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最终落在了一处荒原上。
这里很荒芜，脚下是硬邦邦的碎石地，空气里还有一股矿石和铁锈的味道。
周围全是低矮的灌木。
四下一望便能看出很远。
他很快就有了发现，在数里之外，有一处火光，而且隐隐有打斗之声。
他朝着火光疾驰而去。
来到近前才发现，正有两拨人在战斗，其中一波商队打扮的人，已经落入了下风。
那商队的护卫已经死伤过半。
而打劫他们的是十七八个劫匪。
那些劫匪骑着一种气运凝聚的要受，在车队的周围来回的冲撞。
为首的劫匪头子，骑着一头半透明的狼形妖兽，正拿刀架在一个老者的脖子上。
那头妖兽很特别，它的轮廓是一团气运凝聚成的，整体半透明状。
它每踏出去一部，四爪就会溅起一小团的金色光点。
此时劫匪头子的刀背，就压在老者的锁骨上。
他的修为不低，凝罡境一重。
张凡还没适应这个世界的等级划分，但他能感应到那个劫匪头子，丹田里有一颗银色的种子。
比他的大，也比他的亮，那是地品气运之种。
旁边那些普通劫匪，丹田里的种子却是无色的，是凡品，大小也就只有老者的指甲盖那么大。
劫匪头子丹田里的那颗种子，大概就有鸡蛋大小。
张凡没有犹豫，便直接拔剑。
墨剑出鞘的时候，剑身上那些铭文，在陌生天道的刺激下，竟突然全都亮了起来。
从剑格到剑尖，七道纹路便一道不落。
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也变了，就像是把烧红的铁条插进水里似的，更带着一声极低的嘶嘶响声。
劫匪头子听到了这声响，但他没来得及回头。
等他的眼睛，捕捉到一道青金色的剑光之时，墨剑已经从他的后心刺了进去。
剑尖从前胸透出，正好停在他低头能看到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引气境一重的无名修士，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破剑，竟然一剑刺穿了他的气运防御。
他的气运防御是凝罡境级别的，寻常引气境的攻击，打在上面连个印子都不会留。
但他不知道这把剑叫墨剑。
劫匪头子的胸口炸开一团金色的光雾。
他这辈子辛苦积攒的气运，在墨剑刺穿他的气运之种的瞬间，就被剑身上的银色铭文一口给吞了进去。
光雾沿着剑身回流进了张凡的体内，直接灌进丹田里那颗无色透明的种子内。
种子在吸收这团光雾之后，边缘开始泛出一丝极淡的银色。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的往里渗。
银色的光泽很淡，淡到几乎和透明差不多，但确实不是无色了。
劫匪头子的修为，在气运被抽走的瞬间崩盘。
从凝罡境一重跌回引气境一重。
气运之种被彻底抽空之后，天道不再承认他的境界。
他死的时候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表情终于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恐惧。
然后瞳孔涣散，从妖兽背上栽了下去。
那头半透明的狼，在他主人断气的瞬间，崩散成了漫天的光点。
光点落在灌木丛上，灌木抽了新枝。
落在碎石地上，碎石缝里冒出了几根细草。
落在商队护卫的尸体上，尸体脸上最后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平静。
气运可以滋养万物。
商队老者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还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地上劫匪头子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张凡手里的墨剑，然后咽了口唾沫。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引气境的修士，一剑秒杀凝罡境的劫匪。
哪怕在青木城三大凝罡境强者里，也没有人能做到。
凝罡境的气运防御，不是引气境的攻击能破的，这是天道定死的规则。
但他不知道这把剑是墨剑，这把剑连因果都斩过，区区气运防御算个什么东西。
劫匪头子的尸体上飘起来一行字。
只有张凡能看见。
那行字浮在尸体的胸口正上方，字体是金色的，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是用什么东西烧灼出来的。
“黄榜第九千三百二十一名‘黑狼’已死，击杀者自动继承排名。”
文字在他的眼前停留了片刻，然后化成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紧接着又一行字浮了出来，字体比刚才那行小了一圈，颜色也没那么亮。
“黄榜排名更新：无名氏，九万七千六百五十二名。上升一位。”
上升一位。
从末流到末流的上一位。
杀了黄榜九千多名的凝罡境劫匪，只换来了一个名次的提升。
张凡低头看着墨剑剑身上，正在缓缓暗去的那道银色铭文。
吞噬的气运，已然完全转化为了种子边缘的那层银色。
他丹田里的气运之种，正在从凡品向地品缓慢过渡。
但排名却还没跟上，因为天道还不认识他。
一个没有被天道登记过的修士，就算吞了黄榜前一万名的气运，排名也不会立刻跳到前一万。
天道的规则便是登记制。
先登记，再排名。
不登记，就只能在末流待着，哪怕你把第一名的脑袋砍了也还是末流。
张凡觉得这条规则倒挺有意思。
老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斟酌着用词便说道：
“这位……剑修大人。”
“敢问是哪家势力的剑修？”
“刚才那一剑，老夫在青木大陆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没见过引气境，能一剑击杀凝罡境的。”
张凡收剑入鞘。
墨剑入鞘的时候，便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声，就像是刚吃了顿饱饭的猫，在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音。
剑鞘上那道新添的青金色竖痕，在月光下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便暗了下去。
张凡道：“过路的。”
老者愣住了，问道：
“那大人要去哪里？”
张凡看向远处那座城池的轮廓，问道：
“前面是什么地方？”
“那是青木城。”老者赶紧补了一句，便又问道：“青木大陆最大的城池，大人是去青木城？”
“嗯。”张凡把墨剑往肩上一搁，抬脚就往城池方向走去。
老者在身后追了两步，上前塞了个钱袋给张凡，又问：“大人去青木城做什么？”
张凡没回头，道：
“找传送阵。”
老者还在身后追着喊。
“大人！老夫欠您一条命！敢问尊姓大名！日后好让家中子弟备上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