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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就像飞蛾扑火_试婚9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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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就像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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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雪阳一直在憋笑。

现在的唐棣,在江南省可谓是一手遮天。毕竟,有林轩这个随手要撒手归西的老婆在,连叶承枢都不愿意与他发生正面冲突,对他步步后退与忍耐,可想而知,唐棣现在是该多呼风唤雨。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八个字,足以说明唐棣现如今在江南省的超然地位了。

想想看,叶特助都对他退让有加,还有谁敢跟唐棣对着干?

偏是唐棣现在如此得势的时候,冒出来一个顾灵色与他争锋相对寸步不让。

这出戏还不够大么?

柳雪阳必须承认,他今儿看戏看的很爽。

值回票价了。

隐了隐脸上的笑意,他还是别表现的太明显了。唐棣阴着呢,他可不想给唐棣惦记上。

“你们谈完了?”柳雪阳雪茄往烟灰缸里压了压,“那轮到我了。顾总监,哦不,现在该叫你顾经理了。您老人家抽空再跟我谈谈?”

顾灵色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要找她谈谈?

见她没说话,柳雪阳带着点祈求的道:“没别的意思,关于海棠的。”

既然如此,那顾灵色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点点头,“柳董,请说。”

光明正大的扫了一眼唐棣,柳雪阳从椅子上站起身,“出去说吧。私事儿,我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好。”

对于柳雪阳,顾灵色的态度就和善了许多。

出了小会议室,顾灵色领着柳雪阳进了她的办公室。

顺手给柳雪阳倒了杯白开水递了过去,问道:“柳董想跟我说什么?”

“你对我有误会,不过这不重要。你不在意我,我也不在意你。”

没错,她跟柳雪阳唯一的关系,就只有海棠了。

“我跟唐棣呢,战略合作合伙。再说的直白点,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我利用他迅速扩张我家企业。他利用我打击异己,让我去做坏人,他还能落下一个好名声。仅此而已。”

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顾灵色换了个姿势,不动声色的道:“柳董直说便好。”

“我有事求你。”

“……柳董还真是直接。”

柳雪阳挑眉,“不是你让我直说的么?”

“如果是海棠的话,我想我无能为力。”他直接,顾灵色便也不含糊,“她的心结因你而起,你要我去帮你打开她的心结,柳董不觉得太强人所难了一点?”

柳雪阳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彻底,有点堂皇,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摸出一支雪茄,吞云吐雾。

顾灵色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户。

柳雪阳是个老烟枪,他抽起烟来,不知道的人看到了会以为她办公室着火了!

幽幽的吐出一口烟圈,柳雪阳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并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海棠现在根本不愿意见我,我就是想解释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重新做回自己的皮椅上,顾灵色也很坦诚,“这一点我可以帮你去跟海棠说说看。她应该会见你的。至于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

“能让她见我,这已经足够了。”柳雪阳暗暗送了口气,“她很在乎你,在乎到连我都不理的程度。”

顾灵色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她知道柳雪阳还有下文。“你猜她在电话里怎么跟我说的?她说啊,除非我跟唐棣那种卑鄙小人划清界限,不然,她就要去给叶承枢当小妾。你说气人不气人?”

忍了又忍,顾灵色还是没忍住。

“你们两个人闹别扭,能不能别扯到我老公?”

“你的重点抓错了吧!”

“作为叶承枢的老婆,我的重点抓的一点没错。”

这次轮到柳雪阳哭笑不得了。

“顾灵色,你变化挺大的。”

“对吧?我也觉得。”

“你变得比以前更让人猜不透了。”

顾灵色挑眉,“我以前很让人猜不透吗?”

“……嗯,我纠正。你以前是一张白纸,一眼就看透。”

“那我以前还真悲哀。”

“好了,不扯废话了。说正题。我跟唐棣的关系,没有外界想的那么牢不可破。”

“谁跟唐棣的关系,都无法成为铜墙铁壁。”

唐棣那人,太精于算计了。没有人会放心的与他结盟。

“还是那句话,相互利用罢了。”柳雪阳摇摇头,显然不愿意多说他跟唐棣之间的关系,只是道;“我找你,一来是希望你帮我跟海棠说说好话,至少让我跟她谈一次。二来呢,我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顾灵色笑了,这,才是柳雪阳找她的真正原因!

手一伸,示意柳雪阳但说无妨。

“叶承枢是要对唐棣出手了吧?”

顾灵色严肃纠正,“不是出手,是公事公办。”

“行,公事公办。反正,叶承枢不会再坐视唐棣不管了,对不?”

“差不多吧。”顾灵色模棱两可的回答。

“叶承枢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柳雪阳嘲讽的笑笑,“唐棣太过分了,连我也看不下去。他以为林轩这张王牌有多好用?不过是叶承枢念着旧情,现在没找他罢了。不是不找,而是准备攒到一起算账。我看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不能把万通葬送在唐棣的身上,我得给自己找条活路。我啊,是来通过你给叶特助示好来了。”

“还是说正题吧。”顾灵色催促了一句。

“唐棣今天过来,是想破坏法克斯集团与省厅的签约。”

“我猜到了。”

不是为了这个,她也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让唐棣亲自跑一趟了。

“动工的时间已经将近,省厅如果没有跟法克斯集团签下合约,那么这份合约便只有飞入唐朝的囊中。毕竟,能在短时间内准备就绪开工的集团,想来想去也只有唐朝有这个实力了。唐棣一开始也就是打算破坏所有的合约,逼得省厅不得不与他签约,以亏本的价格。”

顾灵色点头,“是唐棣的风格。”

卑鄙无耻,手段龌龊!

“不过西索态度很强硬,他甚至都不愿意见唐棣。我吃完饭就陪着唐棣过来了,结果等啊等,西索都没出现。”

隐了隐笑意,顾灵色道:“别以为西索长了张娃娃脸就好欺负。”

“唐棣现在太刚愎自用了。连叶承枢都对他忍耐,这让他开始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前的唐棣,可不会这样。”

“我给叶特助示好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这个。”

顾灵色眉毛尖儿一颤。

面无表情的望着柳雪阳推过来的U盘。

“这是我与唐棣合作以来,内部账本的拷贝。你交给叶特助,他自然能查到他想要的东西。”顿了顿,柳雪阳又道:“当然了,我并不觉得这个能免去我的责任。不过,多少还是能挽回一点的吧。算是我表达的诚意了。”

一时间,顾灵色也不知道该不该收。

她可以帮柳雪阳去跟叶承枢说说好话,这没什么。可实质性的东西,她不愿意掺和。

叶承枢看穿她的想法,笑了笑,“别担心,你放心收下。这个东西,就算我不给,你家叶特助也能查到。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诚意,你不要太紧张了。”

想了想,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顾灵色便收起了那个U盘。

“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不落转达给叶承枢的。”

“多谢了。”

“仅此一次。以后不管是表达诚意还是其他什么都好,你自己去找叶承枢。我不会再帮你了。”

“我也没打算找你第二次。”

只要顾灵色把这个U盘交给了叶承枢,他的敲门砖就已经敲开了叶特助办公室的大门。

这之后,也不需要经过顾灵色这一关来传话了。

这个U盘的分量,柳雪阳还是很有自信的,绝对,绝对可以敲开叶承枢的门!

这些东西,叶承枢能查到是不假。可放着现成的东西不要,跑去给自己添麻烦,没这个道理!

叶承枢是个聪明人,他能查到的东西,肯定不如他这个与唐棣的合作者清楚。

他一定会选择与他合作的!

将U盘锁进抽屉之后,顾灵色问:“还有事?”

“现在真的是私事啦!”

不知道为什么,顾灵色心尖儿一颤,直觉不太好。

柳雪阳把玩着雪茄,慢条斯理的道:“我都感觉到叶承枢要对唐棣动手了,唐棣本人肯定也知道。他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你……自己多注意点吧!”

“你的意思是,唐棣会对我做什么?”

“不无可能。狗急跳墙,唐棣心里清楚着呢,跟叶承枢对着干的人,不会善终。”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都知道跟叶承枢作对没好下场,为什么还是要跟他作对?”

柳雪阳轻蔑的笑,“因为,权利会令人失去心智。没有人,可以幸免。即使知道面前是死路一条,却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尝试、挣扎、就像飞蛾扑火。越是聪明人,就越是无法抵抗这种蛊惑。”

“叶承枢就没有。”

“因为他不但拥有权力,他还拥有分配权利的权利。权利为他服务,为他所用。所以,权利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他自然不会被蛊惑。”

“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人,都是已经拥有了权利的人。”

“不,你错了。我们只是相较于普通人来说,更加接近权利而已。我们从来不曾拥有权利。只是很多人接近了权利,就误以为自己拥有了权利。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比如唐棣,在我看来,他现在已经失心疯了。你要知道,拥有权利的人,只有那么一两个。绝不会超过三个。”

更多人,是为拥有权力的人跑腿的,看样子,好像是拥有了权力,其实根本没有。因为他们手里的权利,是别人给的。人家可以随时收回去。

他跟唐棣,就是如此。

“那你呢?柳董,你也是聪明人,为什么你可以悬崖勒马?我该怎么相信你,相信你没有被蛊惑,你还有理智。”

连唐棣都没做到的事,她其实并不相信柳雪阳可以做到。

722 决定放弃你啦!

顾灵色显然是吃亏太多,所以越发的小心谨慎了起来。

她摆明了是在怀疑柳雪阳。她并不完全相信柳雪阳的说辞。

越是聪明人,越是明白一个道理。

墙头草,不能两边倒。

倒来倒去结果只有一个,死的最凄惨。

柳雪阳拿了唐棣那么多好处,说翻脸不认人就翻脸不认人。这样的人,就算真的立了什么功,人家也不会重用他,更不会相信他。

从古至今,背叛者,都是最为人所不耻的。

而柳雪阳,用了三句话说服顾灵色,彻彻底底的打消了她心底最后的疑问。

第一句——

“我仅是为了自保。我不想陪着唐棣一起去死。我从没打算给叶承枢当下属,以后也不打算与他合作,更没想过沾他叶特助什么光。只要别让我被唐棣牵连就可。”

第二句——

“任何事都不如海棠来的重要。她不是要求我,而是命令我站在你这一边。你记好了,是你顾灵色这一边,跟叶承枢没多大关系。”

第三句——

“我没有比唐棣聪明多少。反而,我不如唐棣聪明。我被权利蛊惑过,也因此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经过过生死的我现在怕了。我认怂,我是个商人,有钱就足够,权利?你拿来给我,我也不要碰。”

顾灵色之所以相信柳雪阳的话,是因为她从柳海棠的口中得知过一件事。

柳雪阳为何身体不好?

他不是天生的药罐子,他是真真正正从阎王殿抢回了半条命。还有半条命,留在了阎王殿。所以他病怏怏的,身体总是欠佳。

柳雪阳吃过亏,还因此差点死掉,所以他是打从心底的怕了,再也不要碰。

顾灵色本想问一句,既然他认怂,为什么还要帮唐棣为虎作伥?

可想了想,顾灵色把问题咽了回去。

她不负责思考这些东西,她只负责传话而已。

做决定的人是叶承枢。

她仅是个传话筒。

送走了柳雪阳,顾灵色敲开了柳海棠办公室的门。

幸好这边的谈话结束的很迅速,不然一连谈三次话,顾灵色脑细胞怕是要不够用了。

“对不起,海棠,我不该怀疑你的。”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海棠待她如此深情厚谊。甚至跑去威胁了她最爱的人。

在对待友情上,她亏欠了海棠。

柳海棠却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你怀疑我是正常。被骗了这么多次,我要是你,我也是一样的。”

人家越是宽容,顾灵色心里越是觉得自己渺小。

轻叹一口气,“你不用再去威胁你哥了。我刚跟他谈完,他很在意你的感受。他已经决定要跟唐棣划清界限了。所以海棠,不如你跟你哥好好谈一下?”

“光拿嘴巴说不顶用,我要看到他实际的表现才能做决定。”

顾灵色笑笑,“他把万通跟唐朝的内部账本都托我交给叶承枢了,这还不算做了实质的事情?”

“真的?”柳海棠眼睛都亮了,“他真的弃暗投明啦?”

顾灵色哭笑不得的望着她,“什么叫弃暗投明,你这成语是体育老师教的?”

“跟唐棣那个阴险小人在一起,就是步入歧途!”

“唐棣他……本性不坏。”

这话她自己说的都没底气。

对以前的唐棣,她还能底气十足的说一句本性不坏。可现在的唐棣……

她真的不好说了!

柳海棠翻了个白眼,更是懒得搭理。

“既然如此,那我会找时间跟他见一面的。”

顾灵色点点头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找叶承枢说情。万通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顾灵色,你可别恶心人!我让我哥帮你,可不是为了自保!我是为了——”

“我知道。”顾灵色笑眯眯的打断她的话,“你是为了咱们的友谊,对不?”

“哼,算你识相!顾灵色,我对你那可真没的说!”

“是啦是啦,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算你不是个白眼狼。”柳海棠哼唧了一声,“以后你再怀疑我,我就跟你分道扬镳!”

“那可不成,我舍不得你。”

“切!刚才是谁还怀疑我来着?”

顾灵色连忙讨好的凑了过去,好哄一通,才算是哄了柳家大小姐消气。

不但说尽了好话,还承包了柳小姐一个月的午餐,大小姐这才是彻底消气了。

顾灵色倒是觉得,主要是承包一个月的午餐起了效果。

要不是西索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两位先锋大将,直接杀过来敲门。搞不好她们两都快忘了今天回公司是做什么的。

被西索揪着去了大会议室,跟高层管理们制定了三套方案,以及五套备用方案。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做足了准备,再三确认万无一失了,高层会议这才结束。

而这时候,天都快亮了。

幸好大家都要被‘软禁’在公司,从会议室出来各自回各自的办公室里睡觉好了,也不用再折腾的跑。反正以前策划方案的时候,大家也都习惯了在公司里扎营扎寨。

基本上经理以上级别的人,都在办公室里准备了睡袋。

这年头,工作不拼命点,还就是在职场上活不下去!

想想看,连叶承枢回到家也要加班,就知道职场有多残酷了。

顾灵色累的浑身都要散架了。

她可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而且白天还陪着叶柚子去游乐园疯了一天呢!

她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瘫软的趴在会议桌上,一副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模样,“西索,一定要今天吗?大家都很累了。”

柳海棠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昏昏欲睡的点头。

西索黑眼圈都出来了,显然他也很疲惫了,可他还是坚持的道:“唐棣的事儿,我想问一下你们两人的意见。毕竟,你们都跟唐棣打过交道,比我更了解他。”

一听见唐棣的名字,顾灵色唰的一下就清醒了。

柳海棠也是一样,半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大。

“总裁,你不是把唐棣拒之门外了么!为啥要还说他!”

西索掐了掐眉心,“这次的事我可以拒绝他,但以后总得碰面对不对?唐朝是江南省的龙头企业,以后免不了时常要打交道,我不能对唐棣一无所知。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么,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要是不跟唐棣把关系搞好,以后的日子怕是会很难过呢。”

柳海棠轻蔑的勾了勾嘴角,“总裁,不必担心。”

“什么意思?”

柳海棠一努嘴,“喏,问咱们顾经理呗。她是叶家少夫人,她比较有发言权。”

顾灵色无语,“问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你老公要做什么,你会不知道?”柳海棠哼唧,“我哥不是都——”

“海棠。”顾灵色不冷不热的警告了一句,“我只是传话筒。做决定的人是叶承枢不是我。”

柳海棠滋了一声,“你还玩起后宫不得干政了?”

后宫不得干政?

蛮严肃的事情,被柳海棠这么一形容,顾灵色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错啦,我是垂帘听政!我心情好了,随时把大权抢回来。”

“挟特助以令诸侯?”柳海棠被自己逗乐了,小拳头锤了锤桌面,“我的笑点太可怕了!”

西索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两个人。

“喂,我真的在说很严肃的事情,你们俩认真对待可以吗?”

柳海棠打了个哈欠,“总裁,不用担心唐棣啦。他自己还有一堆麻烦没解决呢,顾不上给咱们找麻烦,你就安心吧。”

顾灵色点头,“没错。咱们就踏实把合约拿下,如期开工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没有必要想。”

西索挠了挠头顶,“我可以放心的相信你们的话吧?”

“当然了,咱们啥时候做过对公司不利的事儿?”柳海棠又打了个哈欠。

打哈欠是会传染的,顾灵色跟西索也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眼泪嗖的就出来了。

三个人,三双眼睛。

都是红彤彤的,跟兔子一样。

双眼布满了血丝,看上去还真有点惊悚。

“都很累了,回去休息吧。有啥事,睡醒再说!”柳海棠手一甩,第一个要撤退了。

顾灵色望了望西索的表情,看出他还有事要说,强忍着睡意道:“海棠你去睡吧。”

“你呢?”柳海棠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显然不打算奉陪了。

根本不等顾灵色回答,柳海棠已经推门跑了。

无语的眨了眨眼睛,顾灵色没力气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西索,是我炒李姐鱿鱼的事情吗?”

“是。”西索揉了揉眼睛,可怜巴巴的道:“她欺负你了?”

“不算欺负。而且我也把她炒鱿鱼了。”

“色色,你要是不解气,我把她老公也炒鱿鱼了。”

“噗……你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那不然嘞?”

“我以为,你是要责怪我。毕竟,李姐是公司的老人了,我说炒鱿鱼就炒,不——”

“我干嘛要责怪你?我很了解你,你不会随随便便炒人家的鱿鱼。她肯定是有不对的地方。”

眼前这个漂亮的大男孩,像极了精致的洋娃娃。

金色的卷发、清澈的蓝眼睛、白皙的皮肤、陶瓷般的五官。

这样一个洋娃娃用如此热枕的眼神望着自己,怕是谁都要心神不宁的。更何况,顾灵色现在还极度困乏,她感觉西索冲她那么一笑,她精神都要恍惚了。

“色色,我决定放弃你了!”

哦,放弃她了?那真的挺好,她并不喜欢人家透过她看另一人。她更希望西索能找到他真心喜欢的人。不然,她总有种感觉一个大婶把人家小男孩给耽误了。

什么?!

放弃她了?

“西索,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西索笑的特别灿烂,“我说,我决定放弃追求你啦。”

顾灵色狠狠的眨了眨眼睛,“你认真的吗?”

“当然了,我很认真的。”

“能说说看你受什么刺激了么?当然,我不是对你有别的想法,我就是想——”

“色色,不用解释,我明白啦。”西索哈哈的大笑两声,“瞧你吓得,跟法拉一样。”

法拉,西索的宠物雪貂。

极易受惊。

————

谢谢两位宝贝打赏,加更一章,明天还会加更~!

723 挥一挥衣袖,带走骄傲与荣耀

用西索的说法就是,他自认为自己跟叶承枢相比,完全没有胜算!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绝对没有胜算!

所以,西索很识趣的放弃了。

与其被灰溜溜打败,不如自己早点放手,还能有点尊严。

虽然顾灵色觉得西索的这个说法挺扯淡的,但他这么说了,她就姑且这么听吧。

西索说,以前他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这样一个手握重权又厉害的男人,所以他觉得自己肯定能赢过那个渣男。可现在,他看到叶承枢了,什么好胜心都没了,脑袋里就一个念头——

快点跑!

西索用了一句话——

“跑慢了被叶抓到了,会死的。”

顾灵色当时没忍住就笑了,很不厚道的笑了。

果然,叶承枢说的没错。西索是食草动物啊!

跟诸游一样,同为食草动物的最佳代表。

他们比权子墨、唐棣代表的食肉动物,更能感受到叶承枢骨子里的可怕。

这是食草动物的天性,感知危险的天性。

就像老鼠天生就怕猫一样,这是天性。

而叶承枢绝对是食物链最顶端的食肉动物。

西索会怕他,她并不意外。

她只是有些好奇——

“叶承枢是不是私下找你了?”

西索就是个大男孩,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哪里还用等叶亲自找我哦!等他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晚啦!”

顾灵色无语。

到底怎么了,瞧给这孩子吓得。

一提起叶承枢,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他真的没找你?”

以她对叶承枢的了解,他要是不在背后干点什么事儿,那就不是叶特助了。

“……”果然,西索漂亮的蓝色大眼睛开始忽闪忽闪了,典型撒谎的表现。

顾灵色嘴巴一撇,“他欺负你啦?”

西索咬着嘴唇,委委屈屈的想点头又不敢,那小模样,看的可心疼了。

顾灵色摸宠物一样的摸了摸西索毛茸茸的金色卷发,“跟我说说他怎么欺负你了。我回去揍他。”

西索吸了吸鼻子,靠在她肩膀上开始告黑状。

顾灵色无语的听着。

就算是西索追求她的时候,她也没觉得西索是男人。她一直觉得,她跟西索的相处,就是老妈子跟儿子。

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西索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个——

叶承枢很霸道,叶承枢很讨厌,叶承枢很牛逼!

抽了张纸巾,亲自给西索擤了鼻涕又擦了打哈欠流出来的眼泪,顾灵色叹气,“我明白了,叶承枢拿你喜欢的人的下落威胁你了呗。”

“嗯!他说如果我不离你远点,我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了。”

顾灵色在心里替自己忠实的追求者‘背叛’了自己默哀三秒钟。

从叶承枢口中得知了他的梦中情人可以被找到之后,西索就彻底捅破窗户纸了。以前还打死都不承认他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现在倒是回答的理直气壮嘛。

“这不是挺好。反正你喜欢的人也不是我。叶承枢帮你找到了那个女孩子的下落,你应该高兴啊。”

瞧瞧,瞧瞧。

典型的老妈子开解宝贝儿子的语气。

“他有条件的!”

顾灵色特别理解的点头,“他要是没有条件,你就该收拾铺盖回法国了。”

因为通常叶承枢帮人却又不索要点东西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死人。既然是死人,当然没必要再开条件。西索有点不太明白,不过他聪明的选择了没有多问,而是幽幽地道:“他的条件很奇怪,我头发都快掉光了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顾灵色挑眉。

原来西索拉着她不撒手,原来是虚心求教来了。

“他开的什么条件?”

“他明令禁止不允许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可他又要我继续大张旗鼓的追求你。而且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是闹得鸡犬不宁,翻天覆地。”

顾灵色嘴角一抽。

这两个词语用的很不恰当,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却也很形象。

“色色,你说叶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让我继续追求你呢?还是彻底打消这个念头?我很迷茫啊,根本不知道他要我做什么!”

西索痛苦的抓头发。

顾灵色连忙按住他的爪子。

照他这么自虐下去,不到三十岁发际线就要后退了……

一个秃头的美男子,那画面太可怕,她不敢想。

“汉语是博大精深的,是不是叶有什么深意,我没有听明白?”

叶承枢想做什么嘛……

她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显然不是西索汉语不够好,没听明白。

而是叶承枢的心思,总是诡谲莫测,如果不是她跟他认识的太久,估计她也要一头雾水的当睁眼瞎了。

心疼的揉了揉西索的脑袋,也不知道这孩子一个人纠结了多久。

“叶承枢怎么说,你就怎么照做吧。”

“哈?”西索瞪了瞪眼睛,小模样可爱的顾灵色特别想掐掐他的脸蛋。

“我真的要大张旗鼓的追求你吗?”

“他都这么说了,你就这么做吧。不过动静也别太大了,我上年纪了心脏不好,你别吓着我。”

西索眨了眨眼睛,“色色,你是不是猜到叶要做什么了?”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猜到。但很不幸的是,没错,我猜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了。”

“能告诉我么?”

“我很困了,回头在告诉你行么?”

“可以!那我就狠狠的追求你咯?”

“追吧。我尽量不配合你。”

“色色,你说错了吧。你应该配合我才行嘛!”

“西索,你相信我。我要是敢配合你,第二天你就得给叶承枢打击报复。”

西索:“……”

同情的拍了拍西索的肩膀,顾灵色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困的。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对了,你追求就从拿下合约再开始吧。这两天太累,顾不上。”

“好,我也需要准备一下。”

顾灵色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也没有了。

叶承枢交代的任务,大家都如临大敌,跟小学生对待暑假作业一样了,认真的不得了。

哎……

那个人呀!

总会在悄无声息的时候,让人家心甘情愿的匍匐在他脚下。

也不知道姓叶的是不是会妖法!

“哼,修炼千年的老狐狸!”

将漱口水吐出,又带着娇嗔的骂了一句,顾灵色累的没洗脸就钻进睡袋里睡觉了。

他竟然连这种方法都能想出来!

叶特助的妙计,肯定奏效。

只是……

难免要委屈西索小少爷了。

多多少少,小少爷得吃点苦头了。

……

“那么,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越快。”

苍老的,布满了皱纹的,血管也暴起的手,与白皙的嫩滑的漂亮的手,相握。看得出,西索真的很高兴。一直拉着温省长的手不肯松开。

丽萨凑到顾灵色的耳边,翻了个白眼,实力吐槽她亲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暗恋温省长呢!跟流氓摸大姑娘的手一扬,恶心死了!”

顾灵色轻咳一声,板住了脸庞没有笑出声。

但柳海棠没忍住破功了,捂着嘴笑的一抽一抽的,肩膀都不停的在颤抖。

用眼尾的余光扫了扫自家集团的高层管理们,基本都是一脸不想认识这个人的表情。

是啊,西索表现的是有点过分了。

温省长已经笑的很尴尬了,而且尝试了很多次想要把手抽回来,结果西索直接把人家一条手臂都给扯住。

在她的记忆中,温省长这样绷不住的表情,还是头一次。

合约,自然是顺利拿下。

原本法克斯集团就是省厅心目中的最佳合作伙伴。

上一次没能签约,纯粹是某位特助心里憋着气故意挤兑她呢。

不过顾灵色觉得,能够如此顺利签约的原因,大半还是因为唐棣。

当然,顾灵色也能理解。

毕竟叶承枢的可怕众所周知。他都要出手了,冷静如唐棣一定也是坐不住的。

不与法克斯集团签约,合约怕是要花落唐朝。而这,是省厅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不是叶承枢不愿意看到,而是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在这次事情当中,唐棣表现的太急躁了。他的功利心,太明显,所以适得其反。原本倾向于唐朝的官员,天平也倒向了法克斯集团。

于是乎,法克斯拿下这份合约,便也顺理成章的水到渠成了。

这么久以来的准备,总算没有白辛苦一场。

“太丢人了!”丽萨挪开木光,“我都没眼再看我哥了!”

西索哪里喝的惯白酒哦,两杯下肚,他就七荤八素了。可温省长一群人,那都是酒桌上泡出来的,不必灌酒,西索就飘飘然了。

结果就是,小少爷整个人都挂在了温省长的肩膀上,却还举着杯子要找人家喝酒。

省厅的酒缸子们都没机会发挥水平,法克斯集团这边就全员‘阵亡’了。

自家这边的大男人们,横七竖八的趴在了餐桌上。而对方呢,只能是意犹未尽的自己跟自己人喝。

是……是挺丢人的!

