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朝雅小姐和霍凌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霍凌便扛起地上的周煜。
萧泽跟雅小姐则架起靠在墙壁上的宋宴书。
我也连忙拉住若若,几人相当默契,飞快地朝着通道尽头的转角跑。
身后的厮杀怒骂声、兵刃碰撞声层层叠叠炸开。
血腥气顺着通道的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混乱的戾气,让人头皮发麻。
我攥紧若若微凉的手,脚步不敢有半分停顿。
耳边是众人急促又隐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默契地屏住气息,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生怕被身后缠斗的两队人马察觉。
贺知州侧身护在我身侧,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幽暗曲折的通道,时刻警惕着突发状况。
霍凌扛着昏迷的周煜,步履矫健,丝毫没有负重的滞涩;
而雅小姐与萧泽则一左一右地架着虚弱的宋宴书,力道稳妥,尽量让他少受颠簸。
我们一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借着后方大乱的掩护,飞快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回廊暗道之中。
连续拐过两个昏暗的转角,身后的喧嚣厮杀声总算是弱了几分,暂时隔绝了那片血腥混乱。
雅小姐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脸上依旧有几分不甘。
他冲我和萧泽问:“你们觉得,那南宫洵跟雷三爷,最后谁会获胜?”
我摇摇头,想着南宫洵那副运筹帷幄的淡定模样,潜意识里觉得会是那南宫洵胜利。
但雷三爷并不是善茬,他到底年长许多,阅历和狠辣劲都比南宫洵强很多。
且雷三爷一直生活在这庄园上,势力庞大。
我又总感觉,雷三爷不可能那么轻易就会被打败。
萧泽道:“这个难说,虽然就刚才的情况来看,那南宫洵收买了不少人,反水的守卫看着比雷三爷那些忠心的守卫要多。
但是雷三爷能铲除那么多异己,一步步走到今日,绝非侥幸。
以他的势力和心机,不太可能就那么轻易被南宫洵打败。”
贺知州沉声道:“不论他们谁胜谁负,眼下我们尽快逃出去才是关键。
只要雅小姐逃出去了,不管是雷三爷还是南宫洵,他们谁想坐这雷家掌权人的位子,几乎都不可能了。
毕竟,有雅小姐在,他们都不够格。”
雅小姐抿了抿唇,慢慢压下了眼底的仇恨。
我知道,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就在眼前,她无意于那什么雷氏掌权人的位子,就只想为父母报仇。
我拍了拍雅小姐的肩,语气坚定道:“先逃出去,我相信日后,你一定有机会亲手为父母报仇。”
雅小姐眼眶红了红,朝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了,她的视线又瞥过霍凌背上的周煜,神色悲伤,声音哽咽:“也不知道周煜他……”
“他不会死的,他一定会活过来!”
霍凌沉沉地道,语气里亦满是坚定。
我不由得也朝周煜看了一眼。
男人脸色惨白,双眸紧闭,毫无气息的模样,令人心头发紧。
我现在不想别的,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
又拐过了一条通道,萧泽忽然停了下来,沉声道:“这地宫的脉络,我基本都已经熟悉了。
你们看,是往书房那个出口逃,还是往树林那边的偏僻出口走。”
我心头急转,瞬间理清了眼下的局势,一个大胆又稳妥的念头涌上心头。
不待众人开口,我当即压低声音,快速跟众人说道:“我们不能往偏僻的那个出口逃,那样太被动了。
我们就往书房的出口逃,此刻雷三爷失去了一大半的守卫,他肯定已经将守在出口处的守卫都调到他身边去了。
这个时候,书房那边应该一个守卫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雷三爷的核心罪证就在我们的手里……”
我话还没说完,雅小姐骤然震惊地看向我:“那些罪证就在你们的手里?”
萧泽亦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贺知州接话道:“这个说来话长,上去后,我们再慢慢说给你听。”
雅小姐点点头,没有追问。
我连忙继续道:“从书房的出口出去后,就是宴会场了,我们不仅能当场公布雷三爷的罪行。
而且宴会场上有那么多新闻媒体,还有萧家的人也在。
不论是雷三爷追出来,还是南宫洵带人追出来,他们也都不敢将我们怎么样。
所以,从书房出口出去,还是最安全。”
贺知州赞同地点头:“安然说得有道理,毕竟雷三爷隐匿在暗处的势力,我们还不清楚。
偏僻处的出口,不排除有他的埋伏。”
几人听罢,皆点了点头。
萧泽道:“那好,大家都跟着我走,我知道从哪个方向走,能最快绕到书房的那个出口。”
一时间,萧泽跟雅小姐架着宋宴书走得最前面。
我们几人则快步跟在他们的后面。
霍凌着急周煜的伤,又不放心若若,频频回头看。
若若无法,只好松开我的手臂,小跑到霍凌身旁,紧紧地跟在他身边。
这场景,看得我有些好笑。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岔道慢慢熟悉起来。
我也骤然记起,这里就是书房出口的附近了。
之前我跟霍凌还有若若经过这里。
算算时间,萧泽带领的方向果然快一些。
随着距离书房那个出口越来越近,我的心里也慢慢激动起来。
心底颇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悄然松弛下来。
想起刚刚那血腥的绝境,我的指尖仍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我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贺知州腰侧的伤。
他那一块,血肉模糊,伤口处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血。
想起他奋力厮杀敌人,义无反顾地替我挡刀的画面,我的心里就一阵酸涩心疼。
我握紧了他的手,冲他哽咽道:“贺知州,就快结束了,等上去后,我立马找最好的医生给你医治。”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嗯,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我们终于可以回家,去见嘟嘟和乐乐了。”
想到嘟嘟和乐乐,我的心里一时间酸酸软软。
心底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后怕,也越来越浓厚。
听到我们的对话,雅小姐不由得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冲我笑,笑得眼眶通红:“等你们离开庄园的时候,我一定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贺知州不咸不淡地道:“若是美男,那就算了,我们安然不需要。”
噗……
这个贺知州,真是个醋王。
雅小姐和萧泽也笑了。
还有若若,也回头冲我们笑得眉眼弯弯。
我看着他们的笑脸,一时间莫名有些恍惚,总感觉此刻的这一幕美好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