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又把矿石递给了林尘。
“你嵌进去。这是你找到的东西，让它认你。“
“好！”
林尘接过矿石，没有再犹豫，沿着地裂边缘的凸起岩石攀援到对岸，在石门前站定。
他握住矿石，对准朱雀浮雕那只空着的眼睛，按了进去。
咔。
矿石嵌入凹槽的瞬间，整道石门震颤了一下。
朱雀纹路从眼睛的位置开始亮起暗红色的光，沿着鸟形的轮廓向四周蔓延，翅膀、尾羽、每一道被风蚀模糊的线条都重新亮了起来，这样子，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
下一刻。
门缝中的光芒骤然暴涨。
沉闷的声响从门后传来，如同一道沉重的机关被启动了。
紧接着。
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丈余宽的甬道。
灼热的气流从甬道深处涌出，带着一股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她腰间的那枚朱雀玉佩在石门开启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表面亮起一圈极淡的光晕，又迅速暗了下去。
“进去了跟紧我。“她看着甬道深处，声音压得很低，“我有种预感，里面不止我们两个人，司空家的人比我早到了一步，他们应该已经在里面了。“
“司空家？”林尘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此前遇到的司空昊！
很快。
两人跨过门槛。
身后的石门在他们踏入一定距离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是一种暗红色的石料，表面光滑，隐约能看见几条细长的刻线沿着墙壁延伸向深处，组成某种残缺的纹路。
甬道约丈余宽，两人并肩走在其中绰绰有余。
温度比外面高出一截，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觉到干燥的热气灌入肺腑。
走了约二十步。
苏雪侧头看了林尘一眼，目光在他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问道：“你跟我姐，是什么关系？“
“我不太确定，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问？”林尘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和苏梦瑶的关系？
一时之间，林尘自己都无法确定？
亦师亦友？
但是，又好像超脱了亦师亦友的关系，多了几分亲密。
可若说是红颜知己……
林尘不敢确定苏梦瑶心中是如何想的。
万一，她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家伙呢？
“我堂姐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的灵力印记留在别人的兵器上。“苏雪说得很直接，“那层印记很淡，但确实是她留的。她那人我最清楚，能让她主动给一件兵器留印记的人，说明，你对她而言很重要。
“这个问题，我想让梦瑶回答你更为合适。”
林尘沉默了两息，回答道。
话音刚落。
甬道前方的黑暗尽头传来一声轻微的石块滚动声。
两人同时停步。
“有动静！”
苏雪的短剑已经无声无息地出了鞘，剑刃在甬道微弱的红光中折出一道细窄的亮线。
林尘的枪尖也重新亮起雷光，比之前更淡，凝在枪刃上，像一簇收着锋芒的火。
“不是风。“苏雪压低声音，目光锁死前方，“里面有活的东西。“
甬道尽头，暗红色的光芒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道影子从光源前掠过，轮廓在光中一闪而逝，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剪影——像人，又不太像。
那影子掠过之后，光芒恢复了稳定，像是从未被打扰过。
苏雪的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分，低声说了一句：“先祖残魂醒了。“
林尘心中疑惑：“残魂？”
苏雪侧头看了一眼林尘，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走。跟紧我。“
“好。”
林尘握紧枪杆，雷光在枪刃上稳如一条线。
他没有说话，只抬步跟上了苏雪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朝甬道深处那道微微颤动的红光走去。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们前方的甬道尽头摇曳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甬道最后十几步比前面任何一段都窄。
两侧墙壁从一人宽收窄到仅容肩膀通过，墙壁上的刻线却越来越密集，从前面的朱雀展翅图腾延伸到更细碎的纹路，像是一整幅画卷被切碎了重组。
林尘侧身走过的时候，衣袍擦过墙面，那些刻线在触感上比周围的石料更深，指尖扫过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回响。
然后甬道收窄处忽然向两侧退开，眼前豁然开朗。
林尘停住了脚步。
一处约数十丈见方的地下洞穴，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部，暗红色的火晶矿脉覆盖在穹顶上，密集如繁星，将整座洞穴映得如同白昼。
那些光芒不是刺目的亮，而是一种持续稳定的暗红，带着温度，像一口烧了很久的炉子的内壁。
洞穴中央。
一座圆形石台高出地面约三尺，表面布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纹路由内向外一圈一圈扩散，中心处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内部有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贯穿核心，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沉睡的河流。
苏雪的目光在看到那块石头的那一刻就定住了。
她的呼吸变重了一拍，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只是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林尘的目光没有一直留在朱雀石上，因为……
他注意到洞穴里不止他们两个人。
石台对面站着一对兄弟。
司空昊站在左边，还是那身暗青色的衣袍。
他看见林尘时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挂上一抹冷意，像是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不想错过的人。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更高大的青年，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沉稳许多，不笑不语，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来者。
“司空鸣？”
纪雪皱了皱眉头。
司空鸣腰间挂着一枚更大的"司空"玉佩，灵力波动比司空昊厚实了整整一档，带着明显的火属性特征，凝而不散，压在他身周三尺以内，形成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热幕。
两方相见。
"又是你？"司空昊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戏谑，"火灵芝跑得挺快，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