温汉生像个慈祥的老爷爷扶着小少爷的手臂,体贴的把白酒换成了白水。

小少爷喝的津津有味,不停的夸赞好酒好酒。

顾灵色也没眼在看了。

叹了口气,主动的说道:“温省长,今天就吃到这里吧?我看您也累了,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

温汉生早就想走了,可自己这边把人家喝趴下了就走,好似他故意要给人家难堪一样。此刻听到顾灵色主动开口,他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连连点头,“好,今天就到这儿吧!”

客套不能免,寒暄了半天,温汉生才带着省厅的千杯不倒们飘然离开,挥一挥衣袖,什么都不带走。只带走了满满的成就感与荣誉感。

留给法克斯众人,就是俩字——

丢人!

柳海棠看着一屋子倒下的男人们,懵了,“怎么办?”

除了她们三个女性,法克斯基的高管们,无一幸免,全喝趴下了。

顾灵色与丽萨一左一右的扶住西索小少爷的手臂,将他往外边拽。听到柳海棠的话,想了想,道:“有老婆的,给老婆打电话来接人。没老婆的,送去酒店。”

温汉生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他就是预示到了这个场面,才特意把吃饭的地点选在了酒店吧?

724 嫁给波吉呀

事实证明,一颗心巧玲珑心的人不是温汉生,而是叶特助。

能如此体贴细心,除了叶特助还能是谁?

把已经烂醉如泥的西索小少爷安顿之后,顾灵色刚走出酒店,就看到了那辆十分熟悉的轿车。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

顾灵色只愣了一秒,便笑了出来。

这家伙,体贴起来,那真是招架不住!

“妈咪!”

忽然,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叶承枢的胳膊底下钻了出来,肉嘟嘟的小胳膊不嫌累的晃啊晃。

“妈咪,我来接你下班啦!”

唇边的笑意,越发的加深。

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刻,也不过如此了。

顾灵色加快脚步过了马路,刚打开车门,小肉球就飞进了她的怀中。

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胸口蹭啊蹭,叶柚子狠狠吸了吸鼻子,“妈咪,我好想你!”

顾灵色嘴角一抽,“两天而已,又不是两年没见。”

叶承枢点头,“点到为止。”

过度了,就假了。

叶柚子虚心的点点头,“我下次注意。”

知道是这对父女特意来哄她开心的,顾灵色配合的很。

虽然才两天没见,但顾灵色也实在是牵肠挂肚。

她的宝贝女儿,可从来没离开过她呢!

哪怕是她最苦最累的时候,她都会先去看一眼熟睡的女儿。像这样两天没见过柚子,还从来没有过。实在是忙的回不了家,章叔也会领着柚子来公司坐一下。哪怕是远远的给她瞧上一眼,也好。

“跟你爹地住怎么样?”

“我有照顾爹地。”

“哦?你还照顾起来他了?”

“当然了。妈咪,我给你讲啊。我可是每天都盯着爹地吃饭呢!快表扬我!”

“表扬你。”

“妈咪,你太敷衍了吧?”

“我是让他照顾你,结果成了你照顾他。我没宰了你爹地,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叶柚子咯咯的笑着,“妈咪,我跟你开玩笑呢。爹地怎么会让我照顾他哦!”

“我也跟你开玩笑呢。”

她的老公她还能不知道了?

“妈咪,爹地一点都不忙!他每天只上半天班!”

哈?

还有这事儿?

她咋不知道!

“爹地只早晨去省厅,中午吃了饭就陪我去小学堂了。”

“从头到尾全程一直陪着你?”

“对呀!他就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就看着老师,吓得老师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我同情你们老师。”

好好的上个课,叶特助在旁边盯梢,没有被吓得说不出来话已经是老教授够淡定了。

“上学怎么样?还习惯么?”

“可习惯了!”叶柚子一提起来这个就兴奋无比,手舞足蹈、滔滔不绝的跟她说起了小学生的生活。

顾灵色面带微笑的听着。

叶承枢时不时的透过后车镜打量她,只见她笑的慈祥又温柔。

说累了,叶柚子抓起矿泉水就嘟嘟嘟的喝。喝完,一抹袖子,接着讲。

她才不过上了两天小学堂而已,可听她那多姿多彩的生活,好像她上了好几个月呢。

顾灵色当然是十分满意,“叶承枢,我记你一功!”

叶特助优雅颔首,“多谢老婆大人。”

看来小肉球是真的很喜欢她的新学校。

“妈咪,如果娃娃亲是跟波吉的话,我觉得我能接受。”

“噗……”

顾灵色一口水没忍住,全喷了出去。一滴都没浪费,全喷在了叶特助的后脑勺上。

七手八脚的拿袖子帮他擦了擦头发,顾灵色尴尬的笑笑,“挺好,你就当做了个新发型呗。”

叶承枢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后车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抽搐着。

也不知道叶柚子是不是故意的,还要兴奋的拍手道:“爹地,你这样老帅了!跟赌侠里的周润发一样,特别有江湖大哥的气息!”

顾灵色轻咳一声,“叶承枢,大背头有气势!”

叶承枢放弃的耸肩,“老婆,你喜欢就好。”

当真是卑微到了极点。一点不满意的牢骚都不敢发。

叶家,食物链底端——

叶承枢!

喷水小插曲过后,顾灵色提小猫儿一样的揪着宝贝女儿的衣领,严肃的审问。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肉球扭了扭身子,奶声奶气的道:“我都跟波吉达成一致了。”

“啥?!”

这俩小东西,在大人不知道的时候到底都谈了什么!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开车的男人,顾灵色决定回家再跟他算账。现在,她要先找女儿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

“老实交代,你跟波吉都达成什么一致了?”

“就是结婚呀!”叶柚子说的理直气壮。

顾灵色听的心肝俱颤。

“这两天相处下来,我并不讨厌波吉。波吉也不讨厌我。不过,我看得出来波吉有点讨厌妈咪。”

忽然,顾灵色就想到了许多年前在超市的那一幕。

波吉不是讨厌她,波吉是厌恶她!

“别扯妈咪,说重点!”

“哦。”叶柚子点点头,下意识的先拿眼睛望了一眼她爹地。

顾灵色一下子就火了,“看你爹地干啥?他说话不顶用!”

这小丫头,也太墙头草两边倒了吧!

叶承枢才出现几天,就已经这么有地位跟威严了。

这让她老脸往那儿搁?

不过这也让她松了口气。

看来柚子跟波吉……呃,就是小孩子的瞎胡闹。跟叶承枢并没有关系。

她其实是很害怕,叶承枢给她女儿灌输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这背后没有叶承枢的影子,就好,就好!

“如果我跟波吉都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我们俩就准备凑合凑合过了。波吉说,反正我们俩知根知底的,也有娃娃亲在,又是门当户对。以后在一起,观念想法都不会有很大的分歧,在一起会很轻松的。。”

顾灵色:“……”

瞧瞧,这是个孩子应该说的话么!

她的宝贝女儿,一向都是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为什么一回来江南省,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一下子成熟老气的让她都不敢认了!

“如果我们俩有了喜欢的人呢,就随时做回朋友。”

“……柚子,你才七岁!”顾灵色咆哮,“七岁,七岁!”

“在法国,七岁都谈过好几个男朋友啦!妈咪,你太古板!”

顾灵色懵了,转头找战友,“叶承枢,你不说道两句?”

“从小培养的感情,深厚。”

“厚个屁!你女儿才七岁!波吉也才十二岁!”

“十三岁。”叶柚子没眼力劲儿的插嘴。

“你闭嘴!”瞪了女儿一眼,顾灵色觉得她有必要跟叶承枢好好谈一次,“去南宫殿!”

“老婆,咱们本来就要回南宫殿。”

叶柚子举起小手,“妈咪,我很认真的跟你在谈。”

深吸一口气,顾灵色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你谈。”“这其实没什么吧?妈咪,你没必要太大惊小怪。”

“你意思是,你明天就嫁给波吉了,我才要大惊小怪?”

“妈咪……!”叶柚子无奈的唤了一句,“我才七岁,你说什么呢!”

“你也知道你才七岁哦!”

“顾经理,冷静。你这样,谈话不会有任何进展。”

“你闭嘴!我女儿好好地,都是你给带坏的!”

柚子才跟了叶承枢两天而已,就变成这幅德行了!她以后还怎么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他?

这时候,轿车正好驶进南宫殿。

顾灵色忍了忍,没发火,但语气却很冷,“回你卧室睡觉,我跟你爹地有话要说。”

叶柚子觉得,她不能让爹地给她背黑锅。可她刚张嘴,便看到她爹地冲她使眼色,示意她别说话。于是乎,便乖乖的一点头,“知道了。”

顾灵色全程低气压的黑着脸进了南宫殿。

本来在她的脑海中,再回到南宫殿的时候,她心情肯定各种复杂。

结果现实却是,她什么都没顾上,一蹿怒火在胸口燃烧,差点把她自己点燃。

下意识的走进主卧,看见叶柚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语气一时没控制住,“你过来干嘛?不是让你回你房间睡觉么!”

叶柚子小身子一抖,“妈咪,这就是我的房间啊!”

感觉,小丫头都快哭了。

她妈咪,从来没凶过。哪怕是她做错了,妈咪骂归骂,但不像今天。

这样的让人感觉害怕。

“没事,你妈咪是生我的气,跟柚子没关系。”叶承枢抱起女儿,斜睨了一眼顾灵色,没说话,带着女儿去了隔壁的卧室。

过了好一会儿,叶承枢这才回来。

一进来,便是不满,“老婆,你不该拿女儿撒气。”

顾灵色抿了抿嘴唇,“明天我会跟女儿道歉。不过叶承枢,你过来,我必须要警告你。别把你那种精英式的思维方式强加在我女儿身上!”

“老婆,我没有跟女儿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那她会变成这样?”

如果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就跟波吉凑合凑合过了。

童言无忌。

她可以理解。

但这背后的深意,却让她脊背发凉!

是,这固然没什么。

波吉这孩子她也了解,权子墨的儿子,差不了。如果波吉跟柚子以后长大了,真的相互喜欢的话,她是举双手赞成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么?

“我生气的,不是柚子的话,我生气的是——”

“是我。”

“你还知道?”

“老婆。”叶承枢深深的叹了口气。

柚子这样出其不意,也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说实话,被吓到的不止是他老婆,他也同样被吓到了。

他没有想到,女儿竟然跟波吉达成了这种默契与一致。

不过,在一瞬间的被吓到之后,他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如果能像女儿说的那样,那或许是最好的方法了。

只是他老婆这边……

有些棘手。

叶承枢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老婆,你现在比较激动。我去给你泡杯茶,你冷静一下。”

“不用。你要编瞎话骗我,我给你时间。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什么时候说。我等着你。”

“……还是老婆了解我。”

一时间他还的确是没想到怎么说。

“叶承枢!别嬉皮笑脸!”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局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该带女儿回来!”

725 她心难安!

话一出口,顾灵色就后悔了。

她,说了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

这话就是烂在肚子里,也绝对不能说出口。

而她,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竟然说了出来。

“叶承枢,我、我我——”

“没事。”叶承枢垂下眼皮,敛去了眸子中的情绪,淡淡的道:“你这是气话。”

他皱一皱眉头,她都要难过的看不下去。

而刚才,他眼中的受伤,根本来不及掩饰。

顾灵色一下子就愧疚的不得了。

“叶承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太激动了。”

“以后不许再说了,我就原谅你。”

“一定,一定不说了!”顾灵色连忙保证,“你别放在心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现在冷静下来了?”叶承枢挑眉,波澜不惊的望着她。

顾灵色点点头,“冷静了。”

招招手,叶承枢又气又恨的叹气,“过来。”

顾灵色小泥鳅一样的就滚进了他的怀中。

小手搭在他的腰肢上,脸蛋埋在他的胸口。

“叶承枢,我不愿意让女儿变成你这样的人。”

精明、算计、人生中充满了阴谋诡计的暗算黑暗。

“我也不愿意。”

这是他的真心话。

因为他身处其中,所以比任何人更清楚。

“现在的孩子,太早熟。”

“我看是你们叶家的基因太强大,有些东西,天生骨子里就带着,不必教!”

叶承枢似是骄傲的勾了勾嘴角,“这才是我的女儿。”

“你少贫!说!”

“老婆,你想要我说什么?”

“叶承枢!你说不说!”

“好好好,别激动。我说,我说还不成么。”

叶承枢连忙把人搂在怀里好生安慰了一番,这才道:“我发誓,这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女儿会有这种想法,而且居然还跟波吉达成了一致。”

“哼!”

要不是知道这一点,她肯定先宰了叶承枢然后自杀!

“至于权子墨有没有跟波吉说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肯定没有!”

权子墨她更了解!

那家伙养孩子的政策就是放养。

爱咋咋地。

他不管不问,除非波吉有事找他了,不然,他多一个字都不会问。

“我猜也是。”叶承枢轻叹一口气,“所以,这只能是两个孩子自己的想法了。”

“我气的就是这一点!我女儿多单纯一个孩子,偏在你叶家待了两天就成了这模样。果然,你们叶家的饭,不好吃!”

一语双关,说的叶承枢皱起了眉头。

“老婆,我要求你理智说话。”

顾灵色撇撇嘴,“我心里接受不了。你给我点时间缓缓。”

叶承枢轻笑出声,将她更加搂紧在怀中。

“不愧是我老婆,识大体,深明大义。”

顾灵色白了他一眼,“叶特助,恭维话十级吧?”

“呵呵……”叶承枢低低的笑着,知道她已明白过来。

只是心里一时半会还有些接受不了,给她点时间,会好起来的。

“我到不希望那俩熊孩子太过于有目的性。”

叶承枢点头,“青梅竹马,顺其自然就好。”

现在俩孩子都还太小,说那些太荒唐。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便好。

“叶承枢,女儿她——”“就像你说的,有些东西,天生骨子里就带着。不必教,她自己就会就懂。”

“我现在给柚子换爹,来得及?”

“你说呢?”

“哎……凑合过吧,不然咋地?”

“嗯。试婚99天,你满意,这辈子凑合过了。你不满意,随时离婚便是。”

“离婚?想都别想!这辈子我缠上你了!”

“自然。我也不会放开你。”

轻叹一口气,顾灵色有些头痛,“这两天,得去见一次权子墨了。”

不必想,权子墨那家伙人脉网堪比蜘蛛网!

她回来的消息,权子墨肯定知道了!

而他一直忍着没有主动来找她,那显然是坏事了。

她要是在不快点主动去负荆请罪,恐怕后果将会很惨烈。

搞不好叶承枢也救不了她的那种惨烈。

听出她语气中的颤抖,叶承枢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婆,要不要我陪你?”

“当然要!呃——”想了想,只犹豫了片刻,顾灵色便果决的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去存活率虽然是低了那么一点,情况是危险了那么一点,但是你要陪我,那肯定是天雷勾地火,一场干架在所难免了。”

“是腥风血雨吧。”

“你形容的比较准确!”

“哦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说着,顾灵色推开叶承枢,转身去翻自己的包包,一边翻一边简单的说道:“我见到唐棣跟柳雪阳了。柳雪阳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说了一句话。”

叶承枢连那U盘看也没看一眼,就随手丢在一边。

漫不经心的问道:“他说什么?”

“他说,他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他不愿意陪唐棣一起死。”

“呵……他倒是聪明。”

无视他话中的轻蔑,顾灵色摊手,“东西,我给你了。话,我也传达到了。之后的事儿,你们自己去商量,别再来找我了!”

“就冲柳雪阳去烦你这一点,我就不该留他一命。”

“别介啊!冲海棠的面子,你也得——呃,好呀!叶承枢,你又开我玩笑!”

叶承枢笑眯眯的伸手接过她,任由她的拳头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她这几拳,力道十足,一点都没留情。

叶承枢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便笑着道:“以后谁再去找你,你直接扫地出门,让他们来找我。”

“这还用你教我?我也是看在海棠的面子上,才帮了柳雪阳这一次的。搁别人?哼!我拿笤帚打出去哦!”

叶承枢心满意足的勾唇。

不错,她啊总算是有点叶家少夫人的威严架势了。

“我听说,你开除了一个员工?”

顾灵色一点也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件事,点点头,“没错。”

“怎么回事,能给我讲讲?”

他老婆,心慈手软的小白兔。能炒人家鱿鱼,他倒是很好奇那人到底干什么了。

顾灵色挑眉,“哟,叶特助没查到?”

叶承枢轻笑,“我的人,办事不利。该罚。”

算是承认了他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只知道结果。

那些话,顾灵色不想给叶承枢知道。他知道了,会比她更生气。长舌妇已经被炒鱿鱼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顾灵色不打算小题大做。

她只是捡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说了,可叶承枢多精明一个人。三言两语,也足够他将事情猜个七七八八。

特意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并没有动怒,顾灵色这才放下心来,笑眯眯的问:“我的表现怎么样?叶特助评价一下?”

“你写辞呈,我批报告。”

“哈?”

“老婆,你这句话,很霸气。”

“叶特助,不带这样变相夸奖自己的。”

她可说不出这样有霸气的话,这话呀,是叶承枢训斥他下属的时候,她听到偷来的。

“是么?我记不得了。”

该装傻的时候,是要装傻的。

顾灵色好笑的白了他一眼,“正经跟你说,我打算辞职了。”

叶承枢眉头微挑,却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法克斯集团跟省厅合作,而我跟你的关系……我不愿意让别人在背后说你闲话。”

这么一大笔单子,省厅给了毫无根基建树的法克斯集团,而没有选择有实力有财力的唐朝集团。本就能说闲话,再加上她跟叶承枢的这层关系,得,她都能猜到那些人会怎么编排她,编排叶承枢!

“老婆,如果仅是因为这个的话,你——”

“叶承枢,你先别打岔,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这个呢,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比较重要的原因。可是呢,我还有其他的打算跟想法。首先,我不缺钱了。你把全部身家都给我了,我还需要出去工作挣钱吗?我完全可以在家享清福也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叶承枢隐了隐唇边的笑意,“富婆说话,便是有底气。”

“那可不是?”顾灵色俏皮的笑笑,“其次呢,我并不是学市场营销专业的。这份工作,我是硬着头皮啃了下来,我并不喜欢。至于公关,我也不喜欢。好吧,虽然我是学国际关系管理系毕业的。可我并不喜欢。”

当时是因为这个专业缺人,她急于逃离那个让她生不如死的顾家。

所以不管什么专业,只要能让她离开,她就义无反顾的念了。

实际上,她根本不喜欢。哪怕,她学习成绩还算优异。

“不喜欢,就不做了。回家,我养你。”

顾灵色一下子就乐了,“那敢问一句叶特助,你一个月薪水多少呀?够我去买一个包包不?你打算拿什么养我呢?”

搞笑!

他全部身家都给她了,凭他那点微薄的薪水?养她?

说实话,南宫殿的物业费,搞不好都不够交!

南宫殿一年的物业管理费,六位数。

叶承枢嘴角明显一抽,“老婆,说正题,说正题。”

顾灵色憋了憋笑,继续道:“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柚子的童年生活,我缺失了太多。一直在忙着养家糊口,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现在既然回来了,有你替我们娘俩遮风挡雨,我啊,是不打算再辛苦了。我要好好陪陪我女儿,做个阔太太。”

一句有你替我们娘俩遮风挡雨,说的叶特助是一阵心满意足。

原本还想拆穿她的谎言,捅破那层窗户纸,想了想便也压下没有再提。

只是道了一句,“那就辞职。反正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富婆,不缺那点工资。”

顾灵色呢,也从没想过能骗过他。不过他没有戳破,她也自然默契的不提。

说到底,她还是怕自己又成为别人攻击他的靶心、的道具。

想要不给人家可乘之机,拿她大做文章给叶承枢找麻烦。

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做!

不做,就不错!

唐棣太阴险了,也太了解他们了。

不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她心难安!

726 老狐妖!

能够重伤自己的人,从来都是自己人。

外人,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而唐棣这个‘自己人’太知道了他们的弱点是什么了。

打蛇打七寸,伤人就伤根。

她不能给唐棣任何伤害她家里人的机会。

想来想去,也只有辞职是最好的办法了。

叶承枢实在是不愿意因为他的原因,让她辞掉自己的工作。她好不容易才打拼出了现在的成就,他凭什么要她放弃自己的事业?

他难道就那么无能?

连他老婆都保护不好?

他已经没有保护好她一次了,绝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老婆,你对我有点信心才好呢。”

他不留痕迹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顾灵色却笑着反问:“叶特助是打算啪啪打脸了么?你刚刚才说会养我的,现在就想反悔了?”

“你需要我养么?”

“不需要。”

“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我考虑很清楚了,才跟你说的。叶承枢,我希望你支持我。”

“我当然支持你。”

“支持就行。别废话,我不想听!也没有可是!把你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

叶承枢哭笑不得的道:“老婆,我还没开口呢。”

“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我只想听你说,好的老婆,就这么办!”

“好的,老婆,就这么办。”

“真乖!”

顾灵色奖励的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她跑的太快,蜻蜓点水之后就撤退了,叶承枢有些意犹未尽。

却也没有更进一步。慢慢来,慢慢来。

“老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最起码要等上一两个月才能辞职。现在是我跟海棠负责这个项目,我要是忽然走了,海棠一个人压力太大。她顾不过来。等走上正轨了再辞职。”

“那你现在就得慢慢的把工作交接给柳海棠了。”

“我还打算给海棠物色一个助手,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我推荐一下?”

叶承枢想也没想就点头,“我会挑一个合适的人选给柳海棠,帮她过度。”

“然后呢?”

“等走上正轨了,我的人还是我的人。”

他都这么说了,顾灵色也没多问。

反正把事情交给他,肯定没错就对啦!

叶承枢眯了眯眼睛,“老婆,你是为了跟我要人帮柳海棠,才询问我意见的吧?”

疑问的句式。

陈述的语气。

如果不是为了跟他要人,她一定会直接辞职。

顾灵色嘴角一抽。

完了!

忘记姓叶的是修炼千年的老狐妖了!

讨好的扬起一抹微笑,“嘿嘿,叶承枢,我的小心思表现的很明显?”

“前边一直都做的不错,后边表情有点明显。”

“叶特助,你时时刻刻都带着一副透视镜吗?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总有种小学生的感觉?”

总是被他吃的死死的!什么啊,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心中一动,将她拉入怀中。

笑着道:“就是啊,要把你栓的死死的。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安排我的人去你公司应聘,你给他腾出个位置来就行。其他的交给我来办。”

顾灵色随口警告了一句,“只是帮海棠过度啊,你别想趁机又在法克斯集团安插一个眼线!”

“那好吧。”叶承枢微微有些遗憾。

顾灵色一惊,“我不警告你,你就真打算趁机安插眼线了?”

叶承枢笑的腹黑,“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

就知道他做事从来都是要利益最大化!

“其实我不警告你,你还是会安插人进去法克斯集团吧!别想骗我,你总有办法的。”要不然,她炒李姐鱿鱼的事,他也不会知道的那么迅速。

眼神,肯定是有的。

“无法被我掌控的力量,不如毁灭。”

顾灵色心里咯噔一声。

也罢,这就是叶承枢!

在外,手段凌厉,赶尽杀绝,毫不留情!

“老婆,只要法克斯集团安分守己,不要学唐棣。我的人对他们而言,是一个绝好的帮手。”

“这一点我倒是不否认啦。你的人,个顶个的厉害。”

“所以,你要担心的从来都不是我的人,而是法克斯集团是否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

什么才叫安分守己?

对叶承枢而言,乖乖为他所用,就是安分守己。

不听他的话,就是不安分守己。

而这一点,她无法苟同。

观念不同,硬要继续谈的话,就只能是不欢而散。

她不想谈这些,“以后在家里,不谈公事!”

明明是她先谈公事的,她却恶人先告状。

叶承枢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以后不谈了。”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顾灵色揉了揉眼睛。

叶承枢立刻关心的问道:“没睡好吧?”

“当然了,办公室的沙发哪里有家里的床舒服。睡得我腰酸背痛。”

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诶!

“你去换衣服,我给你放热水。洗了澡,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公司么?”

顾灵色脱掉了外套,摇摇头,“不用。为了这个合约,大家都很辛苦了。偷空,得了三天假期。也算是能好好的喘口气呢。”

“不去公司,就好好在家休息,顺便陪陪女儿。”

叶承枢说着,人已经走了出去。

顾灵色甜蜜的笑了笑。

反正被叶特助伺候的感觉,她是很享受啦!

打开衣柜,心里又是一甜。

这时候,她才有时间好好的打量一下这个他们的婚房。

所有的一切,都与七年前没有任何的改变。

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好像,她根本没有离开过这七年一样。

衣橱里,左半边是单调的白衬衣与黑西服。只占据了极小的一部分。

而剩下的所有空间,都被各种女士的衣服所霸占。

琳琅满目。

不过——

大部分的衣服,都不是她的。

姓叶的金屋藏娇?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顾灵色就抛在脑后了。

她挑了挑眉头,随手拿起一件连衣裙看了看。

标签还没有拆,也是最新的款式。又看了看尺码,是她的尺码没错。

心中一暖,鼻尖莫名其妙有些酸楚。

叶承枢用这些衣服,来伪装她不曾离开的假象么?

将这些衣服买了放在家里,就证明她就在他身边么?

他努力的营造着她不曾离开的假象。

叶承枢心里,一定很苦吧?

不对,是肯定很苦!

“老婆?老婆?”

听到叶承枢的声音,顾灵色连忙吸了吸鼻子,胡乱拿了件衣服便像浴室跑去。

七年了,她最怀念的,还是南宫殿的人造温泉池!

在法国的时候,哪里有条件享受这些。

她都快想死家里的温泉池了!

飞速的把自己剥光,顾灵色嗖的一下就跳进了大理石的温泉池里。

舒服把脑袋枕在大理石上,舒服的眯着眼睛,“叶承枢,你在哪儿呢?”

“老婆,你认真的吗?”

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顾灵色没在意,闭着眼睛反问,“你说什么呢?莫名其妙的!”

忽然,脑袋上被笼罩了一个什么东西。

顾灵色微微一惊,睁开眼睛抓起脑袋上的东西。

仰头,抬眼。

叶承枢站在温泉池边,面无表情的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眼神很诡异。

表情很诡谲。

“你这是啥表情?我干啥了?”

他这眼神,她咋总觉得自己做错事情了?

那人白衬衣的袖子被挽在了手腕上,露出一截小臂,衬衣的纽扣解开三粒,正好露出他精致又漂亮的锁骨。西服裤腿有些水渍,拖鞋已经彻底湿漉漉了。

估计是刚才给她放水试温度的时候打湿的。

“莫名其妙!”

顾灵色嘟囔了一句,随意的展开手中的东西。

“呃……”

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都开始不自觉的抽搐了。

叶承枢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老婆,你是认真的吗?”

“不不不!”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顾灵色一把将那半透明的睡衣丢了出去,“你别误会!我随手扯了件衣服,我没有想要捉弄你的意思!我发誓!”

她要是看了,她能把这种羞耻的睡衣拿来吗?

她脑子又没抽筋!

上次想恶作剧故意捉弄了他,结果是什么?

是她被他扯着干尽了龌龊事儿啊!

那羞愧她还没过去呢,怎么可能又找死!

叶承枢从鼻尖儿哼了一声,“最好是。”

顾灵色都快哭了,“真的是!”

“不是也没关系。”

“哈?”

