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高容锦能喜欢上沈晏这件事倒是出乎裴芷的意料。任由她想破了天,平日都没想到千娇百媚,十分骄傲的高容锦居然会对沈晏因恩生了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高容锦没出这件事,两人决计是无法成就缘分,但眼下有了这件事,也许真的能将两人凑成一对。
梅心见裴芷若有所思,还以为她想着沈晏的事,低声劝道:“夫人,按着奴婢愚见,沈小将军若是真的能娶高大小姐为妻,也算是对沈老爷有个交代。”
“况且沈小将军本身有军功在身,只要再立些功劳就能再升一升。况且高家也不错的……”
裴芷看了梅心一眼:“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梅心不好意思笑了笑:“奴婢其实就是想让沈小将军赶紧成婚,免得有风言风语的对夫人不利。”
裴芷:“我的风言风语还少?左右这件事由沈三哥自己决定,我已替容锦妹妹问了。他若是想通了,我再暗中帮一把。”
梅心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回去赶紧告诉大爷。大爷有的是手段让沈晏赶紧点头答应。
大爷的手段可厉害着呢。就算沈晏是头渴死都不喝水的牛,他都能将他按下倔强的牛头。
只要沈晏成了亲,大爷的醋坛子应该不会再翻了吧。
裴芷领着两丫鬟在街上随意走了几圈,然后再悄悄到了苏府后巷中进了门。高家小姐则由沈晏亲自护送到了北靖侯府。
沈晏平日也时常去北靖侯府看望朱景辞,是以就算有人发现,也不会觉得奇怪。
……
隔了两日,谢府开赏花宴。
中秋节时,谢府花园中便已姹紫嫣红,一本本都是极品的蟹爪菊,满院飘香,闻之沁人心脾。
邀请的名帖早已陆续散了出去。
谢府本家这边,谢大姑太奶奶与谢二姑太奶奶,还有两位谢太叔公两家自有适龄的子弟与小姐们要参加这名为赏花宴,实则是为相亲宴。
其次便是苏府的苏家二房、苏家三房的苏景渊、苏景逸。还有苏蓉儿等适龄的闺秀小姐。
裴芷愿意给苏蓉儿一次机会,至于苏珍儿她并未让她过来。听说苏珍儿听说自己不能去赏花宴,还在苏大夫人跟前哭闹了好一阵子。
苏大夫人虽心疼无奈,但奈何如今她这边麻烦不断,哪有心力去攀扯裴芷?
赴宴女眷名单中,裴芷还请了李琼羽与西山之行时认识的几位闺秀。而李琼羽与她举荐了几位同是京中贵女们。
裴芷认识的人不多,李琼羽举了谁,她稍稍斟酌便都写了帖子去请。
还有另一处重要的宾客便是岐山王氏。那处是她名义上的“娘家”,自然是得由谢玠亲自写了帖子,与她一起郑重邀请过来。
此次来的是岐山王氏大夫人齐氏,也就是裴芷的义母,还有齐氏膝下两位还未出阁的小姐。
王珍玉,王珍清。
岐山王氏的男宾,是岐山王氏的大房三公子,二房的四公子,六公子等。
当然,安王萧季白也答应前来赴宴。
总之赏花宴来宾众多,热闹程度堪比中秋家宴。谢玠担心裴芷又如中秋家宴时忙碌劳累,事前提拔了好几位能干的年轻管事。
管事中男女都有,还细分到了各处各项,坚决不让裴芷多操半点心。
裴芷自知自己孕中还未三个月,胎还没坐稳,不能任性劳累,便也欣然接受了谢玠的安排。
她本就不是事事非要掐尖好胜的性子,平日管家也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管好,所以才下了死功夫去学着管。
但管过一回便知道什么叫做术业有专攻,什么叫做诸多努力都不如天赋一分。
比如看帐这件事,她顶多看个囫囵吞枣,但大表嫂王氏手中那些账册狗爬一样的字她看一眼就明白,还能说得头头是道。
再比如管下人做事,谢嬷嬷与阮三娘三言两语吩咐完,各处大小管事就听得明明白白的。
再再比如府中采买置办,如秦兆、秦兆媳妇,还有管文煊这类实干的小管事们出去跑一趟就能买到全京城最新鲜最好的东西。
数目没有一点错处,还比各商铺来得更便宜。
裴芷向来自认为自己资质差了些,所以手下能干,她觉得很好,一点都没有打压的意思。
她是真心高兴底下的人帮着她将偌大的谢府撑起来,好让她能有多些时间看医书,研究药丸。
正好这次赏花宴便试着放手看看,若是不错,她打算以后都慢慢将权力放出去。
一大早天还没亮,裴芷便起了身帮忙谢玠穿戴官袍上早朝。
谢玠见她还有困意,便不让她动手,只让她歪在旁边罗汉床上看着便是。
裴芷也觉得随着肚中孩子月份越大,好像越发困顿。她没生养过,不知道这样子是不是对的,只发愁要是怀胎十月那又该如何难熬。
谢玠穿戴完毕,对她吩咐道:“今日来的人很多,也许皇上也会来。”
裴芷原本歪在罗汉床上,一听这话便坐直了身,不由紧张:“圣人为何要过来?”
这么闲?
谢玠眉心不展:“昨儿也不知道是谁与皇上提了一嘴,皇上便兴致勃勃问我。”
“我不想让皇上来,但……”
还没说完,谢玠便觉得头痛。
皇帝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玩。还喜欢黏着他,央求他带着到处玩。
从前新君刚立,四下暗潮涌动,皇帝还能收敛些。
如今随着皇位坐稳,四海升平,皇帝那颗躁动想玩的心已经压抑不住了。要不是今年出了西山之行的事,皇帝此时应该下了江南了。
裴芷玉雪似的面上带着丝丝紧张:“府中没有准备御用之物,这可怎么办?”
说着她埋怨:“昨夜大爷就该告诉我的。”
谢玠:“无妨,府中有御用的一套用具,你让下人们拿出来擦拭一番就行了。皇上并不在意这些。”
裴芷也只能点头。
谢玠上了早朝。
裴芷坐立不安,让人去库房将御用之物找出来,赶紧擦洗一遍,又辟一处专门给皇帝休憩用的雅室。
她不放心,亲自去看着下人打扫整理,才去了南风院给谢大老爷与谢大夫人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