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着碎晶返回议事堂,没有因为这件事继续吵。
另一边,楚焰和无迹顺着传讯路线查到了第十一块碎晶。
它藏在虚渊会住处外面的排水沟里。
无迹刚把东西挖出来,周围便有人议论虚渊会果然有问题。
楚焰只说了一句。
“埋在外面。”
“什么意思?”
“不是他们埋的。自己埋,不会放门口。”
无迹把碎晶装起来。
“这话从你嘴里出来,难得有这么多字。”
楚焰没有搭理他。
一直忙到深夜,十一块碎晶全部找到。
最后一块的位置,在议事堂。
姜轩带着众人检查了一圈,桌椅、墙壁、屋顶都没有。阵盘却一直指向地下。
战皇掀开地面石板,向下挖了三尺。
一块比其他碎晶大两倍的白色晶石,被埋在议事堂地基下面。
石头外面还裹着一层旧泥。
沧元检查过后,给出结论。
“至少埋了一个月。”
铁山站在坑边,没再开玩笑。
他们去极北之前,这东西就已经进了联合体。
寒穹不是第一个。
真正熟悉联合体的人,一直藏在他们身边。
能接触议事堂地基的人不多。
议事堂重修过两次。第一次是铁锤带人加固,第二次是各族进入联合体以后,外务处重新安排各族座位和住处。
铁锤那边没有问题。
跟着他干活的人,蛊主全部查了一遍。
最后,名单只剩外务处的十七个人。
外务处不负责战斗,平时就是登记人员、安排住处、发通行牌、接待各族。没有人会特别注意他们,可联合体里谁住哪里,谁跟谁关系不好,谁缺什么东西,他们全知道。
蛊主带着木匣,从十七个人面前一个个走过去。
走到第九个人时,木匣里所有蛊虫同时躁动起来。
那名管事转身就跑。
楚焰早就守在门口。
虚空星刃没有出鞘,只用刀鞘在他腿弯处一打,人便跪在了地上。
无迹从管事住处搜出一枚完整的白色母种。
母种下面压着六本册子。
每一本,都记着一个种族的情况。
龙族想拿回祖地。
兽人族不满战损补偿。
精灵族急需生命本源。
天神族内部有人主张撤离。
玄冥冰宫一直在找苏玄霜残魂。
虚渊会想要正式身份。
甚至连谁跟谁吵过架,谁私下说过联合体分配不公,册子里都记着。
铁山翻了几页,抬手把册子摔回桌上。
“你闲得蛋疼?”
管事跪在地上,没有反抗。
“我只是记录。”
“你记录完了送给谁?”
“渊殇。”
无迹问道:“你是虚渊会的人?”
“以前是。”
“以前跟谁?”
“观渊。”
无迹听见这个名字,便知道事情又绕回了虚渊会的旧账。
管事没有替自己辩解。
他半年前便开始把各族的消息送出去。极北副核并不是第一次利用这些东西,只是这一次,对方把收集来的矛盾全送了回来。
铁山问道:“渊殇让你埋碎晶,是想让我们现在就开战?”
“不是。”
“那他想干什么?”
“他从来没指望十二块碎晶就能让各族彻底翻脸。”
管事说道:“他只是想让你们记住一件事。”
“什么?”
“联合体给不了各族真正想要的东西。”
“龙族要祖地,联合体给不了。精灵族要生命本源,联合体也给不了。兽人族想拿回边界,龙族不会同意。”
“今天你们还能坐下来谈,明天呢?一年以后呢?”
“只要每一族都觉得自己吃了亏,不需要渊殇动手,你们自己就会散。”
铁山抬腿想踹,被战皇伸手拦住。
“让他说完。”
管事继续交代。
白色母种不是用来控制人的。
它会吸收各族族印中的怨气,再利用怨气孕育新的碎晶。只要联合体内部一直有争端,碎晶就能一直出现。
丁倩问道:“母种只有这一枚?”
“联合体里面只有这一枚。”
“外面呢?”
“万族议碑里还有一枚。”
众人都知道万族议碑。
各族正式加入联合体时,都在那里留下过族印。碑上记录着各族当初定下的约定,也是整个联合体对外的凭证。
一旦议碑里的母种彻底长成,各族留下的族印都会被污染。
到那个时候,各族之间发生的任何冲突,都会给母种提供力量。
“什么时候启动?”姜成问。
管事回答:“当你们重新立规矩的时候。”
“它要的就是各族把自己的要求都说出来。”
“说得越多,母种知道得越多。”
铁山骂道:“合着我们开会,它还趴墙根听课?”
管事没有再说话。
姜成让人把他押下去,没有马上前往万族议碑。
敖峥问道:“还等什么?现在去毁了母种。”
“毁了还会再有。”姜成回答。
“那怎么办?”
“先把该定的定完。”
对方想利用各族的要求拆掉联合体。
那就把这些要求,真正变成规矩。
第二天,各族代表重新进入议事堂。
桌上摆着丁倩连夜整理出来的新规。
第一条,战时统一指挥。
只要进入战场,任何种族不能因为自己的损失,临时带人退出。对指挥有异议,可以在战后追责,但战斗没有结束之前,必须执行。
第二条,平时各族自治。
联合体不插手各族传承、族长更换和内部规矩。各族也不能拿自己的族规,处理其他种族的人。
第三条,战功、伤亡、资源消耗全部公开。
出了多少人,死伤多少,消耗多少材料,谁拿了什么战利品,全部记入公开账册。
第四条,资源按属性需求、战功和损失分配。
不是谁强谁多,也不是谁嗓门大谁多。
第五条,重要情报由三方共同确认。
天神族负责推演,虚渊会负责暗线,万灵蛊域负责检查魔种。任何一方发现问题,都要把证据交给另外两方。
第六条,各族内部有人犯事,本族和联合体共同审理。
不包庇,也不因为一个人,把整个种族都打成叛徒。
丁倩把六条念完,议事堂里很久没人开口。
敖峥先提出问题。
“强族出的人多,打下来的东西也多,决定事情的时候,为什么跟小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