他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你月事总有结束的一天。”

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叶特助翩然离开。

剩下顾灵色一个人在温泉池里凌乱。

他啥意思?

他到底啥意思?

“死腹黑男啊!”

一记爆呵,在浴室上空炸开了花儿。

眼神,又不自觉的定格在了被她丢在地上的某件衣服上。

顾灵色老脸一红,把自己埋进了泡泡浴中——

夭寿啦!

活不成了!

以后没法做人了!

“嗯?”

不对!

这么令人羞愧的衣服,可不是她买的!

是叶承枢买的!

她只是随便扯了一件衣服而已,她干嘛要羞愧?

该羞愧的人是他才对吧!

好呀!姓叶的!

老婆不在身边,他竟然还跑去买这种衣服!

简直不想活了!

打定了主意,顾灵色觉得自己应该能扳回一局。

想赢一次的心,让她连享受温泉的念头也冲淡了许多。

胡乱的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顾灵色便仰头吼道:“叶承枢!给我重新拿件睡衣过来!”

跟召唤兽似得,她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叶承枢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别想耍花样。”

叶承枢太了解自家老婆了,严肃的警告了一句。

他眼神的目光太明显了一些,且不加掩饰。

顾灵色下意识的一哆嗦,气势立刻没了。

“我,我没想耍花样!”

难免露出点心虚气短来。

“没有最好。”叶承枢冷哼一声,将正常的睡衣搭在大理石池子边上。

顾灵色挑眉,“就睡衣啊?”

“不然?”

“浴巾嘞?”

叶承枢勾唇,“怎么,还怕我看?”

“……叶承枢!滚去拿浴巾过来!”

人家轻描淡写一句话,顾灵色就炸毛了。

叶承枢隐了隐唇边的笑意。

“老婆,耗子,永远赢不了猫。记住了么?”

蜷缩在水池里,顾灵色恨的那叫一个牙根痒痒。

该死的老狐妖!

总有一天,她要赢回来!

727 唯一人有这能力

“黄秘书?这么着急是上哪儿去?嘿!还拿这么一袋子东西,要不要帮忙?”

“没事,没事。”

经过七年的历练,黄小明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傻兮兮的,单纯的什么也不懂的毕业生了。对于别人过分的热情,他也学会了怎样不留痕迹的拒绝。

自从白子诺秘书迎娶了秦家的女儿,去了北方某省帮妻子家打理产业之后,叶特助的私人秘书这个职位,便一直空缺了下来。

至于代替过子诺秘书的黄小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给叶特助做了几天管家,竟然又回到省厅工作了。不过职位嘛,跟省厅没有关系。他是叶特助自己花钱雇来的大管家。

就是管管叶特助的生活起居这类琐事。偶尔,也帮着特助抄写点东西,但都是不痛不痒的。虽然没有实权,但黄小明俨然也成为了叶特助的心腹之一。

哦,关于叶特助私人秘书这个职位的空缺,最开始说什么的都有。

后来,众人也瞧明白了。叶特助啊,这是礼贤下士,把他身边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了一个人——

白晶晶。

这七年间,叶特助无数次的邀请白晶晶做他的私人秘书,替他办事。与省厅无关,只对他负责。

也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白晶晶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只守着卜美亚,不肯离开。一个能被叶特助如此高看的人,当然也吸引了太多太多的猎头来挖角。

可不管人家开出的条件多么优渥,白晶晶连眼皮都没眨过,一律拒绝。

不过想想也对,连叶特助都请不动她,还能有谁请动她?

说白晶晶是自视甚高的有,说她是不知好歹的人也不少。反正不管外边的人怎么说,白晶晶就在卜美亚这一亩三分地里,波澜不惊的生活着。

而今天,省厅有了连个爆炸性新闻。

第一个——

黄秘书头一次没有在饭点的时候,敲开叶特助的办公室大门,打断叶特助的工作,喊他去吃饭。

要知道,黄秘书最厉害的战绩,就是一连七年,准时让叶特助吃饭。

甭管叶特助跟什么样的大人物谈什么重要的事情,黄秘书啊,都敢推门而入。然后一定要亲眼盯着叶特助把饭吃完,方才肯离开。

而这个惊人的记录,在今天被打破。

第二个爆炸性新闻,与第一个相比,就太值得众人回味无穷了。

白晶晶!出现在了省厅!

是与叶特助一同出现的!

而与叶特助办公室相连接的私人秘书办公室的书桌上,多了一个名牌。

上书三个大字——

白晶晶。

聪明的人,总是能从一些很细小但却很反常的事情中,读出某种深意来。

当所有人都以为是叶特助礼贤下士七年的诚意打动了白晶晶的时候,有那么三五个人,似乎嗅到了什么。

而这其中,包括一对刚下飞机带着一双儿女的夫妻。

当秦连翘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找秦雯!

而白子诺却当机立断的制止了她。

“你想干什么!”

结婚以来,这还是白子诺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语气与妻子说话。

秦连翘把儿子交给同来的保姆阿姨,“带小小姐跟小少爷直接回叶家大宅。”

转过头,她压低了声音低吼,“你我都很清楚,白晶晶是什么人!表哥虚位待贤瞪了她七年,都没能打动她!怎么忽然今天她就答应了?你敢说,这里边没点什么事儿?”

“那也轮不到咱们插手!特助要做什么事,没必要跟咱们汇报!咱们,把咱们的事情做好便可以。你不要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很冷静!”

“在我看来,你现在很不冷静。”

白子诺一把抓住妻子的手腕,将她拖进了机场的VIP贵宾室。

关上门,一字一句的道:“我警告你,不要做自我毁灭的事。”

秦连翘眼神有些闪动,直勾勾的望着丈夫,一言不发。

“特助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的那些人,有哪个是活着回来见你的?连翘!不要害了你,害了咱们这个家!”

“白子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表哥为什么叫咱们来江南省的理由,你不知道吗?他是打算要了咱们的命!”

“我告诉你,你错了!特助是为了留你一条小命!”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夫妻俩中间上演了太多次。

白子诺没有耐心再第上万遍的重复,他只是强硬的道:“你做的那些事,连我都瞒不过,你以为能瞒得过特助?我告诉你,白晶晶肯帮特助做事,那就说明背后一定有推波助澜的人。而究竟有谁可以让白晶晶心甘情愿的替特助办事,你心里也明白。”

“她、回来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你想把她回来的消息提前透露给叶家,给特助一个措手不及,打乱特助的步骤计划,你想挑拨她跟叶家之间的关系。我说的,对吗?”

秦连翘穿着十分贵气,才初秋而已,她便已经穿上了貂绒围脖的大衣。

不过联想到北方某省都已经下雪的天气,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大大的围脖毛领,越发衬托的秦连翘贵气又柔弱。

她愤怒的瞪着双眼,苍白的脸蛋上浮现出不寻常的通红,“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他是要架空我们,逼我们去死!而你,白子诺,你还守着你当奴才的奴性,心甘情愿一辈子给他做一条狗!”

“你以为,特助身边的一条狗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吗?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咱们的家,你仅仅是为了你放不下的权利!”

“那是我应得的!”

“错!那是秦家的,不是咱们的!”

“你我替秦氏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现在却要夺我的权,凭什么?”

“就凭秦氏集团姓秦,不姓白!”

“我也姓秦!”

“你这个秦,拿什么与人家相提并论?”白子诺摆摆手,真的没力气再进行重复了上万遍的对话,“我不想跟你争吵,因为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我的。我只警告你一点,秦连翘,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特助看在我再三阻止你的份上,不会痛下杀手!”

“我就知道,一次又一次破坏我的计划的人就是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到底谁才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家人!给你生了一双儿女的人,是我!不是叶承枢!”

“可你记着,给咱们出人头地机会的,却是特助!你想夺取秦氏集团,痴心妄想!特助动动小拇指,就能碾死你!”

“我本有机会成功的,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如果不是你,秦武已经死了!他的遗嘱便会立即生效!秦氏集团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秦连翘!你已经疯魔了!我真后悔,不该让你跟唐棣认识的!”“我才真是后悔,当年竟然嫁给你!”

“我不想跟你吵。你要怎么做,随便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你。我才是在救咱们这个家。你跟唐棣做的那些事,随便哪一件都足以毁灭你自己。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清楚!”

说罢,白子诺一甩手,转身便要离开。

“子诺!”

秦连翘绝望的唤了他一句。

每一次他们争执的结果,都是以白子诺离开做结束。两人的关系,也已经愈走愈远。

不知道为什么,秦连翘此刻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如果今天白子诺走了,他们就真的完了。

奇迹般的是,白子诺今天竟然停下了脚步。

秦连翘眼前浮现出一丝生机。

她连忙扑了过去,想要抱住丈夫。

可白子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向旁边一挪,躲开了她的双手。

“特助叫咱们过来,是警告。秦氏集团,已经有特助的人接手。你我,怕是再回不去了。你若坚持执迷不悟,我不会手下留情。”

秦连翘舔了舔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是咽了回去。

“对了,你去了哪里,见了谁,我一点都不好奇。你也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咬了咬牙,白子诺终究还是不忍心,冷冷的道:“这件外衣,你还是换了的好。家里,今天升温。”

这一次,白子诺是真正的走了,没有回头。

闻言,秦连翘身形晃了晃,踉跄的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到了沙发上坐下。

原来,他还是什么都知道了。

她什么,都没有瞒过他。

连他都知道了,他的那个主子,怕是也知道了。

她去了哪里,又见了谁,只怕,一一都暴露在了她那个表哥的视线之下。

她不是从北方某省坐飞机刚来到江南省的,她提前一天便来到了江南省。只不过,她是与白子诺跟孩子们同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伪装成她刚刚到来的假象罢了。

这件外套,本来是她伪装的工具。没想到,却成了戳破她谎言的最大败笔!

及时收手?

她也想收手,可她已经无法收手了!

再策划了暗杀秦武失败的计划之后,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那个雷霆手腕的表哥,不会留一个有过二心的人一条性命。

这些年,她与唐棣里应外合,串通一气。以损害秦氏集团的利益为见面礼,才得到了唐棣的鼎力支持。

她一直在拿秦氏集团的庞大资产,给唐朝集团添砖加瓦!

她的那个好表哥,会既往不咎么?

怎么可能!

叶承枢的心狠手辣,他们哪个不清楚?

就算退一万步讲,叶承枢施舍的留她一条性命,她却也还不甘心呢!

她是秦武的女儿,是拥有继承权的法定继承人!可叶承枢轻描淡写一句话,她的名字就被律师划掉了。凭什么?

她也姓秦,她这个秦,比他们的秦哪里卑微了?

要知道,叶承枢他还不姓秦呢!

咬咬牙,秦连翘拨通了那通电话。

•• ℃o

“喂,是我。白子诺不能再留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秦连翘恶狠狠的低吼——

“阻挡我路的人,谁都没有情面可讲!杀了白子诺,嫁祸给她!我自有办法,让姓闵的嫁入叶家!”

728 这腰,报废了

“特助,疼么?需不需要我轻一点?”

“无妨。”

“特助,您昨儿晚上到底干什么了?瞧这一身的湿气,都青紫了。”

说着,黄小明拿着镜子照了照,让叶承枢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脊背现在有多狰狞。

叹了口气,管家黄小明拿起手机看了看,“再有五分钟就差不多了。现在,我还是去给您买点膏药吧。”

转过头,黄小明冲霸占了叶特助皮椅跟书桌的人打了个招呼,“白秘书,五分钟之内我没回来,你就帮我给特助取掉火罐,行么?”

白晶晶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指了指自己面前小山堆的文件,冷冷的道:“我是处理公务的秘书,不是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保姆。我不干。”

黄小明语塞。

这个白秘书,是特助的宝贝疙瘩,她说不干就是不干。

没的商量。

他还是那个略有些木讷的老实人,“那好吧,我给特助把火罐取掉再去药店。”

叶承枢趴在沙发上,西服外套与衬衣被整整齐齐的叠放起,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整个脊背都是玻璃的火罐。

一个个,青紫的不成样子,看着就听吓唬人。

他勾了勾嘴角,手臂轻摆,“小明,给我倒杯水。”

“脱脂咖啡加热可可。”

白晶晶头也不抬的说道。

“白秘书,加了热可可的脱脂咖啡,还有脱脂的必要吗?不然我给你冲一杯热可可,再另外给你泡一杯脱脂咖啡好不好?”

不管白晶晶态度多冷淡多恶劣,黄小明同学还是个老好人。

白晶晶冷哼一声,“不好。”

“……呃,那好吧。脱脂咖啡加热可可。我知道了。特助,就要白水么?”

“嗯,下去吧。”

挥退了黄小明,叶承枢‘滋’了一声,下半身都不是他自个儿的了。一点知觉都没有。

疼的麻木了。

白晶晶明显是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昨天晚上总监让您睡的沙发?”

“睡沙发倒也便宜我了。”叶承枢苦涩的勾唇,“在浴室的地板上,凑合了一晚。”

“……您活该。”

他要不是真惹恼了总监,总监能这么对待他?

不过……

总监也真够狠心的。竟然真的把特助反锁在浴室里一整晚。

在潮湿的浴室地板上睡了一晚,是个人都得腰酸背痛。

扫了一眼那火罐拔出来的紫砂,白晶晶无奈的摇摇头,“您这是何必呢,总监可不是以前的总监。您让她吃了哑巴亏,她才不会忍着受着。”

“我是没想到她真的是说到做到。”

说关他一晚上,真的就关了一晚上。

这不是,今儿早上一起来,半截身子都麻木了。

早晨有个非常重要的例会,他硬着头皮坚持了下来,会议一结束,背后全是冷汗。本就腰疼的不行,还给怒发冲冠的权子墨故意撞了一下,这腰,算是彻底的报废了。

亏得黄小明跟他奶奶学了一手拔火罐,不然他今天就得打120送急救了。

“您可悠着点,权董等会受了气,还得来找您。”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白晶晶问道:“这个时间,权董也该见到总监了吧?”

“几点了?”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我跟权子墨说的是,柚子四点半放学,灵色得安顿好了柚子才会去找他。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就是因为这句话,才让权子墨不爽的故意拿肩膀撞了他。

白晶晶嘴角一撇,“忽然看到总监的一瞬间,我恨不得拿指甲挠死您。”

总监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既然她没有收到消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叶特助封锁了总监回来的消息。

除了他,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权董不撞他撞谁?

当然了,权子墨也是没想到昨儿晚上咱们叶特助在浴室的地板上凑合了一晚上。结果歪打正着,这轻轻一撞,比他跟特助打一架效果更佳。

脊背上都是火罐,趴在沙发上的叶特助,这一刻看起来格外的酸楚。

白晶晶漂亮的脸蛋臭极了,但眼睛里,却是在笑。

“您带着这一身的青紫回去,总监该心疼了。”

也只有总监,才能让这位叶特助沦落如此狼狈的境地。

“就是要她心疼。”

她心疼了,他在家里才能有点地位。不至于再凄凉的睡地板。

一边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白晶晶还能飞速的处理完了本该是由叶承枢批阅的文件。

不得不说,白晶晶的能力,的确比脸蛋更漂亮。

叶承枢虚位以待她整整七年,不是没有理由。

黄小明很快端着两个杯子回来。

不多不少,刚好五分钟。

给叶承枢取掉了脊背上的火罐之后,黄小明又给他刮了痧。

然后又唠唠叨叨的叮嘱了一大堆,这才下去了。

午饭,他已经没有按时让特助吃,晚饭,不能再晚了!

要不然,特助好不容易养好的胃,又该犯毛病了。

特助的胃,太脆弱了。稍微碰点凉的,一定会出事。黄小明觉得,他有必要对特助脆弱的胃负责。

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自己狰狞的脊背,叶承枢隐了隐唇边的笑意,“白秘书,你觉得我今天能睡卧室么?”

白晶晶头也不抬的道;“那得您告诉我,您昨晚上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恼了总监。”

叶承枢一勾嘴角,“你猜呢?”

“我不猜。我是您请来的私人秘书,不是算命的。猜不出。”

叶承枢摇摇头,慢条斯理的系着衬衣的纽扣,“白秘书,还生气呢?事出有因,等这档子事儿过去了,我不会强留你给我办事。”

“要不是总监开口求我,您就算是一辈子把私人秘书的位置留给我,我也不来!”

叶承枢优雅的扣上了袖口,漫不经心的道:“你就是想给我办事,也办不了多久。”

“那当然。总监说她辞职之后,就打算接手秦氏集团了。我到时候,一定是要去秦氏上班的。”

“变相来说,你还是在给我办事。”

“可我的上司,不是您。而是总监。”

“我知道,你的上司,只有我老婆。”

说着,叶承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却没有多言。

将最后一份文件批阅完毕,在最后的签名处印下了叶承枢的印章,白晶晶将文件一推,略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时间差不多了吧?”

叶承枢此刻正对着镜子系领带,闻言,他轻蔑的勾唇,“该来的,总会来。急什么?”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特助,我急着去给总监收尸。”

粗略的算了算权董积攒了七年的阴火儿,总监今天呐……凶多吉少!

“权子墨就是嘴巴毒一些,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也对。”白晶晶点点头,将脊背缓慢的靠在皮椅上,那酸痛一下子变袭来。

叶承枢斜睨了一眼,“明天让小明给你也拔拔火罐。”

“别了。我怕诸游掐死他。”

在叶特助的办公室脱光了,让黄小明给她拔火罐?

黄小明是个好人,还是别害人家了。

“那就让诸游跟小明学会拔火罐,你们回家自己——”

‘噔噔噔——’

不缓不急的敲门声,打断了叶承枢与白晶晶的闲聊。

他们两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白晶晶抿了抿嘴唇,冷声道:“进来。”

叶承枢还是慢条斯理的对着镜子整理了领带。

“特助。”

“表哥!”

一个语气低沉,一个语气欢快。

白子诺轻轻的冲白晶晶点头算是问了好,然后便走到了叶承枢的旁边,“特助,我来吧。”

这些事,从前都是他帮特助做的。

特助做什么事都很厉害,唯独两件事,特助怎么学也学不会。

一个是做菜,另一个就是系领带。

也不知道特助这般厉害的人物,怎么偏偏在这两件小事上栽了跟头。

叶承枢轻轻一笑,将领带抽下,递给白子诺。

白子诺熟稔的帮他系好了领带。随后,轻车熟路的打开他办公室里的一个柜子,从里边取出了一个领带夹。

“几年没见了?”叶承枢问。

“三年了。”

最后,白子诺取过了他的西服外套,伺候他穿上。

全程,秦连翘都用一种冰冷的,夹裹着不屑与忿恨的眼神,望着白子诺的一举一动。

但是她掩饰的很好,脸上一直挂着天真烂漫的微笑,好似,她真的就是一个如外边一样的大孩子。

从以前起,秦连翘就管用纯良的外表伪装自己了。

白晶晶端坐在叶承枢的皮椅上,连秦连翘多一眼都懒得瞧。

跳梁小丑,丑陋不堪,有什么好瞧的?

冷哼了一声,白晶晶拿起刚才黄小明送来的咖啡加热可可,慢慢的抿着。

叶承枢拿起金丝边镜架戴在鼻梁上,随口问道:“孩子们呢?”

“让保姆带着回叶家大宅了。”

“嗯,老爷子说了,不许你们住酒店,就住在家里。他喜欢小孩子陪着他。”

“咦?表哥,老爷子不是住院了么!”秦连翘一脸天真的问道。紧贴着叶承枢坐在他旁边,亲切的挽着他的胳膊,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妹妹,“怎么,老爷子出院了?”

镜片后的狭长的丹凤眼,波澜不惊的自秦连翘的脸蛋上划过,不怒不喜。

这没有一丝情绪的打量,让秦连翘心里有些慌乱,但她还是绽放着天真的笑容来。

白子诺皱了皱眉头,眼底有厌恶。

他不留痕迹的拉开了妻子,直接坐在叶承枢的旁边,隔离了他们两人,没话找话的道:“我想想还是先来拜访一下您比较好。没打招呼就过来,真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手指一点,叶承枢漫不经心的道:“不打扰,工作上有白秘书,我轻松的很。”

白子诺一进门就闻到了酒精味,也看到了火罐。他不好直接问,现在叶承枢主动提及,他便问道:“特助不舒服?”

叶承枢勾唇笑笑,高深莫测,教人辨不出他的想法。

还是白晶晶冷哼一声,幸灾乐祸的道:“特助昨天睡了一晚地板,年纪大了,腰疼。”

白子诺一愣,然后便听妻子天真的问道:“谁这么大胆呀,居然敢让我表哥睡地板!”

白晶晶眼皮一掀,“你表嫂。”

729 再给您当一次秘书

“什么?表嫂?”秦连翘对于表情拿捏的十分到位。

微微张开的小嘴,透着惊讶与不可置信。

“什么表嫂?”

“你有几个表嫂?”白晶晶冷笑,“顾灵色,不认识?”

秦连翘神色如常的点点头,“表嫂回来了?果然。”

“果然?”白晶晶挑眉。

白子诺脸色铁青的沉默不言。

叶承枢似笑非笑的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并不是他的婚戒,而是顾灵色送给他的,用他们儿子骨灰做成的戒指。

只听秦连翘坦坦荡荡的道:“子诺跟孩子们是刚才的飞机,而我我则是昨天到江南省的。有几笔款子需要我提前来打一下,昨天在半月缘喝茶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唐棣唐总裁。我与他闲聊了几句,他说我表嫂回来了,我起初还不信。表嫂都离开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说回来就回来了?不过现在看来,唐总裁说的是真的。我表嫂真的回来了。”

听到秦连翘主动坦白了自己昨天早早飞来江南省私下见了唐棣,白子诺皱起了眉头。

他很清楚自己的妻子,她不是打算收手了。她只是在用坦白想要麻痹特助的神经。让特助对她放松警惕。

有时候,主动把自己暴露给对方,是一种示弱,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果不其然,叶承枢的眼底温度回暖了些许,他点点头,“灵色回来的消息,我还没有跟家里说。”

秦连翘连忙乖巧的点头,“放心吧表哥,我跟子诺一定帮你瞒着!不过唐总裁那边……”

叶承枢从善如流的接道:“当然,如果消息是从他那边传出去的,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跟唐棣的面和心不合,已经是众人皆知。

无非是碍于林轩这层关系,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都还留了点情分在而已。只是这情分,随着林轩病情的加重,变得岌岌可危了起来。

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秦连翘乖巧听话的坐在沙发上,还想多跟叶承枢拉拉家常,套套近乎,但白晶晶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特助,跟权董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出发,就该迟到了。”

叶承枢优雅颔首,“让小明准备一下车。”

白子诺猛的站起身。

叶承枢斜睨了他一眼,“怎么?”

“我、我……”白子诺捏了捏裤边,“很久没见过特助了,今天就让我再给特助当一回私人秘书吧。”

“你若是不觉得委屈,我是无所谓的。”

“表哥,瞧你说的!子诺一天是你的私人秘书,一辈子就都是你的私人秘书!你别抬举他,甭管他现在是秦氏的执行长,在表哥面前,他永远都是您的小跟班!”

秦连翘说的极为顺嘴,真叫人听不出一丁点的问题来。

好像她打心底,就是这么想的。

白子诺从一进门起,就拘谨到木讷。

以前那个进退得体,精明睿智的白秘书,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驼了脊背,弯了腰杆,整个人佝偻起来的白子诺。

只有那么一瞬间,叶承枢替自己曾经的左膀右臂惋惜。

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

一瞬间过后,叶承枢敛去了情绪,淡淡的应下。

“那就再让你做一回。”

或许,也是这辈子最后一回了。

白子诺也不知道秦连翘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刚才那句话,也是一时冲动。

他现在,哪里还有资格站在特助的身边。他的妻子,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他也是真的没有想到,特助竟然会答应他这个明显过分且无礼的要求。

特助要去见谁,要谈什么。

这些都瞒不过他的私人秘书。还是那句话,从他见了谁,见面的时间是多久,就能得出许多有价值的消息。

秦连翘会如此热枕的附和他,显然也是冲这个来的。

白子诺怀着复杂的心情,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是特助私人秘书的专属位置。

而这个位置,他很久之前就没有资格再做了。

那个本本呆呆的黄小明,甚至都比他够资格。

刚才一时冲动,说要再给特助做一回私人秘书。可真的让他做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事。

“子诺,你紧张什么?”

讪讪的笑笑,“太久没干过秘书的工作了,生疏了。”

“你以前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

白晶晶坐在叶承枢的旁边,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特助的行程,交给你了。”

白子诺接过,应了一声,有些惊讶,“明天的行程也给我吗?”

白晶晶挑眉,反问:“你说要做一天的。怎么,嫌累了?”

“当然不是。我以为只有……”白子诺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了,白秘书放心就好。”

叶承枢迅速的与白晶晶交换了一个眼神。

“公事交代完了。特助,跟您说件私事儿。”

“你说。”

“诸游是不是又找您借钱了?”

一个‘又’字,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叶承枢眼皮一掀,“你又要替他还钱?”

“您先说说看,他这次跟您借了多少吧。”

“不多。一千万。”

“……”白晶晶磨牙霍霍,“他还真敢借!您还真给他借!”

叶承枢摊手,“他把你都搬出来了,我能不给他借?”

“他又把我卖了?”

“他只说会帮我说服你。不算是卖你。”

“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白晶晶翻了个白眼,“他这次借钱是为什么?”

“还是在设计他的游戏。”

“好好的程序放着不做,偏要去设计游戏!那就是个无底洞,往里边填多少钱都不够!”白晶晶有些上火了,“他设计程序赚的钱,全都赔进去了。我还补了他不少亏空,结果他还是这样!不思进取!”

叶承枢漫不经心的道,“我若不给他钱,他该去找唐棣了。”

对于他跟唐棣之间的恩怨不合,竟是一点都不避着白子诺。似乎还是依旧的信任他。

白子诺听到唐棣的名字,却下意识的一哆嗦。

想说什么,愣是忍着没敢说。

至少,在白晶晶在的时候,他是不能说的。

将白子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底。白晶晶撇了撇嘴,“他敢去找唐棣要钱,我明天就跟他离婚!”

“他不去找唐棣,唐棣也要来找他。”

“您放心,我会盯着那二愣子的。不会让他犯糊涂。”

叶承枢若有所指的道:“不犯糊涂就最好,不然,我也保不住他。”

这话落在白子诺的耳中,更是犹如五雷轰顶。

特助,这是明里暗里的提醒他呢。

别犯糊涂!

千万、别犯糊涂!

敲打的也差不多了,叶承枢示意白晶晶不要逼得太紧。

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子诺是个聪明人,他一直在试图挽回秦连翘的事,也足以说明子诺的忠诚。他现在举棋不定,也是念着一份夫妻情,一份亲情。

给子诺点时间,他自己会知道该何如选择的。

“特助,我跟您对一下明天的行程表吧?有需要空出来时间的,您告诉我,我好帮你安排。”

这些工作,都是白子诺以前做惯了的。

做起来也很顺手,把明天的行程对好,又按照叶承枢的指使安排了一些空余的时间。

很快,车子便驶进了半月缘茶楼。

这是权子墨前几年喜欢上喝茶,然后一时兴起开的茶楼。等他过了喜欢喝茶的新鲜劲儿,这茶楼他也就彻底忘在了脑后。基本上还是白晶晶在帮他搭理。

白晶晶的能力那是没的说,再加上这背后的东家是权子墨,客人总是络绎不绝的。

现在,这茶楼有一半是白晶晶的,她算是半个老板。

白晶晶敲了敲玻璃,“子诺秘书,上去坐坐?”

