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大宗师九重巅峰吗？”
林尘冷笑了一声。
旋即，侧身避让，枪尖从下往上挑，撞在刀身的侧面。
雷光炸开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在接触点被吸走了一小截。
阵法在生效，每一击消耗的灵力都比正常情况多出一截。
老魏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紧接着落下，比第一刀更快，角度更刁，从左上斜劈向右下，逼他不得不正面接这一刀。
林尘抬枪格挡，枪身被刀压得弯了一下，膝盖也弯了一度。
"你果然消耗大了。"老魏的声音从刀背后传来，"三道火关，加上司空家那一战，你的灵力还剩下多少？三成？四成？"
"你猜。"
林尘借着枪身反弹的力道后撤半步，雷遁术催动，身形在光阵有限的范围内快速闪动。
他需要找到一个出枪的角度，但光阵的收缩让他的移动范围越来越窄，每一次变换位置都要多花一成的灵力。
苏雪站在后方，右手扣着剑柄。
她能看出林尘在光阵中受到了压制，那种压制不像正面交手的压力，更像是慢性消耗。
每一息都在被抽走灵力，每一击都被吸收了部分力道。
但她没有出手，因为林尘还没有向她递出任何求援的信号。
老魏的第三刀已经变了样子。不再是单一的斜斩或横切，刀芒在出手的瞬间分裂成三道，分别封住林尘的左、右、上三个方向，逼他只能选择后退。
而身后就是光阵收缩后的壁障，退一步就会撞上那层灵力吸收的壁垒。
林尘没有退。
他把枪交到左手，右手朝前方拍出。
雷帝印的力量从掌心涌出，紫色的雷柱撞向那三道刀芒的交汇点，将其中两道冲散，但第三道刀芒已经压到了他面前。
他不得不再一次横枪格挡，整个人被刀芒推着滑了数尺，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
"你在等什么？“老魏看着他，语气里有一丝评估，”你有一枪在朱雀崖里悟出来的东西，司空家的那个废物接不住那一枪，但你可以用来试试我。"
他知道涅槃枪的事。
他刚才虽然退到了外面，但他一直在观察。
他看到了那一枪的威势，也看到了林尘刺出那一枪之后灵力又空了一截的状态。
林尘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枪的右手，指节上渗着血，虎口的旧伤在刚才的格挡中又崩开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光阵外面传了进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喘气的余韵。
"林尘，听得到吗？"
楚天歌的声音。
林尘的余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阵左侧约十丈外的一块红色砂岩后面，楚天歌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他身上的衣袍比之前更破了些，腰间的玉符又少了三枚，但精神还不错，手里握着一枚细长的阵法刻刀，刀尖正抵在地面上的一道岩缝里。
"你这阵法是个双层的。“楚天歌喘了口气，语速很快，”外层困人，内层吸灵。外层我帮你压住，你负责把内层打穿。三个呼吸内，我压不了更久。"
他的手指在岩缝中一挑，一枚玉符被他压入地面。
光阵外缘的光芒微微颤了一下，灵力壁障表面的暗青色光层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像是一块冰面上被敲出了一道裂隙。
“谢了！”
林尘没有犹豫。
他迎着老魏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的时候，枪尖上的雷光开始变化。
淡紫色的雷力之下，一层赤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沿着枪脊向上蔓延，像是沉睡中被唤醒的火焰。
涅槃。
他刺出了那一枪。
这一枪比对着司空昊刺出的时候更沉。
火关遗留的赤色光膜在经脉中被灵力裹胁着涌出，南明离火的一缕意蕴在枪尖上凝成一线，与雷帝真身的雷力在碰撞点融为一体。
枪尖刺出去的时候依然安静，但那种安静中压着的东西比上次更厚、更满、更凝实。
枪尖穿过空气，穿过老魏那道暗青色的刀幕，直接钉向他的胸口。
唰！
老魏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他的刀在最后一瞬间收回来，横在身前，刀面迎着枪尖的方向压了上去。
但他的刀身没有完全挡住，涅槃枪的枪尖从刀面上擦过，那层赤金色的余韵渗透过刀身的灵力层，在老魏的右肩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暗青色的衣袍裂开，血渗了出来。
那道伤口实实在在地挂在他身上。
老魏退了！
他退了五步，在光阵内圈与外围的交界处停住，低头看了一眼右肩上的伤，又抬头看向林尘。
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
之前是冷淡的、无波无澜的，但这一刻多了一层东西，像是情报中某个关键数据被证明为错误时产生的评估偏移。
不可思议！
亦或者是，不敢相信！
"情报有误。“他说，声音依然沙哑，但尾音比之前沉了半度，”你不是大宗师八重。"
林尘沉默不语。
他握着枪站在原地，呼吸比之前重了很多，涅槃那一枪几乎把火元丹恢复的灵力又抽干了。
枪尖上赤金色的光芒还未完全散尽，余烬在枪刃边缘缓缓跳动。
苏雪站在后方，目光落在林尘的枪尖上，没有移开。
她见过他打司空昊那一枪，那时候的涅槃枪已经有了雏形，雷火交缠在一起，威力比纯雷力高出不止一截。
但这一枪比那一枪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枪尖上的赤金色更浓了，南明离火的意蕴更扎实了。
雷与火的融合也从"交缠"变成了"交织"。
像是两根原本只是靠在一起的绳子，这一次被拧成了更紧实的一股。
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意识到，在火关之中领悟的涅槃枪法，林尘每用一次，就比上一次更成熟。
如果说司空昊接的那一枪还是雏形，那么眼下这一枪，已经是初步成形了。
楚天歌从红色砂岩后面撑起身来，手里还握着那枚阵法刻刀，刀尖上的灵光已经灭了。
他看着光阵中央的林尘，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他么的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枪？"
他的语气里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在南明域见过不少天才，剑无痕的剑意断无涯的刀法，风清瑶的身法，他自己最清楚"顶级天才"四个字该有多重。
但林尘这一枪打出来的威势，明显已经摸到了"超越同辈"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