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正殿里,萧杰昀端坐于丹陛之上的龙椅中,面色沉静。
太子的金辇在殿前停了下来。
萧泽抱着团团走下金辇,萧元珩快步上前。
萧泽摸了摸团团的头发,把她放到了宁王的怀里。
他整了整冠服,大步走入殿中。
宁王抱着女儿等了片刻,迈步跟了进去。
很快,百官齐至,乌压压地站成一片。
礼官高声唱道:“皇太子受册——”
礼乐齐鸣,萧泽双膝跪地,伏身叩首后直起了背脊。
程公公高声道:“皇太子萧泽,授以册宝,正位东宫!”
说完,将金印和册宝递到他手中。
萧泽双手接了过来:“谢父皇隆恩!”
萧杰昀看着儿子,声音浑厚庄严:“太子懋昭令德,克承大统。”
萧泽再次叩拜:“儿臣,领旨谢恩!”
百官跪倒,齐声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杰昀的目光越过跪伏的群臣,落在了萧元珩身旁站着的团团身上。
小团子的嘴噘得老高,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一看便是刚刚哭过。
皇帝微微蹙眉,看向行礼后站起的萧元珩,眼神中满是询问:团团怎么了?
萧元珩抱起女儿,迎着皇帝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萧杰昀眉头皱起,未再追问。
礼官高唱:“皇太子诣东宫——”
萧泽走出大殿,再次登上金辇,仪仗向东宫而去,百官跟随在后。
皇帝起身,退入了内殿中。
萧元珩没有同百官一起退出,而是抱着女儿退到了一旁,给萧宁珣使了个眼色。
萧宁珣会意,脚下一顿,留了下来。
萧元珩低头看了看怀里闷闷不乐的小团子,大步走到他面前:“给我。”
萧宁珣从怀中取出那方锦帕,塞进了父亲手中。
萧元珩把女儿放到他怀里,将帕子放入怀中:“宫宴你不必去了,先带着团团回府,为父去面圣。”
萧宁珣接过小团子。
团团却死死攥着父亲的衣襟不肯撒手。
萧元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抬手往内殿指了指,又指了指她腰间的小绣囊。
团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绣囊,又抬头看了看内殿的方向,
方才皇伯父就是往那里去了。
她明白了,爹爹要去见皇伯父,让我回去找娘亲。
她松开了手,两只小胳膊乖乖的搂住了萧宁珣的脖子。
萧元珩伸出大手在她小脑袋上揉了一把,又俯身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照顾好她。”说完转身朝殿内走去。
萧宁珣点了下头,抱着团团悄悄退出大殿,登上娇子,回到了宁王府。
他才刚跨进静兰苑的院门,程如安便从正房里迎了出来。
她一看见女儿,脚下便猛地一顿。
团团冲着母亲伸出两只小胳膊,小嘴噘得能挂好几个油瓶。
“这是怎么了?”程如安快步上前,从萧宁珣怀里把女儿接了过来,伸手在她小脸上轻轻摩挲,“不是跟你爹爹去观礼了吗?”
“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这副模样回来了?”
团团张开嘴就想喊娘亲,可喉咙里堵得死死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看着娘亲的嘴不停地说着什么,又听不见。
急得小团子两只小手拼命比画,又是指嘴巴,又是指耳朵,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程如安脸色一白,握住她的小手,紧紧贴在胸口,看向萧宁珣:“团团到底怎么了?”
“母亲别急,”萧宁珣忙道,“从太庙出来至皇宫的路上,有人行刺太子。”
“行刺?”程如安低低一声惊呼:“那太子呢?可有受伤?你父亲呢?”
“太子无事,他说,多亏团团出手救了他。父亲去见陛下了。”
“当时儿子在后面,没有看到详细的情形,只知道团团救了太子之后,便突然说不了话也听不见了。”
“父亲说,应该是同前几次一样,歇息一日便能好。”
程如安搂紧了女儿,低头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心疼得不行:“乖,不急啊,娘亲在这儿呢,没事儿的。”
团团把小脸埋进她胸口,不停地蹭来蹭去。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程如安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转头吩咐道,“刘嬷嬷,派个腿脚快的,速去将国师请来。”
“是!”刘嬷嬷转身便往外跑。
小肥肥在程如安的脚边仰起小脑袋盯着团团看。
它听不到团团唤自己,那双小手也没有像往常一般在自己的头上摩挲。
急的它围着程如安的腿不停打转,嘤嘤嘤地叫个不停。
雪团也从窗子上跳了下来,仰起头不停喵呜。
小金金追在小肥肥的身后,飞快地游走着。
团团低头看见它们,从母亲怀里滑了下来。
她蹲下身,抱起了小肥肥。
小肥肥伸出一只小前爪搭在她胸口,歪着小脑袋盯着她的脸。
小金金立起身子,吐出信子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巴,雪团也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团团把脸埋进小肥肥蓬松的长毛里,闷闷地蹭了蹭。
小肥肥嘤了一声,大尾巴绕过来,围住了她的脖子。
萧宁珣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蹲在地上抱着狐狸一声不吭,心里酸得不行。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哄哄她,却突然想起来,团团听不见啊!这可如何是好?真是要了命了。
程如安倒了杯蜜水端到女儿唇边,团团接过来喝光了。
萧宁珣赶紧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妹妹嘴边,团团也闷闷地吃了。
“国师大人,您可来了!快请进!”刘嬷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团团抬头一看,楚渊一身素色道袍快步走了进来。
她想喊师父,张了张嘴,又失望地闭上了。
她把小肥肥轻轻放在地上,迈开小短腿朝着楚渊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楚渊俯身接住,把她轻轻抱了起来:“师父都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都怪师父,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如此受万民敬仰,竟然还会有刺客。”
团团听不见他说什么,但看得懂他脸上的愧疚,摇了摇头,小脸埋进了他颈窝里。
楚渊看向程如安:“今日贫道见天有异象,就知道定是我这小徒儿又出手了。”
程如安道:“请国师给团团看看,是否有所损伤,珣儿送她回来,却说不清发生了什么,我这心里,着实不安。”
“王妃莫急,贫道一探便知。”楚渊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把团团放在膝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团团眉心。
下一刻,指尖泛起一缕柔和的青光,如水波般缓缓渗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