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提着他的冥河剑,径直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把举起冥河剑往前探出。
他的生死剑域便施展开来。
他的周身出现了一道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他看着枯骨,语气冰冷的道:
“你竟然在死亡法则里,封活人的命魂。”
“还强行把他们吊在生死之间,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种邪术,在我冥河帝座是要被扔进忘川河底,永世不得超生的。”
枯骨听后,他并没有说什么。
反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声,然后他干枯的手指猛然收紧了。
随着他的动作,那座方尖碑上,所有的死亡符文同时亮了起来。
那十二颗光球里的修士,一起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抽取生命力的的速度,瞬间加倍了。
那些被抽取的生命力,全部灌进了那三尊死亡傀儡体内。
灌满生命力的死亡傀儡,同时出手了。
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挥拳,砸向秦广王。
他们的拳头中全都充斥着死亡之力,若是全其他人还真不好应对。
但秦广王却并不畏惧,他甚至都没有躲闪。
他脸色平静,抬手把冥河剑插在了地上。
他脚下的灰色荒原,以剑为中心,炸开了一圈冲击波。
生死剑域从地面往上翻涌。
在秦广王的身周,形成了一座高达百丈的剑意巨塔。
那塔身也如太极图一般,一半黑,一半白。
那是生死两种法则。
它们在塔身上交融流转,凝成了一道坚固的防御。
三尊死亡傀儡的拳头,全都砸在了剑意巨塔上。
纯黑的死亡之力,撞进了塔身的瞬间,就被生死交融的法则同化了。
它们的死亡之力,被塔身的死亡法则吸收,转化成的力量,又被塔身的生命法则反弹回去。
三声闷响,三尊死亡傀儡倒飞了出去。
全身上下所有死亡符文,同时震颤,构成身体的死气,被震散了三成。
它们的体型缩小了一圈,关节处的灰色符文,也黯淡了大半。
它们爬起来的速度明显慢了。
纯粹的物理攻击对它们作用不大,但它们害怕法则层面的压制。
秦广王的生死剑域,正好是死亡法则的克星。
秦广王的声音从塔身中传出来。
“你这傀儡炼得不到位。”
“死亡法则灌得太猛,把战斗本能冲散了。”
“它们生前或许是很强的修士,但现在,只剩一堆被死气撑大的空壳。”
“空壳再大也是空壳,一拳就打穿了。”
枯骨脸上的干枯皮肉抽动了一下,从方尖碑顶端站起来。
干枯的手指,在空中飞速划出数道灰色符文。
十二道光球里的修士,同时停止了惨叫。
他们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十二道光球炸成漫天暗红色碎片,碎片还没落地,就被死亡法则碾成了粉末。
所有被抽走的生命力,全部灌进方尖碑本身。
碑身上的噬渊符文,一层一层的亮起,从碑底一直亮到碑顶。
方尖碑裂开了。
从正中间裂成两半,裂缝里,走出一个,通体由液态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人形。
这个人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全身像一滩会流动的黑色沥青。
它每走一步,荒原上的死气就浓一分。
这是枯骨的底牌。
将三百条命魂,和十二个活人修士的生命力,全部献祭给噬渊。
从死亡法则本源中,召唤出的死亡化身。
它没有意识,没有痛觉,永远不会停止攻击。
直到把目标也变成死亡的一部分。
秦广王收回冥河剑,从剑意巨塔中走了出来。
回头看了张凡一眼。
张凡靠在方尖碑的碎片上,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秦广王点了点头,把冥河剑举过头顶。
生死剑域的力量全部收回剑身,剑身上的灰色旋涡,越转越快。
剑尖指向死亡化身。
当年张凡在万象城擂台上,用分界线破了他的忘川剑光。
他说过,那一战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忘川河上的分界线,并不是把生死分开,而是让生死各归其位。
这才是忘川剑意真正的核心。
一道极细的灰色剑光,从冥河剑的剑尖射出。
贯穿了死亡化身的胸口。
发出一声嗡鸣。
死亡化身胸口的剑痕中,涌出了另一种力量,是生死两者之间的那条分界线。
分界线在死亡化身内部展开。
把它体内强行融合的三百条命魂,和十二道生命力,全部从死亡法则中剥离出来。
分的清清楚楚的,死气归还给死亡法则,生命力归还给他们原本的身体。
死亡化身在无声无息中崩解了。
三百道命魂化作灰色光点,散入荒原上空。
秦广王站在荒原上收剑入鞘,回头看了张凡一眼道:
“打完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眼神比却锐利明亮。
枯骨瘫坐在方尖碑的废渊中,干枯如树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炼了一辈子死亡法则,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一剑分生死。
张凡走过来,低头看着他道:
“你们第四使徒,喜欢拿别人的命当材料,正好,冥河帝座专门管这种事。”
“秦广王刚才没杀你,不是杀不了,是要把你带回冥河帝座。”
“扔进忘川河底永世不得超生。”
他把枯骨提起来,扔给秦广王道:
“归你了。”
……
众人继续传送到上一层。
第六层的入口和前面五层都不一样。
传送阵的光芒散尽之后,张凡等人,站在一片纯粹的灰色虚空之中。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
像某种介于存在和虚无之间的混沌状态。
这一层的法则只有一个字,虚。
一种纯粹的虚无。
它不主动攻击任何人,只是安静的存在着。
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犹豫。
张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
归墟剑意的青金色纹路,在进入第六层的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这一层的虚无法则,和归墟剑意中的归于起源,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呼应。
归墟的本质,是在存在和虚无之间,画一条线。
而这一层的虚无法则,恰好是线的那一边。
纪斩站在他的身后,七封斩仙剑已经拔了出来。
剑身上的封印纹路,忽明忽暗。
像是在和周围的虚无法则,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
秦广王提着冥河剑,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的皱起。
帝天一把手按在剑柄上,存在剑域的纯青色剑光,在指尖流转着。
他的脸色,比秦广王更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