“我?算了吧。”白子诺尴尬的摆摆手,“我就不去打扰特助了。”

“你都跟秦连翘结婚了,也算是总监的亲戚。不上去打个招呼?”

叶承枢顺水推舟的道,“打了个招呼也好。”

如此,白子诺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他不愿意上去,不愿意见少夫人。只是不愿意自己又在不知情的时候,成了秦连翘探知消息的眼线。

他狠不下心对付秦连翘,也做不到把向特助告发秦连翘。但他,也绝不想让自己成为人家利用的工具!

见了少夫人,又该怎么说哎!

白子诺长长的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己这次回来,是来受煎熬的。

“对了子诺,你跟白子爵联系了没有?”

白子诺摇摇头,“秦氏财务上出了点问题,我忙着公司的事,没顾得上联系他。”

“满月酒,他是要来的。”

“这个我们聊过了。”

七年的时间了,白家这对兄弟的关系虽然没有多么的融洽,但总算是有了联系。逢年过节也会问候一下。总归,还是有点亲情可言,不像白子诺刚去北方某省的时候,根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说话间,三个人来到了包间。

权子墨像头发狂的狮子,怒气冲冲的一个人阴沉的坐在软榻上,而顾灵色一看到他们,表情明显是松了口气。

“叶承枢,帮我劝劝权子墨。他现在根本不听我说话。”

叶承枢笑着搂住顾灵色的肩膀,“他不听,你就不跟他说了。等他什么肯听人说话了,你再来跟他说。”

顾灵色嘴角一抽。

这腹黑男,生怕权子墨现在不够火大是吧?

他还添油加醋!

也不是加把火,把自个儿给烧了!

谁知道,权子墨不但没有发火,反而还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顾灵色,你刚说要道歉是吧?”

小鸡啄米似得猛点头,顾灵色讨好的道:“权子墨,你要我跪下道歉我都行。”

“我不行。”叶承枢面无表情的插嘴。

权子墨眉头一挑,乐了,“别介,让你跪下?我舍不得!”

“那你想让我干啥?”

“我听说,昨儿你让咱叶特助在地板上睡得?”

为什么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儿,不过一天的功夫,好像整个江南省都知道了?

顾灵色不明白权子墨提起这个做什么,却还是点点头,“我把他反锁在浴室,让他在浴室的地板上睡了一夜。”

叶承枢眼皮一跳,直觉不太好。

730 女人要的

事实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叶特助永远都是洞察世事的、是洞察先机的、也是明察秋毫的。

当他看到权子墨那坏笑的表情,叶承枢就知道,情况不妙。

可他拦、都愣是没拦住。

权子墨嬉皮笑脸的伸手把爪子搭在了叶承枢的肩头,一副哥俩好呀一口闷的架势。

“想让我原谅你?简单!”

顾灵色也看出来了,权子墨这是打算拿她这把刀,去宰一宰叶承枢,不过没关系了,能让权子墨解气,叶承枢受点委屈没关系。

他们是自家人,是关起门来说话的。

大不了她回头多安慰安慰叶三岁就成了。

脑袋一点,她斩钉截铁的道;“你说!”

手臂用了点力气,把叶承枢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权子墨笑的一脸荡漾——

“再让叶特助睡三个月沙发。不然顾灵色,咱俩的情分,就到此为止。”

白晶晶皱了皱眉头,“权董,过分了。”

三个月有点久,三周倒是差不多。

权子墨眉头一扬,还是如记忆中的轻佻与风流。眉宇间的玩世不恭,玩笑人生,与初见他时并无二样。嘴角噙着的一抹微笑,又贱又欠揍,可就是让人恨不起来。

顾灵色忽然一怔。

这次回来,她嘴上没说过,但是心里,难免有些不适应。

七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叶柚子都快到她胸口这么高了,久到已经让她感觉到了些许的物是人非。

每个人的变化,都太大了。

她并不是个能够迅速接受新鲜事物的人,她总是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的变化。

叶承枢就是知道她这一点,所以才在这七年中,没有改变南宫殿的一丝一毫。甚至,连茶杯的摆放,他都不曾改变。

他是不想她回来的时候,她无所适从吧。

叶承枢的贴心,固然是让她心头一暖。

但权子墨的压根不曾改变,才最让她鼻尖一酸的想哭。

她该如何兴庆,权子墨没有改变,没有像唐棣那样……

听叶承枢的口气,她还以为他们也要站在对立面了。

太好了,权子墨还是权子墨。

“总监?”白晶晶望了望她的愣神,毫不客气的出手,一巴掌拍在权子墨的脊背,“瞧你干的这好事儿!把总监吓住了吧!”

权子墨眯了眯那双挑花眼,龇牙咧嘴的喊痛,但心里却乐成了一朵花儿。

她会被吓到?

绝不是!

色妞儿,是怕他跟叶承枢闹不和,她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呢!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永远免不了要替他们揪心。

现在看到他敢拿这种事恶心叶承枢,色妞儿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放下来了。知道他们不会成为敌人,她不会左右为难。

才不是什么被吓到了。

要不是为了不留痕迹的让她明白,只要有她在,他们就不会成为敌人。他又何必触叶承枢的霉头呢?

啧啧,让一个足足过了七年独居生活的男人在老婆回来之后还要睡沙发,是阴了点。

可有啥办法呢?

他心里憋着口气,不出不舒坦!

“三个月太久了?”权子墨点点头,后退了一步,“不睡沙发也行,只要不许他跟你睡一张床就成。”

叶承枢挑眉,“我们可以睡一张沙发。”

顾灵色尖叫,“我不睡沙发!”

“瞧,叶特助,我可是给你留了空子,不是我把你后退堵死了。是你媳妇儿太铁面无情!”权子墨笑的特别欠揍。

每每在牵扯到顾灵色的时候,叶承枢跟权子墨总是有一种超然的默契。

对方的心思,他们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便能理解吃透。

今天,也不例外。

叶承枢在心中计算了一番,他都忍了七年,不差这三个月。能让权子墨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闲了就拿出来挤兑他老婆。这三个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更何况,他若是不配合,小白兔心里还不知道要怎么犯嘀咕。

叶承枢很笃定,权子墨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出了他心里的恶气,也让他过得不舒坦了,还能打消他老婆心中的嘀咕。

一箭三雕。

如此,便也只有配合了。

“只要老婆狠得下心,我——”

“狠得下心!”顾灵色斩钉截铁的又重复了一遍,“狠得下心!”

她答应的太快了,叶特助心里很受伤。

“老婆?”

拖长的尾音,不像平日的威胁,而是带着撒娇的委屈。

顾灵色拍了拍叶承枢的手背,对待小学生的给他解释——

“你是我老公,财产也全部捏在我手里。我就是让你睡三年的沙发,你也不能跟我离婚。可权子墨不一样,他是个小人,阴险着呢。要是不给他出了这口恶气,别说三个月三年了,往后的三十年他都能每天把这件事翻出来恶心我一次。所以叶承枢,你受点苦,这三个月就跟女儿睡吧。”

闻言,叶承枢沉默了,权子墨乐疯了。

“色妞儿,好本事!”比了个大拇指给他,权子墨笑的整个人都趴在了叶承枢的肩膀上,“哈哈,也就只有你才能让咱们叶特助心甘情愿的吃瘪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

叶承枢面无表情的甩开权子墨的猪爪子,冷冷的道:“我忍上三个月就是春季。相比于和尚庙的某人,我幸福的很。”

这下子,轮到权子墨一口老血顶在喉咙,要死不活了。

白晶晶掩嘴轻笑。今天的气氛,真好呐……!

也只有总监回来了,大家才会像今天这样其乐融融成一团。

叶特助跟权董的斗嘴交锋,真是看不腻!

顾灵色则皱了皱眉头,“啥意思啊?”

什么和尚庙不和尚庙的,说啥呢!?

权子墨生不日死的叹了口气,终于肯把爪子从叶承枢的肩膀上拿开了,“我离婚了。”

“离婚?!”

“别瞪眼睛。不知道你眼睛本来就大么?你一瞪眼睛,我真怕你眼珠子掉出来。总想伸手给你接着。”权子墨毒舌了一句。

顾灵色没搭理他,“权子墨,你离婚了!”

“我很确定我离婚了,所以你不用再三给我重复,OK?”

“你怎么就离婚了呢!”

“性格不合、性/生活不合。”

“……不说那档子事儿你就不会好好说话是不!”顾灵色犹豫了一下,“波吉他……?”

权子墨嘿嘿一笑,“你别瞎担心了,这事儿是波吉主动提出来的。我是打算为了那臭小子,一辈子就这么过拉倒了。我什么样的女人没尝过?退出江湖不委屈,也不遗憾。可波吉终究不是个白眼狼。”

可波吉终究不是个白眼狼。

他跟那个女人,没有感情,没有爱情,有的只是一份义务与责任。当年波吉还小,不懂这些。只幼稚的以为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万事大吉。可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过家家。波吉长大了,知道了这种没有感情的婚姻,只靠孩子维系的婚姻,只是在折磨两个人。也是在折磨孩子。

所以,波吉主动提出来,如果他们想要离婚,不必介意他。他长大了,懂道理、明是非。他都支持他们的一切决定。

“离婚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白晶晶凑到她耳边,轻轻的嘀咕了一句,“权董还挽留过花小姐,希望她能多考虑一下。可花小姐眼睛里揉不下沙子,她说她不是伯乐,既然没能力拴住一匹野马的心,所以就放他离开,让他重新去过潇洒恣意的生活。放过了他,也放过了她自己。”

顾灵色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能够理解。

对权子墨来说,他能为了这份婚姻,不再花天酒地,便已经是他的极致。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承诺了。

可对花小月来说,仅仅只是身体的忠诚,远远不够。女人需要的,从来都是感情上的忠诚。

对一个深爱权子墨的女人来说,权子墨这样的行为,或许更让她难以接受吧。

不爱你,却终于这场婚姻,没有爱的婚姻,是种煎熬。

“花小姐一直在京城陪着权老爷子,有四五年的时间了。”白晶晶又补充了一句。

分居三年,夫妻双方没有和好的意图,便自动离婚。

顾灵色咬了咬嘴唇,即使她明知道权子墨离婚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但她心里还是难受。她都有幸福了,权子墨的幸福又在哪儿呢?

权子墨就见不得她露出这种受伤的表情,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色妞儿,好好的日子,你可别给我毁了。来,给爷笑一个,我看看你长皱纹了没。”

顾灵色白了那人一眼,“没个正型!”

“有正型那还是我么?”权子墨丢去一记媚眼,房间里众人身子酥麻了一半。

白晶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权董,劳烦您把魅力收收,这儿都是有家室的人。”

“我这不是努力拆散你们这些有家室的人,好陪我一起没有性/生活么。”

“您要我?我这就回去跟诸游离婚。您敢不敢要?”

这一次,权子墨怂了,“别别别,兄弟阋墙的事儿,有唐棣一个就够了。我不凑这热闹!”

白晶晶笑笑,“行了,别光喝茶了。我都快饿死了,吃饭去?”

权子墨脑袋一点,手指一伸,“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儿叶特助做东!”

白晶晶点头,“那我可得多吃点,叶特助做东不容易。”

叶承枢难得与他们打趣一次,“我很小气?”

“很小气!”

权子墨、白晶晶、顾灵色三个人异口同声。

不愧是叶特助,就是见过大场面,绝对能绷住。

“那就再小气一次,今天我老婆做东。”

顾灵色炸了,“凭什么!”

“就凭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了,我身无分文。”

“叶承枢,你当小白脸当顺手了是吧!”

“老婆,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小白脸。”

权子墨一拍脑门,“哎哟喂!要死了要死了,这恋爱的酸臭气,活不成了!”

白晶晶也是嘴角一抽,“权董,咱们走!”

说完,挽着权子墨的手臂就往外边走。

顾灵色靠在叶承枢的胸口,笑的花枝乱颤。

“叶承枢,真好呢。”

“嗯。”

真好。

她回来了,就是真好!

731 子子父父,辈辈相传

同为白秘书,两个人的待遇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白晶晶巧笑嫣然的坐在副驾驶,权大少给她当司机。

白子诺满头大汗的跑前跑后,给大家预定饭店。

白晶晶要吃的馆子,是没有正式营业,还在试营业阶段的新店。每天只接待客人,十桌。多了,恕不接待!

基本上三天前啊,今天的预定就全部没有了。

可白晶晶一句话,少夫人点头了,叶特助发话了,权大少赞成了。岂有吃不到的道理?

就算是把人家馆子买下来,也必须要吃到!

不敢狐假虎威叶特助的名号,白子诺只能把权子墨搬出去,跟一位预定好的客人商量了一番,将预约买了下来。当然,事前白子诺肯定跟权子墨打了招呼的。

权子墨嬉皮笑脸,“我的名号这么好用啊?那尽管用啊!别以后我落败了,没机会了,想用也没的用不是?”

白晶晶依旧毒舌,“怕是也没两年能用了。权董,抓紧机会吧!”

“白晶晶,我不跟你拌嘴。我扣你工资!”

“权董,傻了吧?我现在是叶特助的私人秘书,不归你管了。”

“……色妞儿,白晶晶欺负我。”

灵色哭笑不得的道;“她现在连叶承枢都敢欺负,欺负你算什么?”

“好吧,那我心里平衡了。就这样,馆子见,我先挂了。”

“嗯。”

收起电话,顾灵色表情有些复杂。

叶承枢太了解她了,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的能拧出水来。

“老婆,别想太多了。其实在我看来,这样孤身一人,对权子墨来说更适合他。”

“是啊……他那人,本来就是个安定不下来的人。婚姻家庭什么的,对他来说是一种束缚的负担。他天生就是没有腿的鸟,一旦安定下来,就要死了。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心里还是……”

一时间,她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但叶承枢却明白了,他笑笑,换了个角度问她,“那你觉得,花小月适合权子墨么?”

认真的想了很久,“我想不到有谁适合权子墨。”

自然,花小姐也是不适合的。

“既然不合适,在一起也是相互折磨。不如分开,你说呢?”

顾灵色轻提一口气,笑着道:“叶承枢,瞧你紧张的,至于么?”

他平静反问,“不至于么?”

权子墨对她有多重要,没有人可以否定。

这男人,总是这么一针见血的讨厌!

胡乱的摆摆手,顾灵色不想再谈下去了,“记者提问时间。”

“你问。”

“叶特助,你老婆这么关心另一个男人,你心里不吃醋么?”

“不。”

“为什么?”

“弱水三千,她只取我这一瓢。”

“……叶特助,您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这是记者提问?还是我老婆提问?”

“有区别吗?”

“记者提问,我自然不回答。我老婆提问的话,我会回答,可以。”

果然,人一旦无耻起来了,天下无敌。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拴住权子墨的心啊!”顾灵色感叹了一句,“也不晓得这辈子我能不能吃上权子墨的喜酒。”

“我会给他包一个大红包。”

“那让柚子给他当花童,怎么样?”

叶承枢无语的叹气,“老婆,八字还没一撇,让你说的,煞有其事似得。”

“你先说要给他包红包的!”

“好,我错了。”

在老婆面前,叶特助不叫叶特助,叫叶怂包。

不愧是白晶晶吵闹着要吃的馆子,味道就是好的让舌头也能怀孕!

权子墨是个美食家,更是个金舌头。连他都赞不绝口,可想而知这馆子味道该多好了。

顾灵色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却看到饭桌上其乐融融的景象,把脱口而出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

叶承枢坐在她旁边,一直替她夹菜布菜,她的神情有任何的变化,他一眼就捕捉的到。

“老婆,想到什么了?”

扯了扯嘴角,顾灵色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就是感叹,哪位大师傅这么好的厨艺,把咱们权大少都能虏获。这种人才,我觉得你可以帮承欢挖角过来,让他到小竹楼当个主厨!”

叶承枢笑笑,“庄师傅会不高兴的。”

庄师傅,小竹楼的顶梁柱,脾气最大,手艺也最好。

基本上,连叶承欢都不敢跟庄师傅说话大点声儿。

一提起庄师傅,顾灵色就不敢说话了。

开玩笑,庄师傅可怕着呢!

权子墨摸了摸小腹,“白晶晶,你去健身房的时候带上我吧。小肚子都出来了。”

“男人一过四十岁,身材发福的可怕。权董,这一点我帮不上你。”

“卧槽!”权子墨反应极大,也十分激烈,“你才四十岁啊!叶承枢还没四十岁呢!我比他小!”

谁说年龄是女人的死穴来着?对男人来说,一样是死穴。

叶承枢挑眉,“男人四十一枝花。”

“谁说的?”权子墨瞪眼,“我neng死他我!”

顾灵色黑着脸,“我说的,有意见?”

“那不敢。有叶特助罩着你,我敢有什么意见?”权子墨认怂倒是挺快,“对了,这家馆子的老板谁认识?帮我介绍一下,不说把大师傅挖角过来吧,我倒是想请他每周来我家做上几次饭。”

白晶晶刚从卜美亚跳槽一天的时间,一瞬间就知道了权子墨想干什么,挑眉,问道:“谁说他才不管的?现在又要帮波吉。”

权子墨瞪眼,“我啥时候说要帮那臭小子了?我是想请回家给我做饭吃行不行!”

白晶晶冷笑,“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您!”

顾灵色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叶承枢在她耳边低低的解释,“波吉每周都要在家里举办读书会。说是读书会,其实就是维护他的人脉网,邀请的客人,都是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每一位收到邀请的孩子,最多可以带两个朋友一起参加。在江南省,波吉的这个读书会,名气很大。很多人挣破了脑袋也想把自家的孩子送进去。权子墨嘴上说不管,但心里还是惦记儿子的。”

顾灵色嘴角一抽,这么小就知道维护跟扩展人脉网。

波吉不愧是权子墨的亲生儿子啊!

天生的交际花!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的时候,只要是权大少牵头凑的局,那永远都是声势最浩大的。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想去凑凑热闹。

因为,能参加权子墨举办的party,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波吉的这个读书会,也是差不多的性质吧。

真不愧是两父子……

叶承枢笑笑,继续主动充当解释器,“能被波吉邀请来的孩子,家族在江南省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现在的孩子,不容小觑。一个个,本领都大着呢。就是这个小小的读书会,已经给波吉带来了不小的利润。他的读书会,俨然是个小型的私人会所。想要入会,要交年费的。这是眼睛看得到的利润,可是人脉网,却是肉眼也无法估计的财富了。”

“呃……就是官四代红四代的顶尖精英聚会啊!”顾灵色咂舌,“小小年纪,真不得了!”

她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读书会的主干圈子,就是以后控制江南省发展的精英圈子!

“子承父业,子子父父,辈辈相传。”白晶晶感叹了一句,“权利,永远都是捏在少数几个家族的手中!”

那边,权子墨还在口是心非,明明脸上都乐开了花儿,嘴上却要不屑,“就他?我都不稀罕说他。一群熊孩子的瞎胡闹罢了,能有几个筹码。”

白晶晶翻了个白眼,懒得跟权子墨一般见识。这男人啊,年纪越大,反而越幼稚起来了。

权子墨一拍桌子,“到底有没有人认识这儿的老板啊!我承认,我是想帮我儿子行了吧!”

顾灵色掩嘴偷笑不已,“权子墨,你这家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转过头,问道:“叶承枢,你认识么?给权子墨介绍一下就行,后续的事情,他自己能搞定。”

说道交际手腕,权子墨认第二,没人敢人第一!

叶承枢一摊手,有啥说啥,“老婆,权子墨的人脉网号称蜘蛛网,连他都不认识,我又哪里会认识?”

说句实在话,叶承枢的人脉网真的不如权子墨。他高高在上,手握重权,不需要去交际,别人会巴巴儿地来找他。他哪里需要主动去维护人脉网呢?

权子墨一听,皱起了眉头,“白晶晶,你跟哪儿知道这馆子的?老板这么神秘,不对劲吧?”

“诸游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的。”白晶晶问道,“不然我回家问问诸游?”

“那还等啥啊,现在就打电话问!”

“你们来吃饭,不叫诸游,若是给他知道了,他又要闹脾气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

顾灵色顺着声音回头望去,懵逼了。

“呃……”

她刚才就想说了,这大师傅的手艺,味道很像某一个人。

可那个人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给一个饭馆当大厨?再加上今天气氛太好,提起那个人太煞风景,她就忍着没说了。

原来还真是他!

“唐棣。”权子墨迅速的挤出一抹坏笑,“哟,真巧。”

“不巧。”唐棣侃侃走进,“这馆子是我开的。”

权子墨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唐朝啥时候能瞧得上开饭馆了?”

“大厨,也是我。”

顾灵色叹了口气。

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到好吧。

唐棣穿的不是西装笔挺,而是白色的厨师服!脑袋上还戴着高高的厨师帽!

“味道怎么样?”唐棣像是没看到饭桌上神色各异的表情,认真的问道:“我尝试了几种菜系的融合,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一直在试营业,没有正式营业。”

叶承枢笑的很优雅,但明显很虚伪,“味道不错。”

唐棣同样笑的虚伪,“是么,那就好。我还在尝试新的方法,成功了你们来帮我尝尝味道?”

“好。”

四目相对,有激烈的火花相撞。

火花四溅,周围的人也难免受到波及。

7362 聊聊,行么?

可在场的人,要么如权子墨一样厚脸皮,甭管那边火花多么四溅,他自岿然不动,一丁点儿都不受影响。要么如白晶晶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动声色冷眼旁观。要么呢,就是如顾灵色,两眼一抹黑,还不太能搞明白事情的发展呢。所以也不谈受不受影响了。

估计在场中唯一收到影响的,也就只有最尴尬的白子诺了。

原本么,按理来说他是叶承枢的表妹夫,是一家人,可实际上呢,他地位还是差了一大截。白子诺给自己定位,也就是叶家跟秦家的仆人,说好听点,就是替人家办事的。反正不是家人。即使他顶这个叶特助表妹夫的名号。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秦连翘的秦,能跟秦雯的秦相提并论么?不能!

当唐棣出现的第一秒,连顾灵色都明显瞧出来了,白子诺脸上的神情太值得回味无穷了。

或许在唐棣的心里也明白,现在的他,跟叶承枢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他敛了敛眸子中的情绪,笑笑,问的倒也直接,“知道了老板跟大厨是我,你们怕是以后都不会来了吧?”

权子墨眉头一挑,“怎么说话呢?味道好,我自然常常光顾。当然,前提是唐总裁你别出现到我胃口。”

面对权子墨,唐棣就随意多了,他们两人的情分,毕竟不一样。

“权子墨,你不说难听话挤兑我会死?”

“倒不会死,就是会憋死。”

“你啊,总要跟我争一时的口舌痛快。”

“良言逆耳,兄弟我这是对你好,知道不?”

“行行行,你权大少是有理村的村长,我说不过你。”

“你要自取其辱,我又哪里好拒绝你呢?”

白晶晶忍不住掩嘴笑了笑。

不管在什么时候,立场又是如何。权子墨就是权子墨,从来不会顾及那些东西。说话办事全凭他的心情。

活的最是潇洒恣意。

也难怪唐棣要感叹一句,“权子墨,我最羡慕你的,就是你这份洒脱。”

“想要洒脱,就得做人事儿。亏心事做多了,洒脱不起来。唐棣,我说的对不?”权子墨眯眼,轻佻的很。

但最熟悉他的顾灵色,还是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的痛心疾首。

她恍然想起,在这里与唐棣关系最亲密的人就是权子墨了。唐棣也亲口说过,他这世上只有一个朋友,就是权子墨。

权子墨这家伙啊,满嘴不着四六,但是心里却门儿清的很。

他把什么都分的特别清楚。

就像叶承枢,甭管他们俩合作过多少次,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权子墨朋友圈最核心的那一个,而这个核心的位置,唐棣曾经进去过。

估计唐棣也没想到原本预定好的客人,会临时改变成他们。如果早知道的话,他应该也是不会出现的。碰一鼻子灰的事儿,没人愿意自找。

“你们慢慢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走不送。”权子墨直接有点赶人的意思了。

反而是叶承枢,风度无双的浅笑,“我送送你。”

“不敢当。”唐棣笑着拒绝,“我受之不起。”

叶承枢也就是客套一下,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唐棣是走了,可这气氛却是全毁了。

顾灵色在心里轻叹一口气,任由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却也没了滋味。曾几何时,以前并肩作战过的朋友,现在连出现都会让气氛跌至冰点?

顾灵色再一次被迫感受了一下‘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受。

心里说不难受,那绝对是假的。

可她知道,心里最难受的人啊,还是权子墨。

瞧他那臭到家的脸就知道了,都不用猜。

白晶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给权子墨夹菜,“不是说好吃么,多吃点!唐总裁亲自下厨,难得的很!”

叶承枢慢条斯理的道:“我倒是比较好奇,唐棣怎么会忽然想起亲自下厨了。”

“为啥我不知道,但我确定一件事,他小子没安好心。肯定有什么目的性。”权子墨冷哼,“他放着圈钱机器唐朝不管,跑来给人家当厨子,他脑子又没过电!”

顾灵色叹气,“能让我好好吃顿饭么?”

“吃菜,不说这些!”叶承枢立刻相应老婆,“唐棣的手艺是没的说。”

嗡嗡……

手机震了一下。

顾灵色扫了一眼,抓起手机放进口袋,“我去下洗手间。”

权子墨直接戳穿,“唐棣那小子找你了?”

顾灵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想把手机砸在他的脸上,“我老板的短信!”

摸了摸下巴,权子墨的表情特别贱,“我记着,你那个小老板追求你呢?”转过头,冲叶承枢扬了扬削尖的下巴,“叶特助,你都不吃味?”

“我老婆魅力大,我该是骄傲的。”叶承枢才不中权子墨的圈套,四两拨千斤的绕开了。

“唯恐天下不乱!”顾灵色瞪了一眼权子墨,“你不干点挑拨离间的事儿浑身痒痒是吧?”

权子墨嘿嘿笑着,“还是色妞儿最了解我。行了,不是说你老板找你么?不去还等着干啥?”

“你不烦我,我不早去了!”顾灵色骂了一句,这才拿着手机出去了。

短信,的确是西索发的。

电话拨了过去,却让顾灵色吐血不已。

小少爷发烧了。一个人在酒店,没人管没人照顾。唯一的亲人,丽萨又是个爱玩乐的主儿。胡乱的给他喂了退烧药就出门找乐子去了。

烧,退了。但小少爷心里脆弱,生病的时候身边没人陪着显然不成。

自从认识了她之后,基本上身边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没去过医院。家里放这个妙手回春章医生,做什么要舍近求远?

“……色色,我给章叔打电话了,可他电话关机。你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委屈的声音,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顾灵色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天生老妈子的命。

安慰了一番小少爷,又再三保证了明天一定会抽空去看他,小少爷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从洗手间出来,顾灵色并不是特别意外的看到了唐棣。

他已经脱下了厨师服,换上了笔挺的西装。就靠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显然是在等她。

顾灵色笑笑,走了上去,“唐总裁,你还是穿西服比较适合。”

“是吧?”唐棣也笑,“我也这么觉得。”

“怎么,找我有事?”

