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的指认在此刻无疑是给徐太后定了罪。
“皇上,辰王府当时也是被太后胁迫,若不如此,辰王府也没了活路。”
辰王继续磕头:“微臣怜惜裴曜年幼无知,不忍丢弃才将人养在府上,不料今日酿成大祸,求皇上恕罪!”
一语落
众人皆怒。
“皇上,世子若是八皇子,太后为何要隐瞒八皇子身份?”方韫忽然问。
辰王看了眼方韫,道:“当年先帝年事已高,而八皇子才在襁褓,年纪轻轻的太后在后宫树敌无数,既无家世难以护住八皇子。八皇子若上位,几个王爷岂能服气?为稳定江山,太后选了重情重义的皇上做了皇帝,待八皇子长大成人后,便想要夺权给八皇子。”
这解释合情合理。
辰王心知肚明根本不敢提裴曜虽是八皇子,却绝非先帝之子,皇家丢不起这人。
“方大人受已逝虞国公的恩惠,屡屡帮衬太子妃隐瞒真相,不顾大局,微臣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辰王挺直了胸膛,对着东梁帝说:“当年太后生产时,微臣恰在宫中,当年太后所诞应是龙凤胎,其子是裴曜,其女正是当朝太子妃虞知宁!”
众目睽睽之下辰王戳破了这一层早就被人怀疑的真相。
方韫跪地:“皇上,微臣虽不知世子究竟是不是八皇子,但微臣敢以性命担保,太子妃绝非太后所生,太子妃是微臣母亲生养,绝不会有假!王爷今日污蔑微臣家母,求皇上还家母一个清白!”
方韫砰砰磕头:“父亲为了东梁,征战十几年,保家卫国出生入死,不能死后还要被人污蔑。”
提及已逝虞国公时,不少人都曾跟随过虞国公,立即为之动容。
“王爷,这是两码事。”
“就是。”
“太后藏匿年幼八皇子倒能理解,为何要藏匿女儿?女儿何惧威胁?”有人提出质疑。
方韫扬声:“太子妃确实和世子有几分相似,这世上相似之人数不胜数,
若仅凭样貌相似就断定是至亲,太过草率。皇上,辰王污蔑太子妃的身份,无非是想借机拉下太子妃,太子妃若和世子是双生,那便是太子的嫡亲姑姑,为世人所不容。”
他嘴皮子极快,根本不给辰王反应:“皇上,太子妃若被冠上太后亲生之名,太子也会被授人以柄,落下个为了权势明知故犯的罪名。届时,皇上必会废黜太子,江山后继无人,这皇位只能落在了八皇子身上!”
“求皇上明察!”
方韫的几句话让在场的人看向辰王眼神都不对劲了。
辰王又一次体会到了方韫的难缠,脸色一沉,又听方韫磕头道:“太后当年有孕,档案记载,宫人口供,始终都只有一子而已,不知王爷何来的双生子之说?可有证据?”
“当年确实不曾听说太后怀有双子一说。”
纵观东梁几代帝王,鲜少有双生子,龙凤胎的,因此若当年有记载或是传闻,大家不可能没有印象。
一次次被人否决。
辰王紧咬着牙,他知道方韫这是为了虞知宁开脱。
“皇上,前两日微臣奉旨去郓城彻查户籍一事,发现诸多猫腻,王爷威胁微臣隐瞒此事,若不然便让微臣和虞府万劫不复。”方韫冷笑:“原来王爷竟是这个意思。”
“简直一派胡言!”辰王气得不轻,手指着方韫:“本王何曾威胁……”
“王爷,八天前王爷中毒,要见微臣一面却将微臣扣在辰王府,后半夜又放微臣离开,微臣当时很疑惑,一个中毒呕血快不行的人怎会短短时间内又好了?”方韫继续指认:“几日前微臣查户籍,王爷带人闯入知府衙门,禁卫军皆能作证,这些禁卫军可都是皇上的人,难不成微臣要能逐一收买?”
辰王胸膛起伏,他完全是被方韫给带偏了。
“皇上。”方韫从怀中取出一摞证据:“微臣惶恐,不曾因王爷的威胁放弃查案,却不料因此得罪了王爷,求皇上明察!”
所递之物便是户籍记载档案。
“皇上,郓城近十八年来出生人口锐减,可微臣对比同封地的户籍档案,郓城足足少了三成以上,加之这些年郓城私下四处购买了铁器囤积。”方韫一开口,辰王脸色骤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方韫竟查到了这些。
“皇上,微臣冤枉。”辰王开口求饶。
方韫冷笑:“郓城土地肥沃,环境不错,是周边最合适宜居的地方,为何户籍记载的人口却比周边少了三成?又恰好,都是年轻力壮之人?”
