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瑶早有准备。
自宁凡和柳之冲搏杀在一起时，她的注意力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战局。
宁凡话语都没说完，云清瑶的双手已经在胸前一捧，一道金光从她胸口正中飘出。
——正是无始印！
实际上，并非是云清瑶想要旁观。
青剑宗、炁宗还有别的道主都虎视眈眈，那些人的实力虽然没有柳之冲那么强大，却也绝非等闲之辈。
云清瑶在警惕他们。
但若只是警惕，这无始印本印，到时不需要放在云清瑶这里，她双手托着无始印。
朝着宁凡的方向轻轻一推。
金印化作一道闪电，速度快得让人只能捕捉到一道细长的金色残影。
它穿过那只青碧色凤凰散溢出的漫天剑意光羽。
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宁凡面前。
宁凡一把攥住！！！
“这……这是！？”
言小姐瞪大眼睛，眼里翻涌起一抹震惊。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宁凡手中那枚巴掌大小的金印上，连呼吸都停滞一瞬。
那金印的造型……
……是无始印！！
“无始印……”
尊主的呢喃声也响起，声音里混杂着震惊、忌惮以及杀意。
尊主当然知道无始印的存在。
那是无始天宫的象征。
言小姐和尊主都只是听闻过宁凡是无始天宫圣子而已，而现在，他们终于亲眼见到无始印！！
宁凡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
他攥住无始印的瞬间，一股古朴，沧桑的意蕴从印中喷吐而出。
这股韵味宁凡再熟悉不过。
这是无始天宫的气息。
只不过比遗迹中更加纯粹和厚重，像是被凝练无数倍的精华。
紧接着，一股力量从无始印深处涌了出来。
宁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无始印上传来的力量浩瀚的程度远出他现在的掌控范围。
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能从中汲取到不到两成的力量。
但这两成，已经足够恐怖。
宁凡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掐诀。
十指在身前翻飞。
有上一次在灰狱中催动无始印本体的经验，这次宁凡的动作明显更加顺畅。
下一刻。
无始印直接在宁凡手中裂解开来。
金印的形体在一瞬间溃散，化作漫天的金色星辰光辉。
光辉环绕交织。
在宁凡面前凝聚成一个巨大而古朴的虚影。
那是一座大印的轮廓。
大印通体呈现出一种沉凝到极致的暗金色，印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光华。
和之前宁凡用灵力凝聚出的天印不同，这座大印上的每一道符文都透着一股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韵味。
它的存在本身。
就是一种力量。
宁凡的手指落下最后一个手印，口中吐出几个字。
“《无始印》，无始无终！！”
“……”
随着声音落罢，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的威压从大印上轰然倾泻而出。
直到这一刻。
宁凡才真正感受到无始印这门武技的恐怖。
《无始印》绝对不是天级那么简单，它的品阶，恐怕已经触碰到天级之上的层次。
只不过，宁凡现在只能发挥出天级的水准。
围观的武者们将宁凡面前那座暗金色大印看在眼中，一个个脸上都写满震惊。
那大印散溢出的威压实在太过恐怖，隔着几十丈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武技？”
“这威压太恐怖了，就算是说这是神通境武者凝练出的武技我也相信啊，太可怕了！！”
“……”
宁凡施展出的《无始印》可怕归可怕，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好宁凡。
“虽然这武技确实很惊人……”
“可相比之下，柳之冲的《凤剑天翔》还是更强一些，你们看那凤凰，在海量灵气的灌注下已经生出一丝灵性。”
“没错。”
“而且柳之冲的境界毕竟是神通境巅峰，灵力总量和凝实程度都远在宁凡之上。”
“就算那大印的品阶更高，可在灵力的硬碰硬上，宁凡未必能占到便宜。”
“……”
不少人开口说道，引得众人开口附和。
“呲呲呲——”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一连串细密而尖锐的撕裂声在宁凡周身响起。
那只青碧色的凤凰已经掠过大半距离，凤凰双翼每一次扇动都会泼洒下漫天的剑意光羽。
剑气光羽如同暴雨般朝着宁凡的方向倾泻而去。
宁凡的衣衫在这些光羽的切割下瞬间被割出十几道大大小小的裂口。
碎布片被剑风卷起。
宁凡精壮的肌肉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的身形并不魁梧，却极为匀称，既不显得臃肿，也不显得单薄。
皮肤在红莲地心火的余温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泽，让那些肌肉的线条看上去更加分明。
在看到宁凡的上半身的一瞬间，众人瞬间惊呆。
“等等——多少道！？”
“我是不是看错了！？”
“……”
人群中，一个天极境武者猛地抬起手，指着宁凡身上的灵迹，手指在剧烈地颤抖，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深处翻涌着震惊，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身旁的另一个武者也瞪大眼睛，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这……这是一百道灵迹！？”
“……”
此言一出，整座广场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一百道灵迹？！怎么可能！灵迹的圆满就是九十九道，这是修炼界公认的铁律，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能修炼出一百道灵迹！”