“没事,闲聊两句行不行?”

“行!想聊什么?别太久了,我怕权子墨冲出来抓我。”

唐棣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他太防着我,又太关心你了。”

“唐总裁做什么事了,竟然让权子墨也防着你?你们俩,才是换命贴的兄弟不是么。”

“那是以前了。现在,他只恨没有认识过我。”唐棣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有几分落寞。

顾灵色选择了无视,“权子墨是个重感情的人。”

哪怕到了现在,他也试图想要拉一把唐棣。是唐棣自己不肯回头。

唐棣摆摆手,“不说这些了,我的手艺没有退步吧?”

“不但没退步,反而比以前更厉害了。”顾灵色发自内心的感叹,“你这个手艺没有当大厨,真的可惜了。”

“我会烧菜你很惊讶?”

“当然惊讶了,堂堂唐朝集团的决策者却做得一手好菜,这难道不值得惊讶吗?”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烧得一手好菜。”

顾灵色神经一绷,有点想跑了。

“我在兄弟里,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这不是什么秘密了吧?”

顾灵色很认真的问他,“我能选择不听吗?”

“别紧张。只是一个人太久了,只想随便找个人聊聊罢了。”

“为什么是我?”

她跟唐棣,连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认识的关系而已。唐棣要说知心话,找谁不成,为什么要找她?

“或许是因为,你是我们中间公认的滥好人吧。”

顾灵色苦笑,“我到宁愿你不坏好心了。”

这个理由,是表扬她,还是在嘲笑她?

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唐棣漫不经心的道:“我处处比不上我的兄弟,只有剑走偏锋。结果还让我撞对了,我爸会注意到他还有我这么一个儿子,都是因为我做菜好吃。最开始的几年,我就是唐家的厨子。谁都可以对我呼来唤去。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才来的仆人,真以为我就是聘请的厨子。所以当我掌权了之后,我把他们都杀了,这其中包括我的父亲。至于那些没死的,我也让他们过的比死更痛苦。”

“羞辱过我的人,我不会放过。”

果然,她不该跟人闲聊的。

有些事情,听了就是麻烦!

顾灵色垂下眼皮,“唐棣,你究竟想说什么?”

“其实走到这一步,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你现在回头收手,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唐棣回答的很肯定,“叶承枢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忍耐到现在,也是给足了我收手的机会。至于权子墨,你说的对,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如果我肯收手,他哪怕给叶承枢跪下也会保我。”

“那你为什么不收手?唐棣,你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不假。但我知道,你不是没良心!你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我要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唐棣嘴角在笑,但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说:“做很多事,其实并不是要什么。也有很多事,一旦开始了,就不能收手。顾灵色,你明白吗?”

“我想明白,但我这次真的不明白。只要你想收手,谁能阻止你?”

连叶承枢跟权子墨都会尽全力保他。

“你以为,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自己吗?你错了,我的身后,有太多的人。我要收手,他们不会同意。而我,也不能收手。因为我代表了太多人的利益。我敢收手,下场一定比现在更惨。”

733 源于骨子里的极度自卑

顾灵色越听越糊涂了。

“你背后都有什么人?唐棣,我听不懂了。”

他是唐朝集团的总裁,说一不二的独裁者!更是江南省商会的主席!他打个喷嚏,江南省的经济不说全盘崩溃,至少也要抖三抖的。

这样一个人,她就是想破了脑袋,也实在想不到还能有谁,可以吩咐唐棣替自己办事。即使位高权重如叶承枢,怕是也不能把他唐总裁当个呼来唤去的跟班吧?

唐棣的嘴唇轻微的蠕动几下,精明的眼睛透出她看不懂的情绪。

“唐棣,你要是有难言之隐,或者是被人威胁了,你大可以说出来!权子墨能力不足,也还有叶承枢,就算连叶承枢也搞不定,我们大家也都可以商量对不对?白子爵、尹老板、黎兆予,他们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手眼通天的人,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事,是你们几个人聚在一起都解决不了的。”

顾灵色舔了舔嘴唇,觉得这或许是阻止他们兄弟阋墙最后的机会了。

“唐棣!我承认我一直都不喜欢你,但我很了解权子墨。他不会与一个穷凶极恶的混账东西做朋友!你——”

“你不懂。”唐棣平静的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人威胁我,是我被权利迷惑了双眼,咎由自取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结局。浑水,是我自己要蹚的,与旁人没有关系。只是现在想要抽身,却也不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了。”

“对,我不懂。但叶承枢他们会懂。你只要说出来了,他们总能帮到你的!”

“顾灵色,从以前起你就一直这么的天真。不过这就是你,你要是不滥好人,不这么天真,叶承枢也不会爱你至深了。我是无法去找叶承枢开口的,因为当初,是我主动拒绝了他抛出的橄榄枝。现在再回头找他,我成什么了?男人,总有自己最后的骄傲。”

又是男人的骄傲!

“我真不知道,你们所谓男人的骄傲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把命搭进去也在所不惜?让自己众叛亲离,也无所谓?”

“没错。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比命,比面子更重要的。”

“那林轩呢?你把她摆在什么位置?你就一点都不顾及她?”

提起林轩,唐棣的表情变得晦明晦暗的,让人难以捉摸。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的道:“林轩……在她生前,她都只会看到粉墨的太平假象。”

顾灵色心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林轩一旦、一旦……他们的战争就会上演了。

“关于这一点,叶承枢已经仁至义尽,我也很感谢他。这句感谢我一直没机会跟他说。”

“我不会帮你传递任何话的,有心里话,你自己去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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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不是要我一句感谢话的人。”唐棣摇摇头,“不说也罢。我跟他,原本就没到相互道谢的关系。”

“有时候我真想扇你们几巴掌。”顾灵色瞪着眼睛,“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斗个你死我活。让你们安分一点就那么困难啊!”

“还是算了吧,我天生痛感敏锐,巴掌还是别打了。”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唐棣笑的很暖,“不过顾灵色,我还是很讨厌你。”

在黑暗中待久的人,便是越发的讨厌起那灿烂的阳光。

偏她顾灵色,天生自带微弱光芒。不灿烂,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一点彼此彼此,我也一直很讨厌你来着。”

“好了,你进去吧。不然权子墨真该出来抓人了。”

顾灵色犹豫了一下,“那个……唐棣,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需要!”唐棣拒绝的斩钉截铁,“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更没有想过利用你。你不要多事!”

不识好人心!

顾灵色愤愤的捏拳。

“那么,唐总裁,再见了。”

说罢,转身要走。

“我只是太久没跟人聊聊了。顾灵色,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只是想找个人聊聊。”

脚步,一停滞。

在她的记忆中,唐棣从不肯在人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而今天……

“就当我癫狂了吧,有时候我也想找个人聊聊。一个人,太累了。”

所以她一直说,没事不要随便跟人聊聊。

有些话听到了,就是麻烦。

有些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给你看了,你就无法置身事外。

轻叹一口气,顾灵色没转身,但轻轻的道:“既然你不要我帮你做什么,那就当看在林轩的面子上。以后只要你想聊聊,我随时有时间。”

“谢谢。但是,不必了。”

把脆弱暴露给别人,一次就足够了。也够让他懊恼后悔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顾灵色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的人,已经消失了。

唐棣这家伙……

不对劲!

摇摇头,刚转身,却猛地向后一弹——

“权子墨!你他妈要死啊!”

消无声息的出现在人家身后,吓死人不偿命么!

很少看到权子墨脸上露出如此阴沉的表情,那人就算心情差到极致,轻佻也如影随形。这一刻,他周身只有凛冽。

顾灵色心尖一颤,“权子墨?”

“唐棣找你了?”

“没、没啊!”莫名其妙的心虚,“喂,是你吓死人,你还有理了?”

“他要是找你了,你就当可怜他,听他屁话几句。反正又死不了人!”

天要下红雨了?

权子墨竟然主动要她跟唐棣接触?

“到底发生啥事了?权子墨,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小。”

“……林轩,病危。”

一道雷劈下,顾灵色傻眼了。

“林轩……病危?”

“已经送进急救室好几个小时了,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权子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几分说不清的懊悔。

顾灵色心跳漏掉半拍。

难怪唐棣会忽然来找她说说话,原来是林轩……

“权子墨,你别想太多了。”

“我没想太多。”

他只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唐棣是什么人,他知道的。那个阴险的东西能主动拉下脸来找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他是怎么做的?他极尽冷嘲热讽的赶走了唐棣。

赶走了,在最难受的时候,只想找他聊聊的唐棣。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权子墨忿恨的骂道,“他小子有今天,都是他咎由自取!活该他的!一点都不值得人家同情他!”

“不值得同情,你在这里咬牙切齿什么。”顾灵色叹气,“你永远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那也比你家叶特助面冷心热,做好事不留名强!”

顾灵色冷笑,“呵,你们都是半斤八两!”

两个字总结——

作死!

再来两个字总结——

矫情!“叶承枢是肯定不愿意告诉我的,权子墨,你要不要告诉我?”

权子墨瞪她,“告诉你什么?”

“唐棣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看的出来,他想过收手。可形势逼的他不能收手。这个原因,你要不要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帮忙还是咋地?”

“得!那你就一辈子别告诉我,带进棺材里边去吧!”

“回来!”权子墨黑着脸唤了一句,“算我怕了你了!”

顾灵色得逞的勾唇,“快刀斩乱麻的说,叶承枢肯定不愿意让我知道。”

“但你还是知道了,他拿你没脾气。”

“错了,拿我没脾气的人是你权大少。”

“你他妈就恶心我吧!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少废话,快说!”

“不复杂,简单的很。”权子墨晃了晃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白棍叼在嘴上。

顾灵色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又把坏毛病重新捡起来了?”

“老子酝酿一下情绪不可以?老子心里苦,抽支烟还不成了?”

“作死!”

正如权子墨所说,事情的脉络很简单,一点都不复杂。

她离开之后,一切都在正规上发展,唐朝蒸蒸日上,唐棣更是意气风发。然而,好景总是不长。家族式集团经营的弊端,随着唐朝集团的高速发展,渐渐展现了出来,再也遮掩不住。

当时唐朝面临着两个选择。

第一,打断骨头,重新长。

断骨之痛,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

所谓浴火重生,伴随的痛苦绝对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就是说一蹶不振,那也是大有可能的。

唐棣冒不起这个险。

于是,摆在唐棣面前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

找更有实力的集团,与唐朝集团融合。

也算是大换血,但相比于唐朝自己的改革,情况却也要好上太多。

毕竟,更有实力的集团本身就是一种保障。

可唐朝已经是江南省的龙头企业,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可以帮助唐朝起死回生。或者说,没有谁能拿出这么多钱帮唐朝注入新鲜的血液。

至少,放眼江南省是没有的。

不过在江南省以外,倒是有一个。

秦氏集团。

凭借着秦氏集团的庞大财力,以及有叶承枢当大旗,秦氏自然成了唐棣的首选。

按照权子墨的说法,叶承枢是愿意帮助唐棣的。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唐棣有困难,他不会视而不见。哪怕是冲林轩的面子,叶承枢都得伸手帮忙。

可叶承枢身居要职,他不方便插手太多商业上的事情。于是他便把这件事交给了董事会去投票表决。哪怕是投票结果不尽人意,叶承枢也还有一票否决权。

若是董事会的结果如叶承枢所想,那自然最好不过。一切按照程序走就是了。若是结果不是叶承枢想要的,他到时候再插手。

叶承枢是这么打算的。

可坏就坏在这一点上。

叶承枢以为唐棣懂,谁知道唐棣根本不懂。

“那阴险的玩意儿,表面上的极其自负,实则是因为他骨子里的极其自卑!人叶承枢还没一口回绝他呢,他自己到犯起嘀咕了。总觉得叶承枢高高在上,瞧不起他,不愿意搭理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权子墨都快把压根咬断了。

734 也捅一刀玩玩

以为叶特助高高在上,不屑瞧自己一眼,更不要提伸出援助之手的唐棣,因为无聊的自尊心,主动切断了自己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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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等秦氏集团董事会的投票结束,他就去找了别人。

至于这个别人是谁,权子墨没有说,顾灵色也没有问。

不外乎是那些有钱的,有实力的,有资本的,但却不怀好意的人罢了。

权子墨用了一句话形容唐棣的愚蠢——

“在叶承枢的干预之下,江南省就是铁板一快!谁,他妈也甭想进来!可唐棣的行为,无异于是给了某些人一个天赐良机。与唐朝集团融资,便是叶承枢也无法阻止。人家给了他钱,帮他把唐朝起死回生,他不给人家点回报,能成?唐棣现在,已经成了个傀儡!”

末了,权子墨还是不忍心帮唐棣开脱了一句,“他也只是一时糊涂。不愿意低头去求叶承枢,就去找了别人。至少在唐棣心里,他找别人,那叫合作,叫相互利用,地位是平等的。但是他去找了叶承枢,那就是求人帮忙,地位是不平等的。那小子心里别扭着呢,我能理解,但我还是特想抽他。”

顾灵色问他,“那你们就任由唐棣一时糊涂?不说叶承枢,你就是倾家荡产也该帮帮唐棣啊!”

权子墨沉默了几秒,低低的回答,“我那时候在京城,花小月情绪不太稳定,成天寻死觅活的。我要不过去,她指定得一根裤腰带上吊在我家死老头面前。”

“……抱歉。那诸游呢?还有尹老板!他们总不会见死不救。”

这些人,一个人的财力不足以支撑庞大的唐朝。但他们几个人加起来总够了吧!

“尹老板神出鬼没,那阵子也是奇怪了,横竖就是找不到他人。诸游……”权子墨哭笑不得,“他还成天到处借钱呢,他怎么帮唐棣?有钱的是诸家,可不是他诸游。”

有件事权子墨没说,觉得没必要。

诸家跟唐家,关系一向不合。梁子是从太爷爷那一辈儿就积攒下来了的。原先呢,诸游并不是官宦世家。也是做生意的商业世家。是因为在跟唐家对峙的时候输了,灰溜溜的被赶出了商界。

也算是诸家命不该绝,诸家太爷爷跟叶震裘的老爹关系很不一般。叶震裘老爹一寻思,你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你落败呀!于是就拉了诸家一把,帮诸家在政界慢慢的站稳了脚跟。

这是世仇!

诸游就是给他爹跪下了,他爹也不可能帮唐棣。诸家人恨不得眼睁睁看着唐朝灰飞烟灭呢!

顾灵色还想说什么,权子墨却摆摆手不愿意再说了。

“自家的事情,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他唐棣死憋着不开口,我们哪里知道唐朝的真实情况?连我都以为唐朝有叶承枢的帮忙,有秦氏的融资,铁定高枕无忧了。远在他省的白子爵他们,又怎么可能及时的伸手帮忙?色妞儿,有时候真是命到那一步了,不是人家帮不帮,是命,命!”

顾灵色扯了扯嘴角,“你也有信命的一天?”

“不信不行。”权子墨幽幽的吐了口烟圈,“在这件事儿上,叶承枢做的仁至义尽。一知道唐棣跟那边接触,叶承枢就立刻强势的绕过董事会,直接宣布要让秦氏给唐朝注资。是唐棣,不知道哪根筋儿烧坏了,愣是拒绝了叶承枢的好意。只说他不吃嗟来之食,他的事他自己解决,不需要叶承枢插手。”

原来,这就是唐棣口中的,他拒绝了叶承枢抛出的橄榄枝。

能怪谁呢?

只能怪唐棣自己,把自己的路一点点的走上了绝路。

谁没想过帮他?都相帮他!是他自己要自寻死路!

真是怪不得旁人。

骄傲如叶承枢,一连两次主动都给人家拒绝了。他不会再厚着脸皮要求帮忙了。

叶承枢,的确是仁至义尽。

“唐朝出了这个事儿之后,我跟叶承枢打了个招呼。他也答应我会帮忙照拂一下唐棣,我一听他叶特助都做出承诺了,便也就没有再过问。谁知道,唐棣最后竟然跑去——”话头猛地一收,权子墨狠狠的将烟蒂踩在脚下,“个傻逼玩意儿,老子真想一刀一刀把他剐了!”

权子墨有多气唐棣,就有多心疼唐棣。

几十年的兄弟情分,绝不是开玩笑的。

顾灵色却听出了别的蹊跷。

那么关心唐棣的权子墨,知道唐朝出事了,却都没有赶回来。到底是什么绊住了他的脚步?

“花小姐她……很严重吗?”

“现在好多了。”

那就是说,当时很差了。

顾灵色叹气,“花小姐的心情,一定比我七年前离开时候的心情更糟糕吧。”

“糟糕个屁!”权子墨冷笑,“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老子折腾了个半死不说,还害我给死老头打的就剩下一口气,完了她屁股一拍,拿着老子的钱周游世界吊男人去了,她糟糕?色妞儿,满腹委屈离开的人,只有你。花小月精明着呢!”

说着,权子墨把衬衣撩起,指着自己的小腹,“你自己看!”

“权子墨,看多了你曼妙的躯体,我会张针眼。”

嘴上这么说,但顾灵色还是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小腹。

小臂那么长的伤痕,从他左胸口一直蜿蜒到了他的小腹。

她看着,就疼。

“已经不疼了吧?”

“当时也不疼。”权子墨拍开她的爪子,把衬衣重新别在了西裤中,吊儿郎当的道:“给死老头用鞭子抽麻木了,没有一点痛感。等我醒来之后,连我自己都不太记得这个伤疤是怎么留下来的了。”

“……差点要了你小命的伤,你不记得是怎么留下来的?权子墨,你逗我玩呢。”

“啧,我骗你干啥?真不记得了。要我知道是谁毁了老子完美无瑕的肉体,老子指定neng死他!”

顾灵色翻了个白眼,“你不想说就算了,犯不着这样。”

“嘿嘿,色妞儿,还是你了解我。其实告诉你也没啥,你帮我保密就行了。”

“说就说,不说拉倒!”

“我不能让波吉知道,他亲妈差点杀了他亲爹吧?”权子墨说的满不在乎,顾灵色却听的心惊肉跳。

“果然,这一刀是花小月捅的!”

不称呼她花小姐,而是直呼其名。

不难看出,顾灵色现在开始讨厌花小月了。

“其实有了这道疤,我跟花小月,各种意义上就两不相欠了。她说我毁了她的感情,毁了她一辈子。我就让她捅我一刀,大不了拿这条命赔她就是了。结果她还真捅了我一刀。”权子墨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女人发起疯来真可怕。老子差点死在她手里。”

权子墨说的很轻描淡写,顾灵色也没看到他当时在医院只剩一口气的模样。可清晰的伤疤,却无言的诉说着一切。“幸亏她周游世界去了,不然我也想捅她一刀玩玩。”

“怎么,心疼我了?”

“权子墨,我一直很心疼你。”顾灵色说的很认真,很认真。

权子墨一愣,随即笑笑,“我这不是好好地?总归不是个疯女人,多少留了点理智。没真冲我心脏捅过来,偏了几寸。”

“我信你的鬼话?”顾灵色冷笑,“那女人是真想要了你的命!”

这么长的伤疤,还说花小月有理智,当她是白痴么?

这叫开膛破肚!

“我更好奇的是,她究竟有多恨我,才生生在我肚子上划拉这么长一道口子。”

“权子墨,你真的要祈祷别让我遇到花小月。不然我真的要给她一刀,明儿我就让叶承枢给我伪造一份精神证明,证明我精神有问题。杀了人也不会判死刑的那种。”

“色妞儿,几年不见,你够狠心的呀!不错,这小模样随我!”

“你别贫,我不是开玩笑。”

权子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头发揉的一通乱,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爪子。

“色妞儿,别替我抱不平。全当我欠她的还清了。以后再不相见就是了,犯不着再去跟她纠缠。你这样,反倒给了花小月继续纠缠不休的借口不是?”

顾灵色认真的反驳,“我不认为你有欠她什么。”

感情上的事情,就算谁欠谁了,也没有动刀子的道理。

“当时不是都在气头上么。我一吼,她眼睛一红,就手起刀落了。没事,色妞儿,都过去了。别揪着不放听见没?”

“她都差点杀了你,你还要维护她?”

“不然呢?让她去坐牢?她是我儿子的妈。”

一句话,说的顾灵色没了脾气。

是啊,不管再怎么样,花小月,也毕竟是波吉的亲生母亲。

刀子嘴豆腐心的权子墨,不能把花小月怎么样。

即使,这家伙瑕疵必报的很。

那个女人,毕竟是他儿子的妈。

“行了,这事儿就你知道。死老头我都没告诉他。色妞儿,你得帮我瞒住了。一丁点,都不能让波吉知道!”

“放你的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那你还要捅她一刀不?”

“见了她肯定捅!”

“哦,那这机会不远了。”

“啥?”

“波吉快过生日了。花小月肯定要回来帮波吉过生日的。倒时候你动手之前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让波吉回避一下。”

“……等着!我去找叶承枢!让他给我伪造一份精神鉴定!”

“色妞儿……”权子墨轻轻柔柔的唤了她一句,牵住她的手腕,一带,将她拉入怀中。

一手勾在她的腰肢上,另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色妞儿,知道你心疼我。但是,真过去了。我都没放在心上。”

鼻梁撞在他的胸膛上,有点酸。

顾灵色咬咬牙,“如果有人捅了我一刀,你会坐视不理?”

“不能够。我肯定玩死丫。千刀万剐,一刀都不能少。”

“所以权子墨,我跟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抬起头,顾灵色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权子墨动了动嘴角,一笑,“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可就要亲你了!”

735 策反?挽救!

“你今天要是不吻我,我就看不起你。”

顾灵色原本是想这么说的,可眼角一扫,不巧看到某位黑着脸的男人。脱口而出的话立刻就从善如流的变了,一点都不打绊子。

小虎牙露出,笑脸盈盈,“吻我?那可不成,我结婚了。”

这边呢,权子墨是知道叶承枢过来找媳妇了的,但他偏要刺激对方一句,“不怕,我就喜欢有婚之妇。为啥呢?刺激!”

“刺激你妹夫!”顾灵色咬牙低声骂了一句,转过身,熟练的挽住了那人的手臂,“叶承枢,权子墨嘴上又不把门,我说不过他了,你帮我骂他两句。”

俨然,把自己撇的干净。

“算你识相。”叶承枢低声警告了她一句,抬起头,对上权子墨贱笑的表情,从容淡定的道:“吃好了?”

权子墨脑袋一点,“吃的饱饱哒!”末了,还要抛出个媚眼来,妖娆的很!

顾灵色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家伙,是跟哪儿学会撒娇恶心人的?

叶承枢勾唇,轻笑,“吃好了,去把账一结。”

说罢,搂住自家媳妇儿的肩膀,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权子墨。

紧跟着,白晶晶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结账。”

报了个天文数字,领班模样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的拿着账单冲他鞠躬,“权大少,刷卡还是现金?”

“这么贵?你这是黑店?”

“哦,是这样的,叶特助临走前又点了二十人份的食物。所以嘛,就贵了一点。”

二十人份?!

权子墨颤抖着目光,颤抖着手指,委屈又忿恨的指着那些人的背影——

“操!搞我?”

白子诺站在旁边,忍了又忍,没忍住。低低的道了一句,“权大少,您不委屈。”

权子墨一头雾水,“哈?”

“特助他……站在旁边好久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您抱少夫人的一幕,给特助瞧见了。”

权子墨:“……”

“您在少夫人面前撩衣服的一幕,特助也瞧见了。”

“……”

“少夫人摸、摸您伤口的一幕,特助也瞧见了。”

“……”

“还有——”

“别说了。”权子墨无力的叹气,叶承枢就是个小肚鸡肠的老男人啊!

不就抱了一下他老婆么,至于不至于!

还他妈临走前又点餐,叶承枢他不幼稚会死么!

“权大少?”领班模样的中年男人依旧笑容可掬,“刷卡还是现金?”

“你就会这一句?”

“支票也是可以的。”

“……操!现金!”

从那‘黑店’出来,权大少的钱包瞬间缩水。

最可气的是,害他大出血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在门口等他。

“不怕我杀人泄愤?”权子墨黑着脸走了上去。

“辛苦了。”叶承枢笑着伸手,半抢下了权子墨手中的食品袋。

满满两大袋子,装满了食物。

食物的香气,捂不住的向外飘散,勾人垂涎欲滴。

“不要脸。”黑了他的钱,还拿他当跑腿小弟。

叶承枢挑眉,“你说什么?”

“他说你不要脸!”顾灵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凑了上来,“不要脸!听见了没?”

叶承枢略有无奈,“媳妇儿,你哪边的?”

“我是帮里不帮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答应女儿要给她带宵夜的。”

“所以呢?”

扬了扬手中的食品袋,叶承枢道:“都是女儿的。”

“我肯定是你这边的!”顾灵色立刻选择站队,“权子墨,别这么小气。你个做干爹的,给你干女儿买点宵夜又怎么了?别抠门,不好。”

听到叶柚子,权子墨表情多少柔和了一些。

“哼,给我干女儿的话,那就算了。”

一个干爹,就把权大少收服了。

捏了捏鼻梁,权子墨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疲惫,“说到这个,啥时候让我见见我干女儿?”

“你想见柚子,今晚就可以!”顾灵色立刻拍板,“走,跟我回家!”

叶承枢诡谲的眯眼,“老婆?”

“咋了?”

“我还在你旁边呢。”

“那又咋了?”

“你就这样欢迎另一个男人回咱们家。”

着重‘咱们家’三个字。

顾灵色冲他翻了个白眼,“不幼稚可以吗?”

权子墨在旁边凉飕飕的冷哼,“他不幼稚就不是他了。色妞儿你是不知道,男人生理年龄越大,心理年龄越小。你家叶特助现在心理年龄四岁半。”

“错了。”顾灵色很认真的反驳,“你说错了。他心理年龄最多三岁。”

“噗……”权子墨一张俊脸都笑成了一坨,比了个大拇指给她,“色妞儿,你才是实力坑老公!”

叶承枢仅仅从鼻尖儿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他怕老婆已经到一种境界了。

这时候,白子诺也已经取了车过来,就停在他们旁边,摇下车窗问道:“特助,需要我开车送你们吗?”

顾灵色抢答,“没事没事,我没喝酒,我开车就行。白秘书也早点回家休息的好。你也累一天了。”

白子诺扯了扯嘴角,想解释什么,最终又咽了下去。

顾灵色是不知道的,但权子墨跟叶承枢心里清楚的很,白子诺啊,不想回家面对秦连翘。

他宁愿在外边伺候他们一整天,也不想回家看见自己的老婆。

夫妻俩把日子过成这样,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权子墨眯了眯眼睛,忽然问道:“白晶晶呢?她也喝酒了,怕是不能开车吧?”

“对啊!晶晶呢?我跟柚子打完电话,一转头就没看到她了!”

