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苏雪的短剑已经出了鞘，但她的距离太远，刀芒的速度太快，她知道自己的剑挡不到那个位置。
但刀芒在半空中撞上了一道凭空出现的火盾。
那面火盾从虚空凝成，纹路与石台阵纹同源，暗红色的火面在撞击的瞬间向内凹陷了一寸，然后将那道刀芒整个吞了进去，连一丝余波都没有外泄。
先祖残魂转过身，目光穿过洞穴，落在甬道入口的方向。
她的声音比之前冷了一度，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威压：“外面的人，进来之前，要先问过此地的主人。“
甬道入口的黑暗被那道目光压得微微颤动了片刻，然后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纯黑色劲装，没有蒙面，面容普通到让人看过就忘，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他的灵力波动收敛得极好。
只有在出手的那一刻，气息才被洞穴中的人捕捉到了。
大宗师九重巅峰！
林尘认出了他。
暗杀小队的头领。
之前在直道上交手的那个人，逼得他不得不退入岔道的那个人。
他站在甬道入口与洞穴的交界处，不越界，不后退。
他看了一眼先祖残魂，又看了一眼林尘掌心的朱雀石，最后目光回到残魂身上，像是做出了什么判断，然后缓缓将已经出鞘的刀收回了鞘中。
“我不在你的传承范围之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平直，“我等你的人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重新没入甬道的阴影中，脚步声在黑暗中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他没有走远，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退到了听不到的范围内，等着猎物从这座遗迹中离开。
洞穴重新安静下来。
先祖残魂看着林尘，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朱雀石已认你为主。你用它做什么，由你决定。”
她的身形开始变淡，从边缘向中心一层一层消散，像一张被火从边缘点燃的纸。
她消散到只余面孔轮廓的时候，目光最后落在苏雪身上，声音已经变得很轻了。
“苏家的后人，别让人失望。”
然后她彻底消散了。穹顶上的火晶矿脉暗了一度，洞穴中的温度缓缓回落，朱雀石在林尘的掌心中散发出稳定的温热。
苏雪站在原地，看着先祖残魂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林尘低头看着掌心的朱雀石，内部的丝线在他掌心中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醒来。他握紧拳头把它收好，转头看向苏雪。
苏雪也在看他。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比之前多了一样东西，尊重。
同时，她对于林尘，还多了几分疑惑。
疑惑林尘的实力，也疑惑林尘与自家堂姐的关系。
方才那三道火关，她自问，以她的实力和意志，定然不可能度过。
甚至，整个苏家的年轻一辈，都不可能有人度得过！
然而，林尘却度过去了！
当真是可怕！
此时。
洞穴中静得只剩下火晶矿脉细微的嗡鸣声。
不过……
洞穴中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林尘把朱雀石收入储物戒，扶着枪站起身来。
膝盖还在发颤，可他站得很直，目光恢复了清亮。
他转头看向苏雪，正想说什么，一道声音从洞穴另一侧缓缓传过来。
"朱雀石认了主。但你有没有想过……“司空昊靠在岩壁上，双臂环抱，语气不紧不慢，”认了主的东西，也是可以换主的。"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要这个朱雀石。
林尘根本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把枪从地上拔起来，枪尖垂向地面。
苏雪的眉头皱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林尘侧前方。
司空鸣没有出声，他的目光落在林尘身上，像在观察一件经过火淬之后的器物。
司空昊见林尘没理会他，轻笑了一声，从岩壁上直起身来：“别装了，你现在还剩多少灵力？刚才那道火墙差点把你烤熟，你站起来都费劲，还想带着朱雀石从我们面前走出去？"
"司空昊。"苏雪的声音冷了下来，“朱雀石是苏家先祖留下的东西，你来抢，就等于撕破脸。"
"苏家与司空家本来也没什么交情。“司空昊摊了摊手，”而且，我又不是抢你苏家的东西，我是跟他要。“他朝林尘抬了抬下巴，”他姓苏吗？他不姓苏。朱雀石认了他，不代表就是你苏家的东西了。"
苏雪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尘这时候终于转过头，看了司空昊一眼。
他的嘴唇还有些发白，但嘴角挂着一丝弧度："你刚才离火墙那么远，我还以为你怕热呢。"
司空昊的笑容顿了一下。
这话的讥讽意味不算浓郁，但却直接像针一样扎他的心。
毕竟，他是专门修炼火系的。
而林尘一个雷系修士，竟然扛过了三道火关，他却躲得远远的。
这一幕，已经让林尘看不起他了。
"你说我灵力耗尽了。"林尘把枪横过来，枪身上的裂纹还在，枪尖的雷光却重新亮了起来，虽然微弱却稳定，"那你怎么不上来试试？"
司空昊的目光在枪尖上停了一瞬。
他确实看到林尘在火墙里跪了下去，看到他的汗水被蒸发成盐迹，看到他站起来的膝盖还在打颤。
按常理，一个人经历那种程度的意志焚烧之后，灵力至少空了一半以上。
甚至更多！
但……枪尖上的雷光没有散。那光虽然微弱，却稳得像一根扎进地里的钉子。
司空昊没有立刻动手。
这时候司空鸣开口了。他的声音压住了洞穴中所有的杂音。
“朱雀石是苏家先祖留下的传承信物，按照秘境的规矩，谁通过试炼谁得。这一点，我没有异议。”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尘身上，"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拿朱雀石，不是为了卖给外人，或者拿它做什么与朱雀一脉无关的事。"
林尘看着他，道："我给苏梦瑶。"
司空鸣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给苏苏梦瑶。行。”
他转身准备离开，司空昊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兄长的背影一眼，又看了林尘一眼，目光在朱雀石被收进储物戒的位置停了一下。
"兄长，"司空昊的声音低了半度，"他方才跟苏雪联手进来的时候，跟咱们可没这么客气，火灵芝的事我还没跟他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