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菀因口中这句假,再度让白玫神色慌张起来。
假的?
这是她亲手从闻家古董铺里拿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闻家铺子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假的。
尤其还是放在绝不对外出售的柜子,是非售卖品,更是与闻家其他那些镇馆之宝同一级别的物件儿。
怎么可能是……假的?
苏稚瑶也乱了阵脚,不可置信看向白玫。
“您确定?”郁顷程走过来,拿走那枚无事牌,他仔细端倪,转身凌厉的眼睛落在二人身上:“你们一开始就是奔着假冒目的来的,是吗?!”
这句质问,性质彻底变了。
若是一开始能狡辩成误会。
那么这枚假冒伪劣的无事牌,就成了故意为之的铁证!
从而将那种故意顶替、有意欺瞒诈骗、体现的淋漓尽致,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得罪了郁家。
“不是的……”苏稚瑶冷汗直下,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再度超出了她的预想,让她神色乱了:“这期间有误会,或许是有人想要陷害!”
她几乎眼睁睁看着今晚的大起大落。
本以为通过车祸的事卸掉了许之然在郁家的信誉度可以让自己高枕无忧,却万万没想到,亲子鉴定出了错。
甚至。
无事牌都成了把她钉进深渊的罪证。
“误会?”何菀因脸色极其冷漠:“上次是因为你没有摘给我看,我才没发觉做工细节有区别,现在,你是觉得你比我更熟悉我送出去的东西?”
白玫嘴唇抖着。
苏稚瑶更是无法辩驳。
何菀因:“既然你不服,小闻舒就在这里,她在急诊工作过,现在再让她给你静脉抽一管血,去检测,如何?”
这句话让苏稚瑶瞳仁紧缩了一下。
上次是准备充分。
而这次若真的被抽了她的,只会更加把她打入深渊!
苏稚瑶愣住。
就是这个下意识闪躲,并且没有第一时间点头的态度。
已经让所有人明白了事实如何。
闻舒拧眉,她自然看得出。
苏稚瑶不敢。
对方竟然没底气了?
竟然不敢再对峙了?
竟然真是……冒名顶替?
何菀因与郁顷程又怎么会看不出苏稚瑶瞬间丧失了气焰?
局势陡然扭转。
刹那间僵持的令人几乎喘不过气。
“你们当我和郁家是什么?”何菀因勃然大怒,骤然将手中那枚已经辨别出是伪品的翡翠狠狠砸在地面,四分五裂之中,她厉喝一声:“现在,滚出我的宅邸!”
她气的不轻。
整个郁家被两个别有用心的女人戏弄,拿他们最在乎的孩子来欺骗,这样丑恶的嘴脸,让她无比痛恨!
闻舒一看何菀因动怒。
连忙上前搀扶。
趁机摸了一下老人的脉。
确定没有动气引起大问题,这才悄悄放了心。
许之然也着急地看向何菀因,继而走上前,平时柔婉的声音此刻严肃极了:“请你们离开!不要再妄图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搅混水!”
白玫看许之然竟然趁机来驱赶他们,对方前不久还被她们整了一把,如今却又直起腰杆子了。
想要趁机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地位。
她气的脸色发白,大脑都发蒙。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闻舒的血怎么会不管用?
无事牌又怎么会是假的?
“送客!”郁顷程冷着脸,也不再给面子。
苏稚瑶猛然回神,急忙看向一旁的盛徵州,她想要跟他解释不是他想的那样,想要挽回她此时此刻“恬不知耻”的形象,也想要向他求助。
可他只是敛眸,若有所思在想着什么。
可能是生气?
可能是人为她也在欺骗他?
这让苏稚瑶心狠狠攥紧,又疼又恐惧:“徵州,我可以解释,我真的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明摆着郁家已经得罪了。
她几乎能够预想到郁家会对他们进行什么“回报”。
若没有被发现无事牌是假的,今日最多是失败告终,可现在这个情况,算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盛徵州这才抬眸。
黑眸深幽的令她看不透。
他没有说话。
更没有回应。
像是也为之不悦般,苏稚瑶呼吸都浓重了,她恐慌之下忍不住红了眼,“徵州……”
“先回去吧。”
盛徵州语气很漠然。
简短的一句话,却叫苏稚瑶如坠冰窟。
她无法分辨盛徵州是什么想法。
何菀因这边是配备岗哨的,很快就有人上门,“请”了二人出门,并没有留情,甚至称得上不客气。
闻舒忽地有些意外扫一眼盛徵州。
她竟然猜错了。
她本以为盛徵州这个时刻应该是帮着苏稚瑶说话,减轻郁家的愤怒的。
而现在。
盛徵州这是什么意思?
“您怎么样了?”许之然看了眼门口方向,立马走到何菀因身边万分担忧地问。
因为她知道。
正是因为证实了苏稚瑶不是郁家孩子。
所以她头顶那顶“黑锅”,会相对减轻一些分量,虽然不能让老太太对她扭转印象,但已经有了可以喘气的机会。
何菀因不想说话。
摆摆手,直接看向闻舒:“让你看笑话了,今天奶奶我没精力再多送你了,小闻舒,让你白跑一趟了。”
她对许之然的忽视,许之然似乎习惯了。
只安安静静又回到了郁顷程身边,选择了无声的承受。
这让郁顷程不由低头看她一眼。
许之然回了他一个“我没事”的微笑。
闻舒能够理解何菀因的心情。
“没事,您回去记得吃颗降压药,不要过度愁思,答应我,好不好?”她明白,老人家反而是心情最复杂的,那是大喜大悲,怎么会不失落?
何菀因勉强笑笑。
“好。”
她失落地转身往回走。
平日里最是挺拔的身躯,似乎也渐渐佝偻。
看着这一幕,闻舒都有些心疼。
“小盛总,那么,就麻烦你送送小闻了。”郁顷程也拧着眉,今晚发生了太多,老太太要再度驱逐许之然,又被告知他女儿仍旧不知所踪,他难免心情沉重。
但还是多嘱咐了一句。
一听这话。
盛徵州才转头看闻舒。
闻舒立马拒绝:“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