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含笑:“难道还有假的?说好了要送你便是送。”
“你喜欢画吗?南山狂客是我师父,我那边也有几幅他的画。”
齐晚英此时乐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忍着惊喜,低声道:“真的吗?南山狂客还字也很好呢。他的画在市面上一副千金呢。”
“表婶娘您真的愿意割爱?”
裴芷见她一连问了好几次“真的吗”?只觉得她果然是小孩子心气,便对苏景逸能不能看上她少了几分期待。
齐晚英的性子是不合适世家大族的规矩。她有心要帮忙连个姻缘,但若是两人没看对眼……那便算了。
裴芷想的很开,便与齐晚英说了两句,让兰心带着她悄悄出去了。
此时,一位身材纤瘦,眉心紧蹙的中年贵妇走了过来,与裴芷道:“侯夫人不要惯着英儿。那家伙成日为了字帖字画都快疯魔了……”
裴芷听了这话便知道眼前这位贵妇是齐晚英的母亲。
谢二姑太奶奶的四孙媳,梁氏。
梁氏一副快拿女儿没办法的愁苦样子对裴芷道:“侯夫人没瞧见让她在厅里喝茶,她浑身就像是长了刺似的,扭来扭去扭个不停。”
“为了这个女儿,我竹棍子都打断了十几根。”
裴芷见梁氏诉苦个不停,便问道:“英姐儿今年几岁了?”
梁氏愁眉苦脸:“十三了呢。”
裴芷一愣:“十三了?”
她怎么看着齐晚英像是十一二的小孩子似的?难道是先天不足?
梁氏不等裴芷问,便吐苦水一般说了。原来齐晚英从小酷爱读书写字,时常半夜起来偷偷点灯看书,结果病了好几次。
然后月潮时,原本应该身子抽条,但齐晚英又与别的女孩子不同。她说自己不要做女人,所以就偷偷将自己的胸束起来。
所以就看起来胸平平,身量小小的,活脱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裴芷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
身边其他几位谢大姑太奶奶,谢二姑太奶奶的女眷们也听得偷笑起来。她们也是知道齐晚英这个“异类”。
成天上蹿下跳地要买字帖,嚷嚷不当女人,不嫁人的话。
这些小事都成了齐家的日常笑料。
梁氏也是没法子。这次进京到了谢家,她打定主意要把齐晚英说一门亲事。只要说定了亲事,就算是将齐晚英这包袱给甩开了。
梁氏见裴芷面软好说话,而且好像一开始裴芷就对齐晚英十分关注。她便动了心思,巴巴跑过来与裴芷搭话。
裴芷好言劝了梁氏不要生气,然后才拉着她到了花厅后面将自己的盘算说了。
梁氏一听是苏家,本来还犹豫,突然听见裴芷道:“我的四表哥如今在侯爷底下练着呢。”
梁氏眼睛亮了起来:“那位苏小公子今年几岁?”
裴芷道:“比我大约一岁吧。性子跳脱,但相貌堂堂,品性很好的。齐四夫人到时候偷偷看一眼便是。要是不合适就当没这回事。”
梁氏连连点头:“好,好,我让我夫君去帮忙看一眼。”
裴芷又道:“四夫人最好自己也看一眼,然后也问问英姐儿的意思。”
梁氏心思已经飞了,随口应了一声,便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了。
她觉得能让裴芷亲口做媒,又是裴芷的表哥,那就算苏景逸没什么出息,但也算是亲上加亲的好亲事。
再说,有荣恩侯帮忙提携,苏景逸的前途坏不了。
梁氏急急忙忙去前院找夫君说这事。她越想越觉得能成,恨不得立刻马上看一眼未来女婿,只要长得有鼻子有眼的,她二话不说立刻同意。
若是齐晚英不同意,她押也要押着她去成亲。
裴芷见梁氏急急忙忙跑了,不由失笑。
看来齐晚英这孩子已经让梁氏头疼得死了,连她后面的话都没听完就跑去要相看苏景逸。
她还想与梁氏商量下,将齐晚英留两年,等再长大些再准备成亲。
……
那边梁氏急匆匆到了前院,找了个下人去将自己的夫君唤过来。
她的夫君是齐家四房的四爷。
齐四爷见妻子突然将自己唤出来十分纳闷。他一出来,梁氏便急急忙忙将裴芷的话说了。
齐四爷愣了片刻:“苏家?哪个苏家?”
梁氏拧了他一把:“还有哪个苏家?侯夫人的外祖家。侯夫人的四表哥,今年大概是十八九吧。快弱冠了。”
齐四爷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是哪个苏家,被妻子拧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他原本心里也是看不上的。因为没听说过京城哪个苏家是有名望的。
但一提到是裴芷的外祖家,他便慎重想了想:“也行,我一会先看看。”
梁氏急得不得了:“人还没来吗?”
正说话中,谢府的下人领着两位丰神俊朗的少年郎君往这边走来。
梁氏莫名盯着他们瞧。
她也真是为女儿操心婚事操心得魔怔了。一看见十八九岁的少年郎君便忍不住猜是不是苏家的儿郎。
那两位少年郎君走到近前,见齐四夫妇挡在门边,便行礼寒暄。
梁氏听得他们自报家门说是南坊巷苏家,其父什么人,是谢家什么亲眷……
突然,梁氏惊叫一声:“哎呦!是苏四郎君吗?”
苏景逸吓了一跳,就看见刚才那位妇人直定定看着自己。
他道:“是,我父亲在家中行三,我前头是三位堂哥……”
梁氏哆嗦起来,面上的表情又激动又欢喜,她紧紧拉着齐四爷的长袖。
“四爷,这是我们未来的女婿啊!”
苏景逸:“!!!……”
旁边苏景渊憋着笑,将他推了一把:“快去见过你未来的岳父母……”
苏景逸一张俊脸瞬间通红通红的。他甩开苏景渊的手,结结巴巴对梁氏道:“这位夫人您不要乱说话,我我……我不是你女婿。”
“不是,我没想成婚的。”
他说着就要转身就跑。
齐四爷也算是机灵,一把将他抓住,笑呵呵道:“苏四郎君别跑,不,先别走啊。刚才是内子说错话了。”
“走走,既然都是来赴宴的,便不要在这里说话了。赶紧进去与诸位叔伯见见……”
苏景逸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拼命要扒拉开齐四爷的手,可是齐四爷像是手上长了铁钳似的将他牢牢箍住。
“不是,里面哪有我的叔伯……我的叔伯在……”
齐四爷笑吟吟:“我说错了,里面是谢家的叔伯们。苏四郎君放心,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叔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