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郝耀祖到了九龙煤矿报到。
宋山峰在交接完工作后，离开了九龙煤矿。
赵弘毅等人站在大门外，目送着车辆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进入大门。
郝耀祖说道：“宋厂长高升，咱们应该替宋厂长感到高兴。”
“咱们应该拿出更多的工作热情，做出更大的成绩。”
“只有这样，宋厂长才会觉得欣慰！”
然而，嘴上这么说，内心却是大为不满。
按照常理，哪怕是敷衍了事。
宋山峰在走之前，也应该给他铺垫几句，方便他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可现实是，宋山峰由始至终，都没帮他说过一句话。
反而多次对赵弘毅表现出赞赏和鼓励。
这种偏袒，简直不能再明显。
众人听到郝耀祖的话，立即随声附和。
“郝厂长说的对！”
“郝厂长，我们都相信，在你的带领下，九龙煤矿会越来越好！”
“没错！有了郝厂长的加入，我们九龙煤矿可以说是如虎添翼，一定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听到这些话，郝耀祖心中稍稍松一口气。
看来，九龙煤矿也不是铁板一块，局面没有他预想的那么恶劣。
当然，这也是可以预见的。
郝耀祖出生在大宗族里，宗族里的人，彼此之间都有血缘关系。
可就是这样，尚且都做不到一条心，更别说九龙煤矿的领导层了。
郝耀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赵副厂长，我初来乍到，各方面还都不太熟悉。”
“你受累给走个面儿，帮我通知一下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半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
赵弘毅眉头微蹙，觉得郝耀祖提出的要求，有点给他做“服从性测试”的嫌疑。
郝耀祖虽然的确是初来乍到，对九龙煤矿不熟悉。
但中层干部多数都在办公楼里工作，直接让秘书通知即可。
少数不在办公楼里工作的，随便拉个人打听一下，也都能找到。
明明能让手下人干的事，偏偏交代给他做。
这不是服从性测试是什么？
“郝厂长，我没太听明白，什么叫走个面儿？”赵弘毅问道。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其实也是头一次听到“走个面儿”这个词。
不过，大致能猜出来，是“给我个面子”之类的意思。
但，“给我个面子”和“走个面儿”之间，虽然意思相近，但听到人耳朵里，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前者属于请求，是低姿态。
而后者则近似于命令，是高姿态。
郝耀祖给出解释道：“我七岁之前，是在京城胡同里长大的。”
“给个面儿，是京城话。”
“意思就是，冲我的面子，帮我个忙。”
言毕，不自觉抬了抬脑袋。
周围的人，则充满羡慕的看着郝耀祖，随即开始捧臭脚。
“郝厂长，真没想到，你还是半个京城人！”
“京城那地方好啊！”
“我这活了快半辈子，还从来都没去过京城呢……”
他们对于郝耀祖的羡慕，并非是装出来的。
在当下这个年代的人心目当中，京城属于神圣之地，位置很重！
而郝耀祖居然在京城生活了七年之久，足够羡煞旁人了。
赵弘毅淡淡的问道：“这么说，郝厂长是京城户籍？”
郝耀祖听到这一问，脸色顿时垮了下去。
在他看来，赵弘毅分明就是故意拆台。
他要是京城户籍，直接就说是京城人了。
而且，他要是京城户籍，还用得着在云溪镇这种地方混？
不过，考虑到初来乍到，他也不好直接翻脸，便回道：“我七岁前，跟我奶奶生活在一起，我奶奶在京城胡同卖冰棍儿。”
“哦。”赵弘毅了然点头，接着把话题拉回来，说道：“刚刚郝厂长让我走个面儿，这个肯定没问题。”
“不过，郝厂长刚刚自己也说了，初来乍到，各方面都不太熟悉。”
“我觉得，正是因为不熟悉，所以才需要去熟悉。”
郝耀祖眉头微皱道：“赵副厂长，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小忙？”
“不是不愿意，而是我很忙。”赵弘毅平静回道：“我连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这种情况下帮郝厂长的忙，只会越帮越忙。”
郝耀祖闷声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麻烦赵副厂长了。”
说完，迈步朝前走去。
事实上，赵弘毅并没有猜错。
郝耀祖让他走个面儿，确实是在做服从性测试。
当然，郝耀祖并不清楚这个概念。
他让赵弘毅帮他做事，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判断赵弘毅对他的态度。
以及赵弘毅的性格和做事风格。
而赵弘毅的拒绝，让他初步判断出，赵弘毅不属于那种好拿捏的类型。
进到办公楼。
众人分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郝耀祖进到厂长办公室后，像是表演变脸一样，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郝厂长，那个赵弘毅真够不识抬举的，居然敢驳你的面子。”说话的人，是跟随郝耀祖从甘泉煤矿过来的秘书，名叫齐珊珊。
她二十岁出头，画着淡妆，身材和长相，都属于百里挑一的类型。
郝耀祖冷哼一声道：“赵弘毅那个混蛋，当众驳我面子，这笔账我肯定会跟他算。”
“而且，马上就跟他算！”
“你走一趟，通知九龙煤矿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一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
“好的！”齐珊珊答应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然后，挨个科室进行通知。
一小时后。
九龙煤矿中层以上的干部们，到会议室里集合。
不少人没有座位，只能坐在靠墙摆放的长凳上。
众人七嘴八舌，围绕郝耀祖进行讨论。
“我听说，新来的厂长是从甘泉煤矿调过来的，而且在京城那边有些人脉。”
“吹牛的吧？在京城那边有人脉，怎么还来咱九龙煤矿当厂长？”
“不管怎么说，九龙煤矿要变天了！”
“我还以为，宋厂长会让赵副厂长接他的班，没想到换了个新厂长。”
“赵副厂长资历不足，不然的话，宋厂长肯定想办法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