有人脱口而出:“那便是故意隐瞒不报,留作黑户,朝廷查不到,前朝废太子便是以此囤兵,只等时机成熟来日谋反!”
话题从身份,变成了囤兵。
辰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眸子里的怒似是要将方韫撕碎。
“辰王,户籍一事,该如何解释?”东梁帝将户籍档案狠狠的摔在了辰王脸上。
帝王一怒,四周寂静。
目光所及之处全都跪下来,气氛凝重令人惶恐。
“皇上,微臣冤枉。”辰王抵死不认账:“微臣不知户籍一事,是微臣疏忽。”
“疏忽?”东梁帝冷笑,提脚狠狠的踹在了辰王胸膛处,力道之大,将人踹出去老远。
辰王趴着身强忍着剧痛:“皇上,微臣……”
“皇上,辰王若想证明清白,理应打开城门迎接皇上入城,上缴兵权,才是无造反之心!”方韫道。
辰王猛的抬起头看向了方韫,后槽牙咬的嘎吱嘎吱响,只恨自己当初为何顾忌太多,没有杀了方韫!
一张嘴气死人。
“皇上数日前下旨让辰王出城相迎,辰王却拖延至今,不知是否有意在隐瞒,遮掩,亦或者转移罪证?”方韫继续说:“皇上,微臣不曾听说郓城有神医,求皇上下令,查一查王爷的身子究竟如何!”
“你!”辰王喉间涌出一抹腥甜,他所有的漏洞都被方韫给抓住了,步步紧逼,令他喘口气都难。
方韫道:“才八日而已,神医不会不在郓城了吧?”
辰王被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只手撑着地面,抬起头目光触及了东梁帝阴沉如水的脸色时,心里咯噔一沉。
“皇上,微臣怀疑辰王当年是胁迫太后抱走了八皇子,又私下囤兵,意在谋逆。只是中间出了差错,导致世子不曾认祖归宗,所以,辰王恼羞成怒将此事揭发。”
“你闭嘴!”辰王自问脾气温润,极少又被气的直哆嗦,话都说不全的时候。
此刻他的手在抖。
方韫转过头朝着辰王道:“微臣之惑,还请您解答。”
“皇上,此人分明是胡搅蛮缠!”
“哦?”东梁帝扬眉:“辰王所指的是哪一句?”
辰王语噎,脸色被憋的通红,反问道:“皇上信他不信微臣?”
东梁帝一步步走上前,扬起声:“朕只看证据,大敌当前一个两个的冒出流言蜚语,动摇三军,朕必会彻查到底,若有人蓄意为之,不论身份,朕必诛之,绝不姑息!”
“来人!”东梁帝沉声:“一个时辰后拔营进郓城,郓城暂由禁卫军统辖,待朕彻查户籍一事。”
辰王背脊发凉,嗓子有干燥:“那太后呢?”
一句太后,让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东梁帝。
彼时马蹄声传来,“报!”字划破长空。
“皇上,八百里加急!”
一人骑着马,身背好几只旗帜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说!”东梁帝道。
侍卫喘着粗气:“回皇上,太后得知辰王以辰王世子污蔑清誉,当着百官面澄清当年之事,已经撞了金銮殿,血溅当场,以死证明清白!”
此话一出,辰王的脸色刹那间白了:“不可能,太后怎会畏罪自杀?”
“混账东西!”东梁帝提脚又踹:“太后以死证明清白,为巩固军心不动摇,为的是东梁!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畏罪自杀,太后何罪之有?”
辰王被踹的趴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侍卫递上几封书信,并道:“皇上,七老王爷已在赶来的路上,太子亲自料理了太后葬礼。”
东梁帝连连后退,脸色极难看,将书信拆开看了眼,竟是太后绝笔,看过之后扔在了辰王脸上:“孽障,你自己好好看看!”
辰王捡起,只见书信写着八皇子被占出命硬,克皇族,被先帝所不容,祭了皇族。
辰王世子绝非八皇子,只是恰好和八皇子同年同月出生,曾被辰王妃带入皇宫见过几次。
太后将丧子之痛转移到了世子头上,认作义子。
“不,不可能!”辰王捏着书信不肯认。
东梁帝道:“你既认定裴曜是太后亲生,与你我是兄弟,那便滴血认亲。”
方韫立即附和:“传闻血脉相承的亲兄弟也可滴血验亲,世子若真的是八皇子,那必定和皇上,王爷的血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