“九十九道灵迹想要再提升，就是以特定的淬炼根基功法淬炼出来的图案，也就是所谓的‘图案圆满’，可特么也没听谁能凝聚出一百道灵迹啊？！”
“还有他的灵脉——怎么只有一条啊？！”
“……”
一道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宁凡的灵迹上拉扯到他的灵脉上。
在宁凡的丹田气海中，一条龙形的灵脉正在熠熠生辉。
那龙脉在三重融合功法灵力的奔涌下散发出璀璨的湛蓝色星辉，龙脉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宁凡的龙脉在三重融合功法灵力的奔涌下熠熠生辉。
龙脉的龙头威严，盘踞于宁凡丹田气海，仿佛力量的源泉核心；龙身雄健，沿着脊柱大龙蜿蜒而上，贯穿整个躯干；五指龙爪，一爪按在胸膛膻中，如同镇守中宫，另外四爪则分别烙印在四肢的关窍要穴之上。
牢牢锚定！
正常的武者，灵脉的数量少则几十条，多则接近九十几条。
灵脉交织成网，遍布全身各处。
灵脉的数量越多，灵力在体内的运转路径便越丰富，施展武技时的速度和灵活性也就越高。
这也是修炼界的常识。
可这宁凡只有一条灵脉！？
而就是这一条灵脉所散溢出的威压波动，却比任何一个拥有九十几道灵脉的武者都要浩瀚。
天机子站在人群边缘，搓捻胡子的动作瞬间无法控制，几根灰白的胡须被他硬生生揪了下来却浑然不觉，只是双眸死死地盯着宁凡身上的灵迹和灵脉。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大圆满？大圆满竟然不是传说？！”
“……”
一瞬间。
周围的武者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天机子。
天机子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道。
“正常武者的根基，是九十九道灵迹圆满。”
“再往上一层，是图案圆满——以九十九道灵迹为基础，用特定的淬炼根基功法将灵迹淬炼成图案，这已经是万里挑一的根基了。”
“可在图案圆满之上，还有真正意义上的大圆满……”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宁凡身上，声音里多了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大圆满的存在，我也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甚至连大圆满的形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本座也算是开了眼。”
“……”
众人闻言，皆是目瞪口呆。
大圆满！？
啊？！
黄极境的根基可以超越九十九道灵迹的极限！？玄极境的根基可以将九十九道灵脉凝练成一条龙脉？！
这些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他们对于武道根基的认知范畴……
“怪不得……怪不得那无始天宫圣子这般强大，他的根基，根本无法以常理揣测啊。”
“……”
一道震惊声响起，道出众人心中所想。
有人在震撼之余忽然开口问道。
“这圣子灵迹和灵脉都大圆满，那他的地极境根基又是如何？”
众人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吞咽一口口水，目光在宁凡身上逡巡，想要找到位于某处的五行转轮。
黄极境、玄极境都已经是大圆满境界……
神辉最少也得四十五颗吧！！
甚至……
言小姐此时兴奋无比，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黄极境大圆满，玄极境大圆满。
玄武图，青龙图。
没错。
这就是无始天宫的传承！！！
“难不成，他的地极境根基……”
言小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站在她不远处的尊主却听得清清楚楚。
尊主那只紫金色的竖眼微微眯起，额头上的皱纹比方才更深几分，他的表情依旧沉稳，可那只竖眼深处翻涌的光芒却暴露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没有难不成。”
言小姐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笃定，也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一定，只要他是无始天宫的传人，那么他的地极境根基就一定是大圆满。”
“……”
尊主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宁凡身上。
如果宁凡真的在地极境也达到了大圆满，那这个少年的威胁程度就要重新评估……
三境界大圆满。
这在无始天宫消失之后的中州修炼史上，还从未出现过。
下一刻。
在众目睽睽之下，宁凡的瞳孔发生变化。
他原本漆黑的眸子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幽光。
幽光从瞳孔的正中心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的黑白色纹路如同涟漪般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他的眼球上。
黑色与白色在他的眼球上不断交替，形成一幅不断变化的阴阳图案。
“阴阳眼，果然是阴阳眼！！”
言小姐惊呼出声！！
而在阴阳眼凝聚成形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从宁凡身上散溢开来。
一瞬间。
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似乎完全静止下来，一些实力稍弱的武者，甚至有自己无法施展武技了的错觉！！
尊主额头上的竖眼缓缓闭上，否则他怕自己无法隐藏住眼中的神情。
“竟然也有……阴阳眼？！”
“看起来，整个中州，都要重新评估这位圣子已经无始天宫究竟有怎样的分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