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烛没了顾忌,索性就将所有的事一股脑全部交代了。
汸州这边的官员,贪腐主要是来自几个方面。
首先肯定是盐!
有来自私盐的,也有利用官盐牟利的。
另外就是汸州的货运。
多向商人征桁渡税,或者截留税银等等。
反正,大官小吏,都有各自的生财之道。
还有就是有些官员自己也做些生意,甚至是开青楼、花船等等。
因为他参与进来的时间不是很长,还有很多东西是他都不知道的。
江宁府这边,也有少数刚直不阿的人,不过这类似大多遭到排挤。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孙悯没有从普通老百姓身上搜刮银子,而且还严令汸州的各级官员不得搜刮民脂民膏。
此前汸州一个县的县令就是因为搜刮民脂民膏,被孙悯亲自监斩。
另外,孙悯严禁任何人打粮仓的主意,敢有违反者,逮着一个杀一个!
这些年,孙悯在汸州还是办了不少好事的。
譬如兴修水利、疏通河道这些。
也正是因为这些,孙悯虽然贪墨了很多银子,但在汸州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
甚至有百姓称之为孙青天。
傅明烛刚说完,吕嗣就急匆匆的询问:“孙悯跟史屹有没有往来?”
“当然有。”
傅明烛回答:“史屹是两江盐运使,他们怎么可能没往来?”
“我说的不是公事往来!”吕嗣摇头,“我的意思是,他们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之类的?或者,他们有没有过节?”
“吕公子怀疑孙大人之死与史大人有关?”
傅明烛终于反应过来了。
“对对!”
吕嗣连连点头。
“这个……”
傅明烛想了想,摇头道:“依下官之见,此事跟史大人应该没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吕嗣顿时不乐意了,“你又不是史屹,你怎么知道?”
“我怀疑,孙悯掌握了史屹大肆勾结盐商贩卖私盐的证据,所以,史屹借贾德全之手除掉孙悯,而后又派人迷晕了孙夫人母女,一把火把他们烧死!”
“孙夫人的遗书,多半是史屹的人写的,其目的就是引起恐慌,裹胁朝廷的意志……”
吕嗣兀自说着自己的分析,傅明烛听得瞠目结舌,又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史家怎么得罪这位爷了?
秦遇笑笑,也懒得多说。
直到吕嗣说完,傅明烛这才干笑着说:“吕公子的分析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你就派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吕嗣吩咐道。
“好、好!”
傅明烛无奈的答应,又讨好的看向秦遇:“下官回头带头写一份请罪书,并将所得赃银全部上交。”
“嗯!”
秦遇微微颔首,“你这点事不大,眼下又有戴罪立功的好机会!你把心揣回肚子里,只要你把事办好了,陛下说不定还会赏赐你!”
“多谢秦大人!”
傅明烛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下,“大人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先去忙了?”
“去吧!”
秦遇挥挥手,又提醒道:“吕嗣暂时不方便露面,他到汸州的事,不要外传!”
“是!下官告退!”
傅明烛心中长舒一口气。
自己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也还好孙悯和汸州那些官员排挤了他那么长时间。
要不然,这一关肯定没这么容易过。
目送傅明烛离去,吕嗣顿时得意的看向秦遇:“怎么样,我说你有靠我的时候吧?”
“显你能了!”
秦遇白吕嗣一眼,又饶有兴致的问:“你爹的那些门生不会都是到两江地区夺权的吧?”
“现在这些东西还重要吗?”
吕嗣撇撇嘴,“你他娘的还是赶紧调查孙悯这个事吧!反正我觉得,这事儿就是史家干的!要我说,咱们就直接杀去史家,把史家的人全部抓起来审问,一问就明白了!”
“行,你带兵去吧!”
秦遇爽快答应。
吕嗣微微一窒,将脸扭去一边,“我又不是带兵的人!”
秦遇摇头一笑,“你可是武曲星下凡,阵斩一百五十余人!”
“滚蛋!”
吕嗣略显尴尬,岔开话题道:“我要啥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
秦遇:“你他娘的挨一顿板子,屁股都打出血了,怎么着也得休养个一个月吧?自己不会算时间啊?”
吕嗣闻言,心中顿时一阵郁闷,又开始骂骂咧咧:“去他的姥姥的!都是史家害的!”
看着怨念深重的吕嗣,秦遇不禁摇头一笑,心中又默默思索起来。
孙悯遇害一案,到底该从哪里作为突破点?
……
接下来的两天,秦遇不但提审了贾德全的家人以及目睹孙悯被杀的那些人,还在汸州进行了大量走访。
包括贾德全死前一晚所知的花船,包括孙悯和贾德全双双遇害的望江台。
所有迹象都表明,是孙悯想要除掉贾德全斩断与私盐案的关系,但却被贾德全来了个鱼死网破。
没有任何疑点!
面对这样的结果,要不是因为在那个白圈中发现的叉号,他估计都要动摇了!
相比于秦遇,吕嗣虽然连叉号的事都不知道,但却还是极其坚定。
只不过,他是坚定的认为此事跟史家有关。
这两天,在傅明烛的带领下,也有不少官员上了请罪书,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不过,主动交代的这些人,官职普遍不高。
无非就是些数额不是很大的贪腐以及个人私生活方面的问题,另外还有少数人交代了自己滥用私刑、监守自盗以及勾结无良商人强夺竞争对手财产的事。
这些事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
但跟孙悯遇害一案和假钱案比起来,这些又不算什么了,秦遇也已经命人去核实查证了。
马车上,秦遇放下看完早上刚收到的两份请罪书后,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南雀儿与他同坐在马车里。
看着满脸疲惫的秦遇,心中暗暗心疼,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伸出柔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
别人不清楚,她这个枕边人还能不清楚么?
从石场码头上岸开始,他都没能睡个好觉,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
各种大事小事,搞得他疲惫不已。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很多时候,哪怕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也在想事情。
秦遇捏着南雀儿柔软的手掌,脑子里却不断思索着孙悯遇害一案的各个细节。
他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以证明此案另有蹊跷。
就在秦遇想得出神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紧接着,马车也停了下来。
秦遇睁开眼睛撩开马车的帘子,刚要开口询问,齐大锤就凑了过来。
“十三少,有人拦路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