“子诺。”叶承枢轻唤,“去看看。”

白子诺正好不想回家面对妻子,便顺水推舟的道:“特助放心吧,我会亲自把白秘书安全送回家的。”

“辛苦了。”

“不辛苦的。”白子诺打开车门下来,将车钥匙交给顾灵色,“少夫人,开车注意安全。”

顾灵色笑了笑,“子诺秘书,你太贴心了!”

她虽然很多年没开过靠右驾驶的路况,但也不是新手了啊!

白子诺抿了抿嘴唇,只是笑笑替他们打开了车门,没有再说话了。

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顾灵色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口问道,“叶承枢,我怎么觉得这次回来,子诺秘书乖乖的哦!”

狭长的丹凤眼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还站在路面上目送他们的白子诺,平静如水的反问:“有吗?”“有吧?”顾灵色也不怎么确定的说道,“虽然说以前子诺秘书就是个谨言甚微的人,可现在我就感觉他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翼翼了?”

小心翼翼的,都有点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总是有道理的。

权子墨冷哼,“亏心事做多了,可不是就要小心翼翼的提防人家知道么。”目光飘到叶承枢的身上,“还敢把他放在身边,你就不怕他背后捅你一刀?”

“你别胡说。”顾灵色透过后视镜瞪了权子墨一眼,“子诺秘书不是那种人。他心里最尊敬的人就是叶承枢,不可能干背后捅刀子这种事!”

说的是斩钉截铁。

“他不是,不代表他老婆也不是。”权子墨这话说的,就相当艺术了。

“秦连翘?”

“忘了?她还是你的伴娘呢!”

顾灵色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张天真烂漫,却暗藏狡诈阴险的脸蛋来。

她举行婚礼的时候第一次见秦连翘,那时候她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总觉得她那双看似无邪的眼睛里,承载了太多的阴暗、灰暗。

她一向是下意识的反感这种人,想要与他们拉开距离。

比如秦连翘,比如唐棣。

自己观察了一下叶承枢的表情,不喜不悲,瞧不出任何情绪。

顾灵色心沉了。

既然他没有当场反驳,那就说明权子墨的话,是真的了。

但她也不想多问,使叶承枢把自己的股权全部给了她跟女儿,自己一点都没留。但秦氏还是姓秦,以后会姓叶,她不想过多的干预插手。

“还是那句话,我自己长个心眼,别傻兮兮的给人家利用了就好。对不对?”她不在意的问道。

叶承枢笑了,“对。”

“那子诺秘书呢?”

如果白子诺也有问题的话,按照叶承枢斩草除根的性格,不会再留他在身边。

“子诺正在经历艰难的抉择。”叶承枢只回答了这么一句。

权子墨却笑眯眯的道:“两个白秘书碰在一起,想想就好玩!”

嗯?

两个白秘书?

顾灵色听明白了,“晶晶是去策反子诺啦?”

“策反……这个词不合适。白子诺原本就没背叛叶承枢,据我所知,他一直在暗中破坏秦连翘的计划。试图阻止秦连翘的愚蠢。”权子墨撞了撞叶承枢的手臂,“叶特助,你给咱想个切当的词儿来形容。”

叶承枢想也不想的丢下一个词,“挽救。”

挽救?

仔细琢磨了一下,权子墨一拍大腿,“精准!”

白晶晶不是策反白子诺的,她失去挽救白子诺的。

有时候不是做了什么事,才算是背叛。知情不报,或者任由事态的发展,也是一种背叛。

对叶承枢这种人来说,尤其如此。

这并不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仅仅只是身在高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身份极其敏感。由不得一丁点的犹豫,也来不得一丁点的二心。

白子诺若是不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吐出来,大事不好的只能是他自己。若是白晶晶能够说服他,那么白子诺就是挽救了他自己。

具体的事情顾灵色不知道,但从他们二人的对话她也了解的七七八八。

踩下刹车,等待黄灯,她回头望着他们两人。

“晶晶,能说服子诺秘书吗?”

736 老子宠你上天

“能说服白子诺吗?”权子墨玩味的重复了一遍,漫不经心的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我要是知道能不能,我还用得着大晚上不回家,跑来看你们夫妻情深的恶心我么?”

瞧瞧,瞧瞧!

姓权的总是有办法一句话激怒在场所有人!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好好的一句话,这家伙永远不能好好说,偏要说那些挤兑人的话。

简直了!有时候顾灵色真想俩大嘴巴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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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没家,要是没有原因,何苦上你们家当电灯泡?”

顾灵色咬咬牙,终究是忍住了,“权子墨,你应该兴庆我是司机。不然,我真的冲过去揍你。”

“不怕,你可以让你老公代劳。他就在我旁边,方便的很。”

“哦!对哦!多些你提醒我啊。”红灯变绿,顾灵色发动油门,笑眯眯的唤了一句,“叶承枢?”

那边,叶特助就跟召唤兽似得,眼皮都不眨一下,反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权子墨的后脑勺。

声音呐,嘎嘣脆!

听的顾灵色老痛快了。

权子墨黑着脸,“你们夫妻俩这是合着伙欺负我呢?”

叶承枢点头,“正解。”

“行行行,这年头,单身狗连呼吸都是错!行了吧!”

顾灵色隐了隐唇边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后车镜,“我以为你跟过来,是想看看你干女儿呢。”

“我不否认啊。看我干女儿是真,等白晶晶消息也是真。”

叶承枢忽然道:“老婆,左拐。”

顾灵色反应极快,一打方向盘,车子向左拐弯。

可是——

“这条路根本就不是回南宫殿的路啊!”

这么走,他们今天晚上都甭想回南宫殿了呢!

权子墨皱了皱眉头,“有问题?”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淡的道:“以防万一,安全起见。”

顾灵色猛地想起来,白子诺刚才的一句话。

提醒她小心开车的话。

心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心脏都在嗓子眼蓄势待发,随时要跳出来。

“不、不会吧?”双手不由自主的我进了方向盘,顾灵色故作轻松的道;“这辆车要是出事了,那就真的是出事了。”

车上三个人,身份一个比金贵,一个比一个重要。

叶承枢不必说,他现在就是江南省的代表,是象征!他打个喷嚏,江南省都得重感冒。

权子墨,看上去这人没个一官半职,开公司也跟开玩笑一样,可他在江南省的牵扯有多深有多广,连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她都不能万全得知。

至于她?

对于法克斯集团来说,她的位置也蛮重要。最起码,她手上全权负责着跟省厅合作的案子,她要是出事了,一时半会真找不到人来顶替她。

所以说,这辆车能出事么?

绝对不能!

“老婆,别紧张。”叶承枢探身,伸手压了压她的肩膀,“我也只是小心谨慎一些而已。”

晾那些人,也没胆子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

在江南省光明正大的加害于他?

他们要是敢做,他倒是要佩服一番他们的勇气可嘉才是。

唐棣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么显而易见的自寻死路的事儿。

顺从的点了点头,顾灵色问:“那现在……?”

“停车!”

“嗯?”

权子墨一乐,“停车吧,色妞儿。我去你家过夜,不得买点洗漱用品?”

说着,还指了指路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顾灵色觉得奇怪,却也还是停下车子,“我家什么洗漱用品没有,你——”

她话还没说完,权子墨人已经冲了下去。

顾灵色无奈,侧头望着他,“那家伙到底在干嘛?”

叶承枢笑笑,狭长的丹凤眼不留痕迹的扫过车窗外。

快十二点的马路上,车辆十分稀少。尤其,这条路原本就并不繁华。这么晚的时间,道路上更是萧条的很,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穿梭飞速的车辆。

如果说有一辆车,车辆并没有出任何状况,却紧跟着他们踩刹车,是巧合偶然的几率有多大?

眨眼间,权子墨提着个小塑料袋重新回来了。

“色妞儿,冰激凌吃不?”

顾灵色摇头,发动油门,“不吃。大晚上吃这玩意儿,肯定闹肚子。”

“不吃拉倒!我一个人吃俩,正好。”

“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改改你爱吃甜品的毛病?”

快四十岁的男人,天天抱着一堆甜品巧克力吃个不停,那画面,敢想象么?太可怕了!

权子墨嘴一撇,“咋地,管天管地还能管我拉屎放屁啊?”

顾灵色翻了个白眼,真心懒得搭理他。

随着年纪的增长,权子墨身上也随之增长的,只有无耻跟不要脸。

因为绕了路,等回到南宫殿,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顾灵色有点可惜,这么晚柚子肯定睡了,给她带的宵夜只能浪费了。

知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没吃到,那个小吃货肯定难过极了。

结果让顾灵色没想到的是,本该乖乖上床睡觉的小家伙,却在客厅等他们。

“妈咪,爹地,你们终于回来啦!”

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笔直的飞来一个小肉球。

顾灵色下意识的接住,“多晚了,你还不睡?”

叶柚子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回答,“我在等爹地妈咪啊!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睡觉害怕呢。”

想骂人的话,就收了回去。

对于这一点,顾灵色深有同感!

当初刚搬进南宫殿的时候,她也特害怕一个人在这房子。更不要提柚子一个小孩子了,肯定怕的要死呢。

叶承枢忽然道:“陈枫呢?”

“监视爹地的保镖叔叔吗?”叶柚子问。

“嗯。”

“叔叔一直在客厅陪我,结果他通讯器响了,我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叔叔就上楼了。”

叶承枢点头。

应该是陈枫的下属告诉他,他们回来了,所以陈枫就识趣的离开了。毕竟,他的工作仅仅是保护柚子的安全而已。没必要像是监视犯人一样的监视柚子。

得知他们回来了,陈枫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吸了吸鼻子,叶柚子眼睛一下子放光,绿幽幽的精光。

“妈咪,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啦?闻着好香呀!”

顾灵色轻笑,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鼻尖,“你个小馋猫,鼻子真尖!你干爹给你买了好吃的宵夜,还不谢谢他?”

食物的诱惑,对小吃胡来说,无疑是巨大的。

可干爹的诱惑,对叶柚子来说,诱惑更是巨大。

听她妈咪念叨了七年的干爹,今天终于出现了!

叶柚子以强大的毅力忍住了让自己没有扑向他爹地手中的食品袋,而是转身扑进了权子墨的怀里。

哦,不对,是权子墨的大腿。

小手抱着人家的双腿,叶柚子仰着小脸,娇滴滴的道,“干爹,抱抱~!”

权子墨这人,跟叶承枢没有一点相似。从长相到性格,完全是两种极端。

可唯有一点,这两个男人,老男人是出奇的一样——

喜欢女儿,到了一种病态的执着。

一直梦想有一个女儿的权子墨,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现在看到了粉雕玉琢的叶柚子,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长臂一捞,将叶柚子抱在怀中,上来先是一个吻。

“嘿嘿,干爹,有点痒……”

他的胡渣,扎的叶柚子咯咯直笑。

小家伙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大眼睛,被这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权子墨有点恍惚错乱。

许多许多年前,她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年代太久远了,而他恰好也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他都快忘记被这双眼睛专注望着的怦然感觉了。

当然,许多年前的怦然感觉,叫情窦初开。

而现在的怦然感觉,只能勾起他的保护欲。

“小家伙,老子真想把全世界都拿来给你当见面礼。”

“哇……!”叶柚子瞪了瞪眼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干爹你说什么?”

“老子不但想把全世界都给你当玩具,老子还要把你宠上天,宠的横着走竖着行。天上地下唯你独尊的那种!”

“干爹,你真帅!”

叶柚子比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奉上小吻一枚。

这一吻,绝对吻的权大少心花怒放,心神荡漾,七魂都被勾去了三魄。

小胳膊环着权子墨的脖子,叶柚子绝对最喜欢她干爹了!

看着自家宝贝闺女还没有坚持一分钟就沦陷,叶特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想当初小混账看到他的时候,也没有这般激动。

把食物放好,筷子放好,顾灵色走上来,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点。说到女性魅力这一点,你的确是比不上权子墨。”

眉头高高的挑起,叶承枢望了过去。

顾灵色不闪不躲,“咋滴?我说错了?论长相,你俩五五开。谁也不比谁占优势。可说起哄女人,你能比的过艳名远播的那货?”

那货。

这个用词,让叶特助心里多少总算是平衡了那么一点。

当然,也只有一点点。

“干爹。”小胳膊环着权子墨的脖子,叶柚子说得特别认真,“难怪妈咪说一遇干爹误终身。连我都想要嫁给干爹了。”

权子墨眉头一挑,“你妈咪就是这么背后诋毁我的?”

“干爹,这是夸奖,夸奖!”

“我可没听出来一点夸奖。”

“因为干爹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所以每一个认识干爹的女人,都会爱上干爹。然后眼睛里就看不见其他男人,所以就是误了终身。这不是夸奖吗?”

权子墨乐了,“那你妈咪是怎么回事?我魅力真有你说的那么大,我现在就不是你干爹,而是你亲爹了。”

“妈咪是个例外。”

“为啥?”

“因为干爹是三个太好了,我爹地是五个太好了。”

“……反正你干爹横竖是比不过你亲爹了?”

“没错!”

权大少气结到骂娘!

这辈子,横竖有个叶承枢永远要压他一头就对了,是这个意思吧?!

737 小东西与小奴才

前后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叶柚子就成功的成为了权子墨的未婚妻。

当然了,这只是他俩私定终身,除了他俩之外,没人同意这门婚事。

至少,女方的父母是打死也不同意的。

叶柚子可不管那些,她只管坐在权子墨的怀里,舒服又开心的享受着权大少的贴身服务。

一向都是享乐主义跟利己主义的权子墨,今天一反常态的当起了奴才,叶柚子的小奴才。

而且,当的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小东西,好吃不?”

“嗯!好吃,干爹,我要吃那个!”

“好,都给你,谁都不许跟你抢。”

鉴于干爹这个词儿,现在已经被彻底毁了,所以望着对面那两个人,顾灵色嘴角忍不住一抽,“叶承枢,你女儿要是真的敢嫁给一个年纪跟她爹地一样大的男人,我就去自杀。”

“不怕。我会先杀了权子墨。”

这是叶特助的回答。

权子墨莞尔一笑,一筷子鲜嫩多?汁的鱼肉喂进叶柚子的小嘴巴里,乐呵呵的道:“你杀了我,小东西会找你拼命。”

叶柚子猛摇头,“不会。只要干爹你临死之前把财产都给我就可以了。”

“……小东西,你比你妈咪更可恶。她不但惦记我的钱,我还惦记我曼妙的肉体。而你,小东西,你只惦记我的钱。”

“干爹,我妈咪可恶吗?”

果然,前半辈子能治的住权大少的人是顾灵色,后半辈子,能治的住权大少的是顾灵色的女儿。

一句话,堵得权子墨心塞。

叶承枢冷哼,“喜欢女儿,自己去生一个!”

“让你老婆给我生?”

“想挨打?”

“别别别,开个玩笑。千万别当真。”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权子墨自然也不想真的把叶承枢惹恼了。

无数次的事实证明了一件事,惹恼了叶承枢的人,通常都会死的很惨,无一例外。

夸张的打了个饱嗝,叶柚子摸了摸小肚子,“我吃饱了……”

权子墨翻了个白眼,温温柔柔的拿纸巾给她擦嘴,“小东西,你那是吃饱了?你这是吃撑了!”

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叶柚子欲哭无泪,“干爹,我其实打算减肥来着。真的!”

“嗯,干爹支持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来,把牛奶喝完。”

说着,一杯牛奶塞进叶柚子的手中,权子墨扬了扬削尖的下巴,“色妞儿,问问白晶晶,有消息了没。挺晚了,小东西该睡觉了。”

顾灵色坐在沙发上,都迷迷糊糊靠在叶承枢肩膀上睡着了,一听这话,连忙跳起来,“困了?柚子,走,妈咪陪你上楼睡觉!”

什么策反不策反的,管她又没有半毛钱关系,她才不要陪着他们耗在这里,浪费睡觉的时间!

“去!”权子墨一呲牙,紧紧的把叶柚子搂在怀中,“那必须是我陪小东西睡,色妞儿,你闪边儿。”

叶承枢敛眉,沉声道:“权子墨,适可而止!”

权子墨一愣,“咋地了?”

叶柚子喝完了牛奶,擦了擦小嘴,主动解释道:“干爹,男女授受不亲,我爹地是这么个意思。”

“哈?”权子墨实力懵逼,“你毛还没长齐呢,授受不亲个妈蛋啊!”

顾灵色毫不客气的探身,一巴掌拍在权子墨的胸口,“说话注意点!别把我女儿教坏了!”

“妈咪,睡觉吧?”叶柚子伸手,顾灵色将她抱在怀中。

“你们慢慢等消息,我跟柚子去睡了。”

望着缓缓合起的电梯门,权子墨下定决心似得唤了一句,“叶承枢。”

语气沉重而严肃。

叶承枢从鼻尖儿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我想好了,我一定要生个女儿!”

叶承枢冷笑,“你女儿的妈呢?”

“我要说我女儿的妈就是你老婆,你是不是要打我?”

“不打。”

“嗯?”

“直接宰了你更快。”

“……女儿跟儿子可不一样。单亲家庭对女儿打击太大。我女儿的妈,至少得是我喜欢的女人吧?”

叶承枢嗯了一声,“你有人选了?”

“没。当初喜欢我的女人,现在都成了别人的老婆。我连个挑选的范围都没有。”

“权子墨,我倒是想问一句。你有过喜欢的女人吗?”

“当然有了。你把我当冷血动物呢?”

“除了我老婆。”

“哦,那就没有了。”

叶承枢忽然觉得,深更半夜的,他不睡觉跟权子墨坐在自家沙发上谈论这个话题,真的很诡异。

而权子墨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么晚了,白晶晶还没有消息。估计不是黄了,就是还在谈呢。咱不等了,明天再说行不?”

叶承枢想了想,道:“客房,你随便挑。”

“你呢?”

“我再等等。”

反正他还有十几份文件需要批阅,明天一早开会要用的。

权子墨打了个哈欠,“得,我再陪你等等吧。”

“不必。”

他不相信权子墨会有这么好心。既然不是好心,那必定是,别有用意。

果不其然,权子墨下一句便道:“别介啊!聊聊呗?”

叶承枢捏了捏鼻梁,“一定要今天么?大家都很累了。”

权子墨嘿嘿贱笑着,“你叶特助公务繁忙,每天都很累。我今儿要是不抓紧时间,搞不好相见你一面都很困难不是?”

“好吧。”叶承枢取过茶几上的咖啡杯一饮而尽,显然做好了跟权子墨好好谈的准备,“想谈什么?”ωwш⊕⊕ ¢ ○

“色妞儿呗,这还用想?你我之间本无交集,唯一的联系枢纽就是色妞儿。我不跟你谈她,我大半夜的不睡觉拉着你不放手?我又不是尹老板,不好那一口!”

“你记好了,她是我老婆。”叶承枢淡淡的警告。

“我也没说她是我老婆呀!”

“你要这么谈?”

“行,咱们像个老爷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色妞儿的身子,你已经听小东西说了吧!嘿,别蒙我啊,我这人不好蒙。”

“嗯,听说了。”

“我猜也是。”权子墨奸诈的笑,“我原先也不确定,是你的反应让我证实了我的猜测。”

叶承枢眯了眯眼睛。

权子墨主动坦白,“你要不是知道了色妞儿的身子状况,我让你跟她分床睡三个月,你能答应我吗?你既然能答应我,只能说明,色妞儿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干那事儿呗。”

“你都知道多少,全说了吧。”

“我知道的真心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我的猜测。反倒是我想问问你,色妞儿的身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俩……还能有再要孩子的可能不?”

叶承枢摆摆手,“我也跟你说个老实话,我现在还不清楚。”

“啥意思?这么大的事儿,你别告诉我说你没时间去查清楚啊!我会揍人的。”

“不是我没时间去查,而是章医生在叶家大宅,我没机会跟他碰面。”

“这样啊……”权子墨摸了摸下巴,“你最近的确不适合回叶家大宅,你家老爷子那边吧,忒麻烦!哦对了,他们还不知道色妞儿回来的消息吧?”

“不知道。”

“那小东西的存在,他们也不知道了?”

“这个自然。”

“不对呀,章医生都回来了,凭你家老爷子的智商,分分钟猜到色妞儿回来了啊!”

“他既然敢回去,自然就有搪塞的理由。我不问,他不说。”

“那你告诉我,小东西怎么跟你说的。”顿了顿,权子墨补充,“原话。”

“柚子说,她偷听到章医生跟灵色的对话。不过她也只偷听到一句。”

“什么?”

“章医生这些年一直在用中药帮灵色调理身体,借以帮她恢复,让她可以重新要孩子。不过,希望只有一半。”

权子墨沉默了片刻,将身体完全置于沙发当中。

“一半,也很好了,不是么?”

叶承枢跟色妞儿,他们当年甚至差点失去了柚子这个孩子。现在柚子能平安长大,已经是老天爷恩赐的结果。若是当年连柚子都没能保住的话,色妞儿现在是百分之百都不可能再成为母亲。

能有一半的几率,真的是老天爷仁慈。

一向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的他,都忍不住想要感谢老天。

感谢老天,没有剥夺色妞儿做母亲的资格。

“其实……”

“其实?”

“对我来说,没有这一半的机会也没关系。”

不管他们还能不能再有一个孩子,她永远都是他老婆。

若能有,便是锦上添花,他心怀感激。

若是不能,那也没关系。他爱她,只这一个理由,还不够吗?

“虽说结婚是你们俩的事情,别人没资格插嘴。可若是你跟色妞儿能再要个孩子的话,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极好的,不是么?不管是堵住你家老爷子的嘴,还是其他什么,能再要一个就要。”

“能再要一个当然好。可——”

权子墨叹气,“你担心色妞儿的身体?”

“没错。”

她生柚子的时候,已经元气大伤。就算用中药调理好的身体,可以再要孩子。可即使对一个十分健康的女性来说,生产分娩都是一件极为辛苦且危险的事情。更何况对她这么一个身体一直很虚弱的人来说呢?

更危险。

而他不想她再有任何的危险。

“有柚子,我就已经足够。”

“先别这么早下结论。章医生这七年一直陪色妞儿身边,他肯定最了解色妞儿的身体状况了。等你跟章医生聊过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如果章医生说再要孩子的话,对色妞儿来说十分危险,那我都不同意你们俩再要。如果这份危险能在可控制范围内的话,为何不要呢?你们家给你的压力,你比我更清楚才对。”

叶承枢扯了扯嘴角,“权子墨,我绝对不会想到,我竟然会与你谈论这个话题。”

他们俩,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是啊,我也没想到。可世事难料不是么?这世间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权子墨嗤笑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的道:“昨天的挚友,却成为今天的死敌。不死不休,这局面,谁又能想到。”

738 做得干净点

叶承枢知道,他是想起来唐棣了。

轻叹了一口气,“唐棣的事,我会尽力把局面控制在——”

“不必!”权子墨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叶承枢,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如果在战争开始前就抱有这种想法,那他们就已经输了大半,准确来讲,叶承枢就已经输了大半。

想要保住唐棣,尽可能平息事态,这绝无可能!

就算叶承枢愿意后退一步,那边呢?

谁能保证那边也愿意后退一步?

若为了保全唐棣,叶承枢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势必会畏手畏脚,无法放开去做。而对方,却一点都不会顾及唐棣的死活。最危险的是,那边极有可能看穿叶承枢为了保全唐棣的想法,而利用唐棣大做文章。

这对叶承枢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

“权子墨,你……”

“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替色妞儿的丈夫,柚子的父亲考虑罢了。你别太感动了。”

“我没有感动,我只是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唐棣是你的挚友不是么?”

他主动提出要保全唐棣,他竟然会拒绝。说实话,他真的始料未及。

“唐棣干的这些事,就是让他死上一百次都不委屈他。说得矫情一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得考虑后果,也得承担后果。唐棣当初既然敢那么选择,那么他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雨结局。我相信,唐棣一定做好了准备。”

包括,死亡的准备。

“说的再矫情一点好了,叶承枢。给予对手充分的尊敬,才是对唐棣最好的。他那个人,骨子里本就极度自卑。若是知道你到现在还想保护他的话,这比你直接杀了他更让他难受。你不了解他,而我了解他。相信我,他也更愿意让你全力以赴的跟他较量。”

叶承枢低笑两声,“权子墨,听了你这番话,我想我要对你重新改观了。”

“你早该这么做了。”

“好了,很晚了。没别的事要谈,我要去处理文件了。”

“得,老子今天好人做到底。走吧!有我帮你处理文件,最起码减少一半的时间。”

“你会这么好心?”

“我再最后重申一遍,我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为了我干女儿的亲爹而已。够清楚不?”

叶承枢抿唇,轻笑,“够了。”

死鸭子嘴硬的人,好像不止他一个人吧?

……

诸游必须承认,他一大清早就被迫受到了惊吓。对没错,不是惊喜,是惊吓。

“大惊小怪?叶承枢,虽然你很厉害,但老子还要是骂一句,卧槽!我问你,你以为你抱着你媳妇睡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醒来,发现你抱着个男人睡了一晚上,你是啥心情啊?!”

揉了揉发痛的耳朵,叶承枢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冷冷的反问,“我只知道,我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你给我的秘书打电话说死人了。而我,丢下了省里的领导来接你的电话,结果却是你跟一个男人睡了一觉的事情,我心情很不好。”

“呃……承枢,反正你都出来了,不如帮我主持一下公道?”

“如果你失身了的话,我可以帮你请律师。”

“承枢!不毒舌行不行!我跟你说正经儿的呢!你妹夫昨天晚上在我床上睡的,而且是搂着我睡的!你怎么赔偿我?”

“五百万,够不够?”

“嗯?你真的要给我赔钱?不像你的性格啊!”“够,还是不够?”

“够了。那你啥时候给钱?”

“你一共欠我三千七百万。抵消五百万,还有三千二百万。你什么时候还钱?”

“呃……我不要赔偿了行不行?”

“可以。”

“不是承枢,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不?为啥你妹夫会在我家,我的床上过夜?”

“谁带子诺去的你家,你去问谁。”

“我老婆一早就去上班了,人没在家!我找谁问?”

叶承枢哭笑不得,“你都知道给我打电话,就不知道给你白晶晶打个电话?”

“身为一个男人,我没脸跟我媳妇说,我搂着一个男人睡了一晚上。”

“子诺呢?你让他接电话。”

“我把人轰走了……”

连再见都懒得说,叶承枢径直挂断了电话。随即,拿起了省厅内部的电话。

“白秘书,过来一下。”

一分钟后,白晶晶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特助,您找我有事?”

“坐。”叶承枢手指一点,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什么事?您不是应该跟省里的领导开会吗?”

“昨天晚上你带子诺回你家了?”

白晶晶脸色阴沉了一分,“二愣子给您打电话骚扰您了?”

