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忽然笑了一下，道：“原来如此。”
他把龙骨剑，往地上一插，张开双臂，把雷龙之力，完全收回体内。
龙鳞上，一道道雷劫纹路，在龙威收敛之后，反而更加清晰。
他站在，无形的因果巨网正中央，任由所有银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丝线缠上他的全身，密密麻麻的没有一丝空隙。
龙战站在那里，像被一张银色蛛网裹成了茧。
但他没有挣扎，闭上眼睛，催动了龙骨剑的真正力量。
龙族先祖以脊梁镇压气运，他今天以脊梁承受因果。
龙骨剑上的雷劫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
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循环往复。
那些缠在他身上的因果丝线，同时震颤，被吸进龙鳞深处。
每一道龙鳞，都像一个小型的龙骨柱，把缠上来的因果丝线，一条一条的吞进去。
银色的丝线，嵌入龙鳞缝隙之后，没有消失，反而开始吸收龙鳞中的龙威之力。
颜色从银白，渐渐变成金黄。
噬渊的因果法则被龙族血脉同化了。
它们不再是索命的锁链，而是滋养龙威的养分。
无形脸色骤变，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伸出双手，想要重新控制那些因果丝线。
但丝线已经不听他的了。
龙战的雷龙之力，正在顺着因果丝线，反向侵蚀他的本体。
整张因果巨网，从正中央开始变色，银色被金色取代。
金色顺着丝线，往四面八方蔓延，所到之处银光尽褪。
无形的身体，是第八层因果巨网的总枢纽，丝线被侵蚀，他就跟着崩溃。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从人形，坍缩回一团不规则的银色光球。
光球表面还在拼命挣扎，但没有用。
龙战的雷龙之力，已经把整张因果巨网，同化成了他的领域。
龙战站在金色因果之网的正中央，全身龙鳞上，缠满了一层又一层的金色丝线。
丝线嵌得很深，深到和他的龙威融为了一体。
然后他张开了双臂，所有的丝线同时绷紧了，整张因果巨网，猛地往外扩张了一圈。
虚空中，响起了一声沉重的嗡鸣。
那是被龙威吞下去的因果，在他的体内被炼化，被彻底吸收的声音。
“噬渊的因果，我收了。”
他睁开了眼睛，瞳孔的深处，多了一道金色的龙纹。
他转头看向张凡道：
“走，去第九层。”
第九层和其他八层完全不同。
如果说前八层是法则乱流。
每一种法则，都具象化了，然后主动攻击所有的闯入者。
那第九层，没有任何具象化的攻击，只有一片寂静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
那珠子是透明的，里面封着一缕灰色的雾气。
珠子的表面，没有任何符文和封印，无论怎么看，那都是一颗极普通的珠子。
普通到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似的。
但张凡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他在封印的内部，见过同样的灰色雾气。
虚无吞噬的那颗头，每次呼吸吐出来的，就是这种雾。
那颗头吐出来的雾，带着浓烈的怨毒和侵蚀性，碰一下，就会被寂灭本源灼伤。
这颗珠子里的雾气，却很平静，就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
龙战扛着龙骨剑走到珠子前，伸出手指想戳一下。
指尖还没碰到珠子表面，一道灰色波纹，从珠子内部扩散出来。
把他整个人弹开了三丈远。
龙战从地上爬了起来，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臂，摇头道：
“这东西不让我碰。”
“我来试试……”张凡说着走到珠子前，抬起了左手。
归墟剑意的青金色光芒，从指尖延伸到心口，每一道枝杈，都在自行吞吐天地灵气。
珠子感应到，归墟剑意的气息，表面那层透明外壳，自行裂开。
张凡眼前猛然一黑，再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中。
这里没有任何法则，只有一片原始的混沌。
然后混沌开始产生了变化，接着他看到了宇宙万物的演化。
从混沌到归墟。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张凡睁开了眼。
他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正在发生变化。
青金色的剑光，不再是纯粹的青金色，而是多了一道灰色细线。
和归墟剑意的主枝杈，并排前行，从指尖往心口处延伸。
归墟剑意进化为了创世剑意。
张凡低头，看着那道新生的剑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墨剑收回剑鞘，转身往第九层的出口走去。
……
天道迷宫出口处的巨大光幕上，一百个名字正在飞速的跳动。
光幕前聚集着上万名的观众，其中很多是之前已经被淘汰的参赛者。
他们所有人都在仰头盯着那个排名。
最前排，站着十几个穿天道宫道袍的执事。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枚记录玉简，在飞速的记录着，排名变动的每一个细节。
为首的白发执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第九层通关人数：零。”
“第八层通关人数：零。”
“第七层通关人数：三人，分别是噬渊使徒影煞、帝剑阁纪斩、龙族龙战。”
“第六层通关人数：七人，帝天一、虚空子、噬渊使徒两名、归元剑宗一名、天机阁一名。”
“第五层通关人数：四十六人，以上是目前已确认的所有通关数据。”
广场上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然后瞬间煮沸了。
最先炸的，是那些刚被淘汰的竞赛者。
他们大多都是一身伤。
很多人蹲在地上，还没从迷宫法则的压制里缓过来，手指头还在不自觉的抽搐着。
有个穿紫袍的修士，胸口的铠甲碎了一半，血从裂口里往外渗着。
他自己却顾不上看伤口，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光幕。
他们拼了命，才从第五层的死亡法则里爬出来。
现在听到这个数据，全懵了。
有人喊了一声，嗓子沙哑的问道：“第九层没人通关吗？”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意思，然后声音拔高了半截。
“第八层都全军覆没了？”
“那这次第一关……岂不是没人拿满分了？”
白发执事站在高台上，表情说不上什么情绪。
他摇了摇头道：“不一定。”
“迷宫排名是实时更新的，现在显示未通关，是因为还有人没出来。”
他偏了偏头，往第九层传送阵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
“第九层的传送阵还在运转，有人在里面，而且不止一个，是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