,拿出一张状子,冷冷对谢观南道:“这里有一份口供。里面是一位姓张的江湖游医的画押。”
“根据张二狗的供述,他乔装打扮假装是医术精通的大夫四处行骗。骗到了京城之后,正巧被秦氏请了过去,询问他如何根治妇人之症。”
“那张二狗为了重金,给秦氏开了五张虎狼药,说了保证药到病除。秦氏大喜,给了一百五十两。”
谢观南面上一紧,猛地看向秦氏。
秦氏也呆了:“这……这是假的,不,不是,我没有。”
侍卫冷冷道:“你否认也没用。那张二狗开药单据都在医馆中记着。何时谢府二房派人拿了几贴药都有记录的。这点跑不掉。”
秦氏面如死灰,突然她尖叫道:“那又怎么样?我也是被他骗了的。我怎么知道他开给我儿媳的药是虎狼药?”
旁边安静下来的裴母苏四娘一听这话又快疯了。
她不顾旁人拉扯,红着眼就要去打秦氏:“毒妇你还敢否认?就是你让那骗子给我女儿开了虎狼药!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秦氏一边躲一边叫屈:“天杀的,为了整死我们孤儿寡母,你们竟然找出这桩事来污蔑我。啊,老天不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