“诸游说,他把子诺当成是了你,抱着子诺睡了一晚上。”

“这个二缺!”白晶晶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点点头,“没错。昨天晚上我跟白子诺喝了点酒,他喝大了,我也不知道该送他去哪儿,就把他领回家了。”

“下次注意。”叶承枢不咸不淡的警告了一句,“诸游说话办事不过脑子,你带着白子诺回了你家,难保他不再外边多嘴什么,引起唐棣跟秦连翘的警惕。”

“特助放心,我会让他乖乖闭嘴的。”

“嗯,你办事我一向很放心。”叶承枢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说说看,你昨天跟子诺谈的怎么样了。”

“没有完全的说服他,但效果很不错。”

“我原本也没打算一次谈话,就能让你说服子诺。”叶承枢轻笑。

从昨天白晶晶肯把白子诺带回她家就能知道,他们昨天谈的应该很不错。

“白子诺内心就很不认同秦连翘的做法。只是碍于夫妻感情,他一时半会无法做出最终的决定。但是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您,白子诺不会做出任何对您不利的事情。这一点,还请特助放心。”

“我要的,不仅仅是他不做对我不利的事情。我要的是他完完全全的替我办事,白秘书切记这一点。”

“好,我会记住的。”

“通过昨天跟子诺的谈话,你认为最让子诺无法抉择的原因是什么?”

“孩子。”白晶晶很确定的说道:“是他跟秦连翘的三个孩子。如果没有这三个孩子的话,白子诺会斩钉截铁的揭发秦连翘的所作所为,将她送入监牢。可现实却是,他跟秦连翘一共有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还不到六个月。白子诺无法将他孩子的母亲送入监牢。他做不到。平心而论,如果换做是我,我也做不到。”

叶承枢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我也同样。”

所以,他才会给足了子诺考虑的时间。而这时间,可谓相当的仁慈。他从不给人机会,也从不给人时间。

在子诺身上,他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所以——

“直接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能够说服子诺。你若不能,我亲自去解决。”“不!”白晶晶猛地一摇头,“我能说服白子诺!”

“很好。多久?我要一个期限。”

在心里估摸了一番,白晶晶回答,“半个月。”

“太久。”

距离满月酒席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这件事,必须再满月酒席开始之前出现一个结果!

“特助能给我多久的时间?”

“五天。”

白晶晶是个执行能力极强的女人。只要她点头答应下来,那她就一定能够做到。

可是五天的时间,白晶晶有些犹豫。

谁都看得出来,特助很看重白子诺。不然,特助不会再三给白子诺机会,甚至还派她去说服白子诺。这份厚重的重视,在特助身上十分难得。

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凉薄寡性的人。他很少对自己的下属有过多的纵容,反而他对下属的要求十分苛刻。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这才是叶特助的处事风格。

可唯独对白子诺,特助总是照顾有加。

不管这背后的原因有几成是因为白家,因为白子爵。总之一句话,特助很看重白子诺。

五天的时间,确实太短了。

想了想,白晶晶试探的道:“特助,一周的时间可以吗?我看得出来,白子诺已经开始犹豫了。只要我再多与他接触几次,我一定能够说服他。可我不能太过频繁的与他接触,这样反而会让他产生抵触的情绪,不利于我开展工作。七天,我保证,七天之内,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叶承枢满意的笑了,“我等白秘书的好消息。”

“那么,我不打扰特助开会了。”

“安排一下,我需要在午饭前空出半个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见一个人。”

白晶晶点头的同时站起身,“明白了。”

“对了,还有件事,白秘书你亲自去办。”

“您说?”

“我的私事。”

“抱歉,特助。当初我们谈好的条件,我只负责您的公事。我的工作范围并不包括您的私事。”

“有关我老婆的。”

白晶晶立刻转身回来,“特助您说。”

叶承枢脸上露出了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只要牵扯到他老婆,这位白秘书总是十分的上心。

有这么一个能力比脸蛋更漂亮的秘书在她身旁,他着实放心不少。

“灵色前些天开除了一个她公司的员工。”

“嗯,这件事我听闻了一些。那老女人在背后嚼总监舌根,还是总监善良。要是我,绝对不止是开除这么简单。怎么,那老女人整出了什么幺蛾子对付总监?”

“她的丈夫在法克斯集团总部的位置还算重要。”

叶特助说话,永远说一半留一半,留下的一半,就需要他们底下人猜测了。

白晶晶略一思付,“那老女人的老公在背后做什么对总监不利的事情了?”

“我做事,一向喜欢防患于未然。不管他有没有这个想法,我们都应该帮他扼杀在摇篮里,不是么?”

“明白了!”白晶晶脑袋一点,“交给我来办。我会让他们夫妻俩没有任何机会给总监找麻烦,使绊子的。”

“记住,做的干净点。”

他家的老婆,心底太善良了。若是知道他赶尽杀绝,让人家夫妻双双丢了饭碗,她会闹脾气的,更会愧疚的。

“总监不会知道的。”

想给总监找麻烦,也得先问问她白晶晶答应不答应!

739 吃饱了?

随后的几天,大家伙都是忙的焦头烂额。

跟省厅合作的项目已经正式步入了正规,前期的投资金额已经拨出,法克斯集团上上下下都忙的脚跟都不沾地,飞着走的。

顾灵色这几天,尤为辛苦。一连小半个月了,她都没怎么见过女儿。只能是夜幕降临的时候,匆忙回家看一眼早已熟睡的宝贝女儿,胡乱的冲个澡,拿些换洗的衣物,就立刻又要赶回公司。

毕竟,身为一个项目经理,同一套衣服连续穿两天,这是极为不礼貌的事情。

灵色这边很忙碌,叶承枢那边……

算了,反正叶特助这边常年是忙碌的,从来就没有能偷闲的时间。

前期的准备工作啊,永远是最熬人的。等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后续的工作按计划进行就是了。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顾灵色觉得自己个的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岁月不饶人啊!”她感叹,“这上了点年纪,稍微熬夜加班就撑不住了。年轻时可不这样呢。”

柳海棠笑她,“谁也没让你这么拼命呀!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搞定的事情,你非要小半个月就搞定。你不累谁累?顾灵色,你是不是想升职加薪,抢我的位置坐呀?”

顾灵色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是啦,我要抢你的位置坐。敢问柳经理,愿不愿意退位让贤啊?”

“得了吧,我在这位置上也做不久了呢。你想要啊?拿去!我这就跟西索说,反正他肯定是一百万个愿意呗,他那么喜欢你。”

顾灵色一愣,“去,少贫嘴。怎么了,就做不久了?”

柳海棠一叹气,“还能怎么了,不就是我哥那摊子烂事么。”

“仔细说说。”顾灵色探了探身,将双手放在了办公桌上。

“不是,我不干了,你这么上头干嘛?我走了,这位置岂不是正好留给你坐嘛。”柳海棠撇撇嘴,“其实说到工作能力,你铁定比我强啊。当初卜美亚不就是你一个人在忙活么。你就是进公司比我晚了点,不然你肯定是我上司!”

顾灵色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这么早就告诉海棠她也要辞职的消息。

同一时间,她跟海棠两个人都要辞职,就怕公司的运转出现断层。大华区原本就是主要靠她们这两个熟悉情况的人做决策,现在都走了,公司会很难为难的。

想了想,顾灵色问道:“你一定要这么着急的辞职吗?”

柳海棠眼睛一眯,猛地问道:“不要告诉我,你也要辞职了!”

“……呃,是有这个打算了。”顾灵色扯了扯嘴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倒是柳海棠,主动问道:“是不是跟叶家有关系?”

“也不全是因为叶家。当然了,肯定有叶家的原因。”顾灵色避重就轻的道;“你也知道,我当初那是没法子了。我不工作,难不成让柚子去喝西北风啊?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前七年我已经没能好好的陪伴柚子长大,现在我不想再错过。辞了职,我就有更多的时间陪柚子了。”

柳海棠不疑有他,赞同的点点头,“也是。你这现在都回来了,有叶特助在,你犯不着拼命工作赚钱。多点时间陪陪柚子也挺好。只是……咱们俩都辞职了,公司怎么办?我可不想做对不起西索的事儿。”

顾灵色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她跟海棠,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被西索捡回家的流浪猫。她们都是在最艰难的时候,被西索收留。现在情况改善了,她们拍拍屁股就要走人,的确不厚道的很。

“咱们最困难的时候,是西索伸手帮了咱们。现在咱们回家了,有依靠了,就要甩开西索。这事儿我干不出来。”柳海棠皱眉,“别人不知道,咱们自己还不知道了?法克斯集团嘛,说实话,它是没有足够的资本把业务拓展到海外的。西索强硬的要开脱大华区,不就是为了咱们两人么?灵色,你说呢?”

“我说什么啊?”她哭笑不得的叹气,“你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有句话海棠说的没错,别人不知道,她们自己心里还能不清楚了?

董事会都不看好在这个阶段就拓展海外业务,董事会认为,现下的这个阶段,法克斯集团应该继续保持与其他公司的合作,投股类型的合约即可。

简单来讲,就是合约被其他公司拿下。法克斯集团只承包其中一小部分的项目建设。这样投资的金额小,投入的人力也不需要太多。当然,赚的钱自然也就少了。不过,董事会认为这样稳健地发展,才是最适合法克斯基图案的。

可西索力排众议,都有点近乎霸道的一定要拓展大华区的业务。

强行在大华区成立了子公司,而且一上来,就把目光定准了与省厅的合作。

对法克斯集团来说,的确是吃力的。

不然,他们的预算不会只有两个字,多一个子都拿不出来了。

而西索要这么做的原因,大部分是为了她跟海棠两个人。

她很想回江南省,海棠也是同样。

她们都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开口辞职,回家。

西索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便索性直接将子公司开在这里。

若说全部是为了她们,不免有些托大。可一半的原因,总是有的。

沉了沉心思,顾灵色下定决心的道:“这种事,不能干。”

“所以,我留下,你去辞职吧。”

“嗯?”

柳海棠笑笑,“嗯什么嗯。我说,我留下,你去辞职吧。咱们俩,总得有一个人留下。你家里的情况,你不说我也想象的到。轻重急缓我还是能分清楚的!你的情况比较紧急,所以你辞职咯。”

“海棠,你……”

她甚至都做想好要怎么回家去说服叶承枢了!

“没什么,我哥那边的事儿,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我就是想陪在他身边,看能不能帮上他。其实他那一摊子烂事,我也不一定能帮上忙。反倒是我留下了,你不是得欠我一个人情?你欠了我的人情,叶特助做事的时候,总得考虑一下你,顾忌一下我们俩的情分。从来另一个角度来说,我这样反而是帮了我哥,不是吗?”

说完,柳海棠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顾灵色有些无奈,“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你吗?”

“嘿嘿,所以啦,你就别拒绝我了。我替你留下再帮帮西索,只要不太为难,你就帮忙在叶特助面前替我哥说说好话。这样就最好了呢!”

“知道啦!我回家一定把你哥夸到天上去!”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啦~!走吧,吃饭去,我都饿死了!”

顾灵色挑眉,拿起钱包,“你想吃什么?”

“肉!肉!肉!”

“……谁昨天跟我说要减肥来着?”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你不懂!”

“行,就带你去吃肉。”顾灵色笑笑,任由柳海棠小孩子一样的挽着自己。

“你请客。”

“好。”

有些事就是这样的。

你拿真心去换,才能换到人家的真心。

若你用虚情去换,旁人也都不是傻子。

海棠处处替她着想,总是尽可能的想要帮她,她又岂能不帮帮海棠呢?

只要不太为难,她总会帮柳雪阳说上那么一两句好话的。

不过她也不怎么担心柳雪阳了,那个老烟鬼聪明着呢。见风向变了,第一个跑去跟叶承枢示好了。

她最担心的,还是唐棣。

哎,唐棣……!

……

忙碌了小半个月,项目终于走上正轨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已全部完毕。施工从今天开始,肩膀上压着的单子,现在总算是能放下来了。

顾灵色硬是坚持陪着柳海棠吃完了午饭,这才能回家好好的睡一觉。

这一睡,就是大半天。再睁眼的时候,天都黑了。

“醒了?”那人放下文件与钢笔,笑着抬头,“饿了没,吴婶做了饭,我去给你热热。”

顾灵色捏了捏鼻梁,醒来第一件事习惯性的问道:“女儿呢?”

“我今天去接她放学,她死活闹着要跟权子墨走。我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去了。”

嘴角一抽,“我真不想给权子墨当丈母娘。”

“我也不想给他当老丈人。”叶承枢笑笑,“我有点事让权子墨去处理了,他也很忙。女儿是跟波吉在家,她今儿估计是没机会看到权子墨了。”

“波吉也是个孩子,你让一个孩子照顾我女儿?”

“老婆,波吉可不是个孩子了。他的那些事迹,等回头有空了我再给你说说。现在你先吃点东西。”

“嗯,我也挺想念吴婶的手艺。”

中午她太困了,一点胃口都没有,就看着海棠美滋滋的吃。现在确实是额的饥肠辘辘。

“那你等着,我给你去热热饭菜。”

目光,扫了一眼客厅的茶几。

满满当当,都是他的那些个文件。她看着都头痛!

实在是太困了,一回到家,她都提不精神洗漱,甚至都坚持不到上楼,就一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估计这人回家之后,看见她在沙发上睡着了,也就把客厅当成了书房办公呢。

睡醒之后,不是一个冰凉的家,而是有另一个在旁边陪着自己。

这种感觉,真好,真温暖。

总算,不是一个冰凉的没有温度的家了。

“老婆,一个人傻愣什么呢?过来,快点吃饭了。”

叶承枢站在厨房门口冲她招手。

“吴婶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很多,都是你爱吃的。”

顾灵色嗷呜一嗓子,就扑了过去。

她闻到肉味了,而且狠辣!

睡足的人,胃口总是特别好。

风卷残云的解决了餐桌上大半的食物,顾灵色靠在椅背上,满足的摸了摸小肚子。

减肥什么的,去死吧!

叶承枢就望着她笑,“吃饱了?”

“嗯,吃得饱饱的!”

“那好,老婆过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每次他要说点事儿,基本上都是不好的事。

顾灵色嘴角一抽,“什么事?”

740 续弦的姑娘,我也心动

叶承枢好笑的望着她,“老婆,我是乌鸦么?”

只会带来厄运与坏消息,让她如临大敌。

顾灵色脑袋一点,“叶乌鸦,你想说什么事?”

“老婆,我真该揍你了。”叶承枢招招手,她便乖巧的钻进了他的怀里,坐在他大腿上。

“到底什么事,快点说吧。”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忙傻了你?满月酒的日子你都忘记了?”

“这么快?!”

他不说,她还真忙忘了!

竟然这么快就到了要直面老爷子的日子。顾灵色整个神经都蹦了起来。

叶承枢揉了揉她的脑袋,“放轻松点,不过是给你寻了个最好的时机露面,害怕什么。”

顾灵色理直气壮的反问,“我见老爷子,什么时候不怕过?”

叶承枢拿她没办法,“可你总躲不过去吧?”

“当初跑的时候,真没想过这回事啊……”顾灵色呻吟一声,痛苦不已的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叶承枢,我知道错了。”

叶特助自然享受她的撒娇,“知错就好,老公来帮你。”

“怎么帮?”

叶承枢勾勾手指,顾灵色便乖乖的将耳朵凑了过去。

半响。

她眼神复杂的望着他。

很多种糅合在一起的眼神。

“老婆,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崇拜的眼神吗?”

“哦,我更愿意让你理解为这是杀人的眼神。”

“哈哈。”叶承枢哈哈大笑起来,“老婆,你舍得杀了我?”

“正好我拿了你的钱,杀了你之后,我可以用你的钱养小白脸,名副其实的小白脸。我一天换一个,一周换七个。每天都不重样儿,周一是小鲜肉,周二是肌肉男,周三是成熟男,周四是——”

遇到不想听的话怎么办?

很简单。

叶特助实力教你怎么做——

以吻封唇。

简单、粗暴,但效果却极佳!

当一吻完毕之后,顾灵色已经忘记自己‘宏伟’的梦想了。

扎巴扎巴大眼睛,问他:“叶承枢,我刚说哪儿了?”

某人装无辜,“我忘了。”

“我也忘了。”

“忘了就好,睡觉吧?”

“我刚睡醒,你又要我睡觉!我是猪仔么?”

“那也是我的小猪仔。”

“不理你了。”顾灵色翻了个身,轻巧的从他怀中逃脱。

叶承枢伸手去抓,却没抓住,让她的衣角从手中溜走。

“老婆,我的计划,你答应么?”

“你都已经这么干了,现在才来问我的意见,叶承枢,不觉得你太不要脸了一点?”

深知她性格的他已经明白了,他的计划,她会执行。

笑了笑,并不在意她跑远了,问道:“对了,西索最近追求你的动静很大?”

“没有吧?”顾灵色下意识的一惊,连忙反驳,“也就是每天一束玫瑰花,其他也没什么了!”

叶承枢沉思的点点头,“看来我得敲打敲打他了。”

“喂,当初可是你要人家西索追求我的,现在又要打击报复,叶承枢,不带你这么办事的!”

“我当初要他大张旗鼓的追求你,闹的人尽皆知,结果他只是每天一束玫瑰花。老婆,你自己说我要不要敲打敲打他?”

简直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一点没听进心里去!

“呃……你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

顾灵色扯了扯嘴角,“你回头别吃醋就行。”

“我会吗?”

“叶承枢,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就会反问我。而通常情况下呢,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你没有把握做到的事情。”

叶承枢莞尔一笑,说不出的好看。

“有吗?”

“瞧!又是反问我吧!又是不直接回答我吧!”

叶承枢只是望着她笑,笑的特颠倒众生的那种。

顾灵色皱了皱鼻尖,“哼,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他的笑给迷惑了的,绝对不会!

“对了,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叶承枢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直接问道:“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对于他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现在的顾灵色已经不会再惊讶跟好奇了。

她想了想,道:“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是在满月酒席开始之前辞职,还是等满月酒席结束了之后辞职?”

按照她的想法,还是越快越好。

速度越快,留给对方那她开刀的时间,也就越少。

“我无所谓。老婆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大不了,还有他在后边帮她收拾烂摊子。

讨好的笑了笑,顾灵色厚着老脸又蹭了过去,“叶承枢,你的人什么时候能去法克斯上班,我就什么时候可以辞职了。”

叶承枢低头,望着趴在自己膝盖的小东西,心中一阵柔软。

亮晶晶的,犹如宠物猫的眼神,让他的眼神暗了、沉了、摇摆不定了。

漫不经心的撩起她的长发在手心玩弄,他不咸不淡的问道:“老婆,你把你要做的工作都完成了?法克斯没有你再牵挂不下的人和事了?”

“嗯嗯!跟省厅的合作,我要办的事情,我都已经全部交代妥当了!就算有我没考虑到的地方,这也还有海棠在,基本上没有我要担心的了。其他的?嗯……也没有什么了!我可以放心的辞职了。”

“西索那边,你跟他提起过这事儿么?”

“呃……还没。”顾灵色头疼了,“我就不敢跟他说,怕他反应太激烈。我是很害怕西索哭鼻子的。”

“那我来帮你去说。”

顾灵色狐疑的望着他,“你?”

“怎么,老婆信不过我?”

“我是怕你把西索真的惹哭了!”

西索那么怕他,看见他都要逃跑了好么。

“那你自己去说,你又担心。我去帮你说,你又不同意。老婆,你真难伺候。”

“你保证,你不会吓哭西索!”

“老婆,我是夜叉么?”

还能吓哭一个大男人了。

“你是修罗,比夜叉还可怕。”

叶承枢:“……”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去帮你跟西索说。我保证,不会惹哭他。”最终,还是叶特助快刀斩乱麻的拍板决定了。

顾灵色给自己定位就是,只要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她基本上就是个废物,脑袋基本就是摆设。

根本没一点用处。

所以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行,那就这么办。不过叶承枢,你还没告诉我呢,你的人什么时候去法克斯集团上班?你的人来了,我才能彻底放心的离开呀!不然把什么事都交给海棠,我哪里能放心哦!”

再者说了,这样的话,海棠也太辛苦了一点。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工作。

叶承枢勾唇,轻笑,“老婆,你前两天不是开除了一个员工么?”

“是呀!这事咱们俩已经讨论过了啊!”

“开除了一个员工,就空出了一个位置。”

“呃……所以呢?”

“你们HR没有再招聘新的员工吗?”

顾灵色摇了摇头,“人事部不归我管,我不太清楚。应该在招聘了吧。”

叶承枢叹了口气,他老婆有时候笨的真是怎么敲打,都敲打不明白。“你们人事部已经重新招聘了,我的人已经在待机。随时可以代替你的位置,接替你的工作。”

“呃……”

好吧,是她瞎操心了。

叶特助做事,什么时候满人一步了?

他啊,从来都是走一步,看百步的!

“可是,我开除的员工,就是个普通的职员。你的人填了进去,也只能从小职员做起。恐怕一时半会没办法接替我的位置吧?”

“老婆,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我的下属。他总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爬到你的位置。当然了,这得你先辞职了,把位置给他空出来才行。”

“好吧,我知道了。”顾灵色点点头,“你跟西索谈过了之后,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把辞职报告发给人事部。”

“嗯。”懒洋洋的从鼻尖儿嗯了一声,叶承枢又提醒,“老婆,抓紧时间,就这两天尽快去银行把文件签署了。过了有效期,律师又得重新起草,很麻烦的。”

顾灵色先是一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文件指的是什么。

“财产跟股份转移这事儿是吧!不是还得带柚子一起么,等她周末放假的时候行不行?”

“周末银行不上班。”顿了顿,又慢悠悠的补充,“柚子上的学堂,没有周末这一说。你提前一天跟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就可以。”

“你早说啊!”顾灵色翻了个白眼,“没事了?全部全部都说完了?”

“嗯。”叶承枢宠溺的笑笑,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老婆,你困了就上楼睡觉。我把文件看完就去睡。”

“你记得把碗洗了。”指了指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我来洗,你不要管。”

“那晚安。”

说完‘晚安’之后,她习惯性的,下意识的,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

接受到了老婆的晚安吻,叶特助心满意足的很。

虽然以他老婆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想要饱餐一顿,看来还要等很久的时间。不过……聊胜于无嘛!

事情,总要往好的一面想!

不然,他可熬不住这七年的时间呢!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顾灵色又给自己做了个全套的保养。

面膜、手膜、脚膜、反正是一点都没落下。

三十岁之后的女人,可不能跟小年轻们相比。女人一过三十岁,开始走下坡路,老的特别快!

要是不好好保养自己,鬼知道哪一天冒出来一个狐狸精跟她抢叶承枢怎么办?

年老色衰,那可不是年轻貌美的对手!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年轻二字,就能甩我十几条街!让我完败!你们男人看到年轻小女孩,那眼神都不对劲了呢!”

顾灵色捧着电话,靠在床头上舒服的煲电话粥。

对面的男人一下子炸了,“那是你家叶特助,可不是我!我眼神这么正直,你看不出来?”

“得了吧,又不要脸。”顾灵色都懒得吐槽权子墨装正人君子了。

在电话那头贱笑了几声,权子墨忽然道:“色妞儿,这下子有危机感了吧?”

心事被人戳破,灵色一下子有点慌了,“胡,胡说什么呐!我有什么危机感啊!”

“满月酒席啊,老爷子给叶承枢续弦的小丫头,不是也会到场么。你这是怕给人家比下去,所以开始心虚了吧?以前我可从没见你特意去保养过什么。”撇撇嘴,权子墨贱兮兮的道:“我还能不了解你啦?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放的屁是什么味道!”

“咦,权子墨你恶心死了。就不能换个比喻么?”

“行行行,那我正经点。那姑娘的资料,我等下发你邮箱。你自己看看吧,反正我看了都要心动的。”

顾灵色心尖一颤,“权子墨你啥意思?”

741 她是我老婆的人

“啥意思?”电话那头的权子墨一下子就乐了,“你说我啥意思?续弦那姑娘,啧啧……拍着胸脯说句良心话啊色妞儿,那姑娘的确很优秀。并不是说她本人有多么优秀,我的意思是,她作为叶家的少夫人,真的不能够再优秀。完完全全,整个就是为了也家少夫人而培养的姑娘。”

沉默了半响,顾灵色才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怕她。”

“感情你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一句话来?色妞儿,这跟你怕不怕没关系。”

“这跟叶承枢爱谁有关系。他爱我,任凭那姑娘再好,一点屁用没有!”

“嘿嘿,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小自信的劲儿,不错!不愧是我身边走出去的人,就是多了一份大气!”

“我保养,我让自己看上去更漂亮,更年轻。不是为了输给那姑娘,我是不愿意给叶承枢丢脸。”

“嗯?”

“嗯个屁!你想想看,我跟那姑娘站在一起,人家轻松甩我十几条街,我老脸没地儿摆不要紧,叶承枢的老脸怎么办。放着貌若天仙的年轻姑娘不要,偏要去喜欢人老珠黄的老女人。这个人,我丢不起,他更丢不起。”

“那你还是怕。”

“滚——!”

没好气的挂断了电话,顾灵色气哄哄的噘着嘴。

她真不是害怕,害怕叶承枢喜欢上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男人们有他们的男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女人也是同样!

她身为女人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输给那个姑娘!

当然了,年龄上的差距是硬伤,这是没办法补救了。但是其他方面,她绝不能输了!

说的模样,她没有倾国倾城之姿,但至少她模样标致,中等偏上。

那姑娘有她不曾拥有的年轻,可她也有那姑娘无法拥有的阅历!

总之一句话,满月酒席上,她是断然不能输了气势的!

下定决心,顾灵色给白晶晶发了短信,要她帮自己明天预约一下美容院,临时抱佛脚也好呢!

至于权子墨发来的邮件,她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删除了。

看那些有什么用?

只能给自己心里添堵。她才不干这事儿呢!

管那姑娘有多适合做叶家的少夫人,可有一点,这叶家的少夫人是她顾灵色!

谁敢来抢她的男人,抢她女儿的爹,那就尽管来试试!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就杀一双!

谁怕谁啊?

……

翌日。

早晨六点半。

叶承枢推开卧室的门,他老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老婆,我上班去了。早饭给你做好了,你起来热热再吃。”

“……”

某人睡的昏天黑地。

实在是没办法,不管给自己说了多少宽心的话,可就是死活睡不着。总想着权子墨的那些话。辗转反侧一直到天蒙蒙亮这才迷迷糊糊睡着。

“好!你睡吧,我中午要是能腾出时间,就回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

“老婆,你睡吧。我上班去了。”叶承枢嘴角抽了抽,帮她讲被子盖好,这才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打算去上班。

顾灵色揉了揉眼睛,哼唧了一声,“嗯,老公。”

软软黏黏的声音,还沾染着未褪去的睡意。

这一声‘老公’让叶承枢半截身子酥麻了。

他立刻温柔的俯下身,半跪在床边,轻轻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中午要去接女儿回家。”

眉头一挑,“嗯?”

她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道:“我中午有事,你去接女儿。”

“可我不一定能腾出时——”

她眼睛猛地睁开,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一怔,半响,叶承枢叹气,“知道了,中午我去接女儿。你有事,尽管去忙。女儿交给我来照顾。”

见老婆怂的男人,就问你怕不怕!

“老婆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顾灵色重新闭上眼睛,多一个字都懒得说。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叶特助是满怀复杂的心情去上班的。

索性省厅的事情一向很忙,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叶特助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感叹一下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何其卑微。

一头扎进无尽的工作当中,再抬起头,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若不是黄小明同学每天准时准点的敲门喊他吃饭,估计他这一抬头,天就要黑了。

“特助,吃饭了。”

“嗯。”放下手中的金色钢笔,叶承枢随口问道:“白秘书呢,她今天有没有为难你?”

黄小明脸上立刻堆积起委屈的表情,“特助,白秘书太难伺候了……”

每天点餐的要求,不是把他逼疯,就是把大厨逼疯!

不吃葱姜蒜,不吃蒜苗香菜,不吃猪油,这让大厨还怎么做饭!

他觉得现在省厅小食堂的大师傅看见他,那眼神就透着杀意……

叶承枢只心疼了自家管家不到一秒钟,便拿起了筷子,不咸不淡的丢下一句,“忍着点,她有什么要求都尽管满足她。”

“特助!”黄小明委屈了,“您为啥这么惯着白秘书啊!”

从没见过上司这么退让着下属的!

尤其,这个上司还是他们叶特助!

“她是我老婆的人。”顿了顿,补充,“我有求于人家。”

“哦,我明白了。”原本还在委屈的人,一下子不委屈了,正正经经的点头,“放心吧特助,我以后不会再抱怨了。”

“嗯。告诉白秘书,给我空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要去亲自去接女儿。你去把车给我准备一下。我吃了饭就出发。还有,让小食堂的厨子先别下班,随时准备着开灶。”

黄小明一愣,“特助,白秘书请假了!”

“嗯?”挑了挑眉,无声的询问。

“白秘书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原因。不如您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知道了。那你现在就去秘书处走一趟,让他们给我腾出一个小时的时间。”说着,叶承枢一边拿起手机一边摆摆手,示意黄小明可以出去了。

黄小明点点头,转身离开。

只响了一声,电话便被迅速的接听。

白晶晶唤了一句,“特助。”

“嗯。你请假了。子诺那边有消息了?”

“不是。”

“嗯?”

“早上忙,我没来得及告诉您。我跟总监在一起呢,她要陪她办点事。”想了想,白晶晶说道:“您那边要是离不开我,我等会就赶回去。”

“不用!”叶承枢立刻道:“我老婆的事比较重要。你好好陪她,我这边有秘书处十几个秘书。不缺你这半天的时间。”

“特助不问问总监找我有什么事?”

叶承枢勾了勾唇角,“她同意你告诉我了?”

“……总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您。”

“你会不听我老婆的话?”

“……不会。”

“那我就不问了。你好好陪着她便是。”

电话里,传来白晶晶轻笑的声音,“特助,若是总监一直不出去工作,我就一直给您当私人秘书,等总监什么时候出去工作了,需要秘书了,我就什么时候辞职去帮总监,您看行不行?”

“白秘书,我可以理解为是我的诚意打动你了么?”

“不可以。”

“哦?”

“打动我的,不是您的诚意。是您对总监的宠爱有加。”

“白秘书你这么说,我就听不懂了。”

“叶特助也有听不懂的时间吗?”白晶晶小小惊讶了一下,笑着道;“总监不上班的话,就不需要我在她身边。而我呢,帮助特助,就是给总监尽忠。总监对我的恩情呐,这一辈子怕是都还不清呢。”

叶承枢笑道:“白秘书是个念情的人。”

“这么说,特助是同意了?”

“我这边永远留一个位置给白秘书。”

“谢谢您的厚爱。那不跟您说了,我回去找总监了。”

“好的。”

“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叶承枢似笑非笑的摇摇头。

那二愣子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竟然能娶到白晶晶这样的女人。

也是应了那句——

傻人有傻福!

另一边,收起手机,白晶晶脸上的笑容,与百里之外的叶承枢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的叶特助,不再是那个独断专行,万事都要尽在他掌控的叶特助了。

七年的时间,让叶特助也改变了许多。

要是放在以前,他是一定要知道她来陪总监做什么的。而现在,他可以容忍有事情他不知道。

对叶特助来说啊,这变化,着实不小呢。

笑了笑,白晶晶重新走进了美容院——

“啊——”

“嘶——”

“闵小姐慢点!”

“白小姐您没事吧!”

看见两个客人撞在一起,美容院的员工七手八脚的连忙扶起她们两人。

在员工的搀扶下,白晶晶从地上站起来,皱了皱眉头,捂着被撞痛的手臂。

还好只是擦伤,回去擦点碘酒就行了,并不严重。

“白小姐没事吧?”

白晶晶摆摆手,“没事。”

抬眼望去,与她相撞的女孩子,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她倒下的时候,身后正好是盆栽,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花盆上,现在整个人都懵了,估计摔的不轻。

“闵小姐!”店长一看到顾客摔懵了,声音都尖锐了起来,“快快快,快打120!”

招呼了几个店员,七手八脚的将那娇滴滴随便一撞,就撞懵逼的千金大小姐扶到了沙发上躺着。

看着那脸色苍白的千金小姐,白晶晶不耐烦的抿了抿嘴唇。

麻烦事儿!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了总监的心情!

虽然是对方低着头玩手机没看到她,自己撞了上来,可她也不能不管。

只能拿出最大的耐心,例行公事的问道:“你要紧么?”

千金小姐轻眨眼睛,虚弱的笑笑,“是我自己没看路,不赖你。”

哦?竟是个懂事的千金小姐。

那就好解决了!

白晶晶指了指店长,“我也脱不开责任。这样,只要你有任何的不舒服,不管是医药费还是精神损失费,我一分都不少,肯定负责到底。”

“没、没事。”看模样就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大碍。”

“那你撞一下就要昏倒?”

白晶晶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对方是故意讹人了……

742 老男人味道好吧?

听到白晶晶的话,那女孩有点害羞的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喃喃的道:“为了保持身材,好些天没吃饭了。本、本来就有点头晕眼花……”

越来越小的声音,到后边几乎听不到。

白晶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得,反正你没事就行。等下到了医院检查一下,一旦有事的话找店长要我电话就是了。”

“我、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真的不麻烦你。”

“你确定不用给你叫救护车?”

有事当场解决,别日后再来讹人!麻烦!

女孩连忙摇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躺一下就好,真的不麻烦了!”

“那随便你吧!我——”

“晶晶?”

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白衣,堪比女鬼的人猛地出现。

吓得白晶晶一哆嗦,“总监!大白天装鬼吓人!”

“去。”顾灵色白了她一眼,“我在后边听到出事了,这不是怕你出事就来看看你么。”

眼角一扫,看见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女孩,她脸色一变,“晶晶,你干嘛了?”

店长连忙站出来解释,“闵小姐低头玩手机没看路,直直撞在白小姐身上了。闵小姐说是她自己为了减肥好些天没吃饭,所以轻轻撞一下就要昏倒!”

解释的同时,也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反正就是不管怎么样,别来给她们店里找麻烦就是了!

听到这个解释,顾灵色同样无语。

不过看了看那女孩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真不像是有事的模样,稍微放下点心来。

“闵小姐?为了减肥,至于么?”

“马、马上要相亲了,我我——”

“呃……”

顾灵色跟白晶晶齐齐翻了个白眼。

白晶晶看了看店长,“麻烦你,给她冲一杯糖水来。”

店长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

白晶晶又道:“你要躺着休息会,也别在这儿。门外人来人往的,也影响人家做生意。我把你扶到里边的美容室,你再休息?”

漂亮的女孩点点头,“嗯,那谢谢你了。”

“不用,你别讹我就行。”

女孩一急,脸蛋都通红了,“不、不可能!我不会讹人的!”

顾灵色揭下脸上的面膜,拢了拢美容院的白色浴巾,跟白晶晶一左一右的扶着年轻女孩,慢慢的向美容室里边走去。

忍不住多嘴一句,“就算是为了相亲,你也不至于把自己饿病了啊,你说你要是饿出个厌食症怎么办?”

上下打量了一下年轻女孩,白晶晶撇嘴,“看着你挺瘦的,还要减肥?”

现在的年轻姑娘,真是为了漂亮不要命啊!

年轻女孩小脸一红,“他,他瞧不上我。我再不努力点,就、就更入不得他的眼睛了。而且我家里,也、也要我这么做。说、说是他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孩子。”

一向是女强人的白晶晶最听不得这种话。

为了个破男人,就这样糟践自己!

脑子不好!

她嘴一撇,懒得搭理了。

顾灵色不忍心,劝道:“那也不能够拿你的身体健康去开玩笑啊。”

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身材也是极好的那种。

小蛮腰、丰满胸围、大长腿、皮肤白、眼睛大。

穿着打扮一看家里条件也不差。

这样的女孩,犯不着这样倒贴一个男人啊。她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何必再一棵树上吊死。

“我倒是比较好奇,跟你相亲的男人有多优秀,值得你这么做。”白晶晶把人往美容床上一丢,凉飕飕的说道。

一提起那个与自己相亲的对象,年轻女孩眼睛都亮了,感觉能冒出粉红色的爱心泡泡来。

“他特别好,真的特别好。虽然他结过一次婚,可我不在乎。能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姐姐,你们知道吗,我喜欢了他整整十年。从我第一眼见他,我就爱上他了!”

“不对,你等等。”白晶晶一摆手,“你喜欢了人家十年?你今天多大了?”

“二十三。”

“也就是说,你十三岁就懂得这些东西了?”白晶晶震惊了。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

顾灵色连忙摆手,“你别看我,我也不懂!”

“嘻嘻,姐姐,你们见了他,一准也喜欢上他呢。”

“别介。我们俩都是已婚妇女,不整一见钟情这种事儿。”白晶晶说话就是特别毒,“婚外情,我没想过。我家总监敢想,那就得死人。”

顾灵色大大的翻了白眼,“晶晶,别说吓死人的话。小心给叶幼稚听见了,他真的打击报复!”

“咦?姐姐,你的老公也姓叶啊?真巧,我相亲的他也姓叶。”

顾灵色扯了扯嘴角,“呵呵,是啊,真巧。”

年轻女孩话匣子打开了,拉着她们两个人喋喋不休的说起了自己的相亲对象有多么优秀。

简直把那个人吹嘘到了天上去。

顾灵色听得昏昏欲睡,白晶晶的耐心也已经到达顶点。

要不是想确认女孩子真的没摔个脑震荡什么的,她早走了!

“真的,姐姐,他可帅了。虽然年纪比我大很多,但是想嫁给他的女人也可多了。从他跟他妻子分开之后,我家里就一直培养我,能够让我嫁给他呢!为此,我都准备了七年了呢!”

“一个结过婚的老男人,值得你一个大姑娘这么卑微啊!”白晶晶忍不住了,“姑娘,你脑子没生锈?”

“姐姐!”小姑娘生气了,“你见了他你就知道了!”

“行行行,是我不懂,行了吧?”白晶晶给顾灵色使了个眼色,“既然你没事了,那就赶紧回家吧我们也有事,不能一直陪着你。”

顾灵色连忙点头,“是啊。我还得回家给老公女儿做饭。你要没事了,就快点回家吧。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女孩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让家里开车接我就可以了。”

“行,那你联系你家里吧。我们先走了。”说完,白晶晶拉着顾灵色就跑。

真是,再留下一分钟,那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腾出时间说是来做个美容,结果遇上这么件事。

“晦气!”

“晶晶,别这么毒舌啦。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个屁。委屈自己嫁给个老男人,真是脑子不好!”白晶晶撇撇嘴,“如果是叶特助的话,我还能理解。除此之外?脑子不好!”

“噗……”顾灵色笑了,“别夸叶承枢了,他也不值得一个小姑娘这么委屈自己嫁给他。”

“现在的小姑娘,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老男人,有意思?”

“可能老男人比较有味道吧!”

“叶特助那样的,我承认。诸游那样的?我不承认。”

“……晶晶,每天羞辱你自己的老公,有意思?”

“他就喜欢我羞辱他。”

“你们夫妻的情趣,我不懂了。”

“总监你还天天欺负叶特助呢!”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让叶特助睡澡堂地板,这还不算欺负人?”

算了,比口舌,她永远也不是晶晶的对手。

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她惹不起晶晶的毒舌,总能躲得起!

美容也没做成,反倒是陪着那小姑娘聊了大半天的时间。

换好衣服从美容院出来,正巧是晚饭的时间。

顾灵色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叹气,“瞧瞧,耽误了多事儿!”

白晶晶发动油门,面无表情的侧头,“总监你怪我?”

“没没没,我哪里敢怪你。我就是感叹一下,这太耽误时间了!”

原本她们的计划是悠悠闲闲的做个美容,然后时间很宽裕的还能喝个下午茶,最后再去见那个人。时间刚刚好,现在呐,时间很紧迫。

稍微一堵车,她们肯定得迟到!

白晶晶一脚油门,“总监,坐稳了。”

“也不用这么赶!”顾灵色连忙扶住车把手,“若是真的赶不及,我跟高政委打个电话说一声。”

“不是总监您说,高政委那人最讨厌别人不守时了么。”

“可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高政委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跟他解释一下也没什么。要是出个车祸,那真就完了。”

“听总监的。”

白晶晶放了放油门,将速度减了下来。

“总监,肯定得迟到。您给高政委打个电话吧。”

“嗯,对了,晶晶,你没有跟叶承枢说你今天在陪我吧?”

“说了。”

“什么?!”

“我是特助的私人秘书,我请假肯定要告诉他的。不说是来陪您,特助能放我半天假?”

“那他是不是知道了……?”

“我只跟特助说是来陪您,没跟他说是什么事。他并不知道高政委要约您见面的事情。”

“哦!”长舒一口气,顾灵色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总监,高政委找您,到底是什么事?”

顾灵色叹气,“我要是知道什么事,我就不必瞒着叶承枢了。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才不想告诉他。”

告诉那家伙了,指不定又得出什么事呢。

白晶晶犹豫了一下,“不会是算账吧?”

当初高政委帮着总监逃跑了,特助没直接对高政委下手。但是这些年来,特助也没少给凌伯升找麻烦。大麻烦没有,小麻烦总是不断。

不管是什么事,特助总要卡一下凌伯升,反正就是不让凌伯升太顺当。

凌伯升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脾气一上来,经常是冲到特助办公室找他质问。要不是每一次高政委都及时出现,把凌伯升劝回去,搞不好凌伯升早就被特助玩死了。

现在高政委私下找总监……

顾灵色吞了口唾沫,“不会吧?高政委怎么也得顾忌一下叶承枢,考虑一下凌司令吧!”

“希望吧!反正高政委私下约您见面,我总觉得没好事!”

“我也有些担心啊,所以我才特意找了你来陪我不是!”

“总监。”

“嗯?”

“下次这种事,您就别找我了。有好事的时候再找我行不行?”

743 有去无回!

顾灵色早就把高政委划入了笑面虎的阴险类型。

而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要不是真的想要当面感谢一下高政委当初帮她的忙,她今天真的不像答应这个邀请。

“总监,既然答应了,那就硬着头皮上。总归我在旁边,至少能帮您给叶特助打电话求救。”

“……晶晶,说点好听的行不?”

“那您下次有好差事再找我行不行?”

“晶晶,你不毒舌会死?”

“会憋死。”

“……”

不管怎么说,跟晶晶斗斗嘴,她心里也没有那么的忐忑不安了。

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门匾——

半月缘茶楼。

顾灵色深吸一口气,“走!”

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看的白晶晶掩嘴轻笑,“总监,有我呢,不怕。”

穿过了长长的很陡峭的楼梯,还是拿到古香古色的木门。一串水晶的窗帘,看着就很有韵味。

顾灵色刚伸手,木门就被从里边推开,露出高山那张白面如玉的脸庞来。

“高,高政委,好久不见了。”

高山和雅的笑笑,“我很多年前就不是高政委了。叫我高老板就好。来,里边请。”

白晶晶凑到她耳边低声到:“高政委现在守着这个茶楼,除了凌司令要去找特助算账,他几乎不离开这里。”

顾灵色点点头,随着高山走进了最里边的包厢。

与当年相比,这里更是典雅精致了不少。

看得出来,高政委没少在茶楼花费心思。

“喝什么茶?”高山坐在软榻上,笑容可掬的问道。

顾灵色扯了扯嘴角,在他对面坐下,“我不懂茶,喝什么都行。”

“那就喝毛尖吧,我最近很喜欢。”

“好。”

高山手法纯熟的泡茶,面前的沉迷茶几上,还点燃着艾草熏香。

感觉特别有气氛。

可顾灵色就有些坐立难安,“那个,高政——呃,高老板,您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高山手下不停,到了两杯茶递给她们,这才道:“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

不是找麻烦的?

那就好!

顾灵色连忙点头,“您说。我还一直发愁没机会报答您当年帮我的恩情呢。”

“很简单,让叶承枢以后不要再找伯升的麻烦。让伯升顺顺当当的练兵,这不难吧?”

白晶晶直接点头答应,“不难。总监现在都回来了,特助气早就消了。不必总监出面,我都能帮您去给特助说句话。”

高山隐了隐笑意,“白秘书一向快人快语。那我先谢过了。”

“感谢算不上,就当是还了总监欠您的恩情吧。有件事——”

“白秘书但问无妨。”

“总监回来的消息,特助是严格保密的。不知道高老板肯不肯告诉我们,您是怎么知道总监回来的消息?”

高山眼神一闪,不咸不淡的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我自有我的门路。白秘书放心好了,我这门路叶家肯定走不通。”

得知叶家不可能知道她回来的消息,顾灵色跟白晶晶都松了口气。

她们今天来选择赴约,也是想要确定这一点。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由白晶晶提问,“高老板没别的事情了?”

“有的。”

高山笑了笑,指了指她们两人面前的茶杯,“茶凉了,就没那个味道了。”

“哦。”

看来高山是要长谈了。

“来,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你们尝尝看。”

顾灵色嘴角一抽。

又想起了那天文数字一盘的点心。

现在想起来,她都肉疼啊!

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

高山终于进入正题了。

他轻咳一声,笑眯眯的问道:“二位,今天见过闵家的千金了?”

白晶晶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顾灵色反应快,毕竟这是有人要给她老公续弦,自然反应极快。

“美容院的那个女孩子,就是老爷子选给叶承枢的——”

“没错。”高山‘滋儿’了一声,“你们也是有缘分。这样都能遇到。”

江南省多少美容院,怎么偏偏她们就都进了同一间美容院呢?

而且还好死不死的让白晶晶跟闵家千金撞在了一起!

顾灵色嘴角一抽,“呃……这种缘分,不要也罢。”

白晶晶为人十分警惕,“高老板,你的意思是,今天这不是偶遇,而是早有预谋?”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不等她们询问,高山便主动解释,道:“早有预谋是真,但闵佳雯毫不知情,也是真。”

顾灵色迷茫了,“啥意思?”

“闵家设计了你们今天的‘偶遇’。可闵佳雯呢,却被蒙在了鼓里。她也是枚棋子。”

白晶晶防备的望了过去,“高老板,您告诉我们这些,更让我担心。”

“哈哈。”高山哈哈大笑两声,“叶承枢手里攥着伯升的仕途,我能做出什么事来?放心好了,我只是为了让你们更尽心尽力的帮伯升在叶承枢面前说好话。没有别的意思。”

手指敲了敲茶几面,高山望向灵色,“还记得姚筱晗吗?”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顾灵色有些猝不及防。

虽然不至于惊慌失措,但也的确是被小小的吓到了。

“高老板,有事说事。”白晶晶挺身而出,冷冷的道:“咱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整虚的!”

“听白秘书的。”高山一拍桌子,“闵佳雯怎么说呢,天真烂漫的千金小姐。没什么心眼,从十五岁起,就被闵家当成是工具在培养。只知道如何做一个贤内助,其他的她一概不知。说得好听点,那个叫天真烂漫。说得难听点,那就叫无脑巨婴。”

“高老板说话真……真一针见血啊。”顾灵色讪笑着。

无脑巨婴,太损了!

“闵佳雯不足为惧。可她身后的人,就不好对付了。”高山又道,“闵佳雯背后绝不止闵家。”

顾灵色叹了口气,“还有唐棣是不是?”

“不止!”

“还有谁?”

“秦连翘。”

白晶晶捏了捏鼻梁,“高老板,您这么办事不厚道。这些事,我们都瞒着总监的。结果您一句话,我们全瞒不住了。”

高山高深莫测的一笑,“你自己问问顾灵色,看看她什么不知道?”

顾灵色连忙澄清,“晶晶,我就是自己瞎猜的!你们不想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呢!”

“行吧,高老板这边有什么消息,不妨一次性全说了吧。我们之间,就不要拐弯抹角了。当然,高老板拜托的事情,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高山眼睛一眯。

这个白晶晶啊!

真不愧是叶承枢挖空心思也要将她留在身边的人。

敏锐的可怕呢!

他笑了笑,又重新沏了一壶茶。

慢条斯理的道:“越是单纯的人啊,越是容易被染黑。一张白纸,最容易被染上颜色了,对不对?”

顾灵色皱眉,心里有无数的疑问,却没有开口。因为她在等高山的下文。

“呵呵。”高山轻笑,“我刚才说过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我的门路不但叶家走不通,叶承枢也好权子墨也好,他们都走不通。我得到消息,有人要在满月酒宴上对你下手。”

白晶晶十分紧张,“下什么手!”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想来无非也就是永绝后患之类的事情吧。”高山反问,“那边敢在满月酒宴上下手,想必自然是做足了准备,也自问是万无一失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言尽于此。要怎么做,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白晶晶面色凝重的点头,“情况我知道了,多谢高老板。”

“不必言谢,我自有我的条件。我们这算是相互帮助。”

“高老板的心意,我会向叶特助转达。您等好便是。”距离满月酒宴不过两天的时间了,白晶晶心里着急回去找叶承枢商量,便没了再留下闲谈的心思。

高山多察言观色一个人,他笑了笑,“那么,我也不多留二位了。算算时间,伯升也该回家吃饭了。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们了。慢走,恕我不送了。”

“高老板,再见!”

匆匆道了别,白晶晶抓着顾灵色开车就冲南宫殿狂奔。

见自家秘书如此严肃,顾灵色也不敢多问,只是轻轻的道:“晶晶,不用太担心。我们早做了防备,不会出事的。”

“总监你不懂!”白晶晶狠劲儿的踩了踩油门,烦躁的道:“高政委说的消息,跟前些天白子诺酒后无意中透露的消息惊人的一致!当时白子诺的话我没太听明白,便也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听高政委这么一说……不行,我得赶快去跟叶特助汇报!”

闻言,顾灵色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有点想哭。

她瞒着叶承枢去见高山的事儿,看来是兜不住了!

还有……美容院那个女孩子……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

叶承枢正在跟几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开小会议,接到了白晶晶的电话,片刻不敢耽误。将会议挪在明天,便飞速的往南宫殿赶。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那边真有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满月酒席上对他老婆下手?

这个满月酒席,摆明了就是要闹点动静出来的,不管是哪路人马,肯定都做足了准备。

挑在满月酒席上动手,究竟是剑走偏锋呢,还是另有所谋?

或者是——

调虎离山之计?

“很有可能!”白晶晶猛地一拍桌子,印证了叶承枢的猜测,“其实我也觉得极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只是有一点,我一直没想明白。”

叶承枢端坐于书桌之后,淡淡的道:“哪一点?”

“调虎离山,他们调的什么虎,离的什么山?”白晶晶皱眉,陷入了沉思,“我一直在想,可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在满月酒席上想要闹出点动静,这点不难理解。原本咱们也已经猜到了。可他们闹出点动静,之后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现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想要防范起来,很困难。

“特助,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对总监下手。不管成功与否,都能让你疲于应付,无法腾出全部的精神对付他们。您看,总监出事了,您肯定是把总监放在首位。只要暂时的转移您的注意力,就等于给他们赢取了喘息的时间。秦连翘也已经抵达江南省,我怀疑她跟唐棣还有什么阴谋,需要时间来布置。所以才要在满月酒席上在总监身上找点乱子,混淆视听。”

“您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叶承枢眼尾一抹邪气四溢。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都让他有去无回!”

744 别在家里玩弄小心思

“妈咪,你说爹地一回家先找我晶晶干妈,两个人在书房谈了快一个小时了,他是不是不爱你了?”

“叶柚子,我警告你少挑拨离间啊。快点写你的作业!”

“妈咪,那我说一件确凿发生的事情行么?”

“说!”

“爹地忘记给我喂晚饭了……”

“真的?”

“妈咪你怀疑我?!”

“没错。你说点别的,妈咪都勉强信你了。说你爹地忘记给你喂晚饭,你觉得有可能么?”

“爹地那么忙,难免有忘记的时候嘛……”

“你爹地忘记了,你当他手底下的人是白痴么?黄小明秘书肯定不会忘。”

“妈咪,你就不能教训教训爹地吗?”

“到底你爹地干啥了,瞧你小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晚饭他没给我肉吃!”

顾灵色嘴角一抽,“就为这?”

“妈咪!”叶柚子十分严肃,小表情可凝重了,“这还不够严重吗?爹地!没!给我!肉吃!”

深知女儿吃货属性,以及深知老公宠女儿属性的顾灵色,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确定你没有隐瞒部分事实?”

“呃……”这次轮到叶柚子语塞了。

“你不老实说,我怎么帮你教训你爹地?”

“我是说我要减肥了,可我正长身体呢,爹地不能够不让我吃肉!不然我就不长个子了!”

“晚饭之前,你吃了两块牛排,四个肉包子,两只澳洲龙虾。”

事情大白于天下了。

叶特助的冤屈终于被洗刷了。

顾灵色望了望女儿圆鼓鼓的小肚子,叹了口气,“宝贝儿乖,等下妈咪给你拿点消食片你吃了好不好?”

转过头,指着叶承枢的鼻尖,“我警告你,你再这么喂小猪仔一样的喂我女儿,我就跟你没完!”

吃这么多,非得积食了不可!

叶承枢委屈,“老婆,就这样你女儿还跟你告状,说我不给她吃肉呢。我要是再控制柚子的饭量,她非得怂恿你跟我离婚。”

“那你也不能这么喂她!喂出毛病来怎么办?我问你,你给我女儿晚上都吃什么了?”

叶柚子义愤填膺,“水煮白菜!”

顾灵色点头,表示满意,“这次就不跟你算账了,下次记住。不管女儿怎么闹,都不许这么喂她了!”

“妈咪!”叶柚子眼睛都瞪大了。

剧情发展不对啊!

她妈咪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是应该找爹地算账么,怎么忽然就原谅她爹地了?

叶承枢闪了闪目光,温温柔柔的点头,“知道了,以后不这么喂女儿了。可是老婆,女儿吵着说她肚子饿,我怎么能让女儿饿肚子?”

“你别管了。这事儿交给我!”顾灵色一拍桌子,“下次她再吵着要吃肉,你就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叶特助眯了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嗯了一声,笑的特别像只狐狸。

顿时,蜷缩在沙发上的某个小肉球在心里长叹三声——

失策了!

没能阴到她爹地,反而被她爹地将军了!

这以后,还叫她怎么尽情的吃肉了?

她妈咪可不是她爹地,她闹一闹撒撒娇就会点头同意。

在饭量这个问题上,她妈咪一向是铁面无私,一点情分也不讲的!

后悔了后悔了,不该想要捉弄爹地!

瞧,现在后悔都完了!

站在旁边全程观看的白晶晶,此刻掩嘴轻笑不止。

吵吵闹闹的一家人,真是温馨。

忽然她心里有一个念头——

是不是也该跟那二愣子要个孩子了?

虽然要个孩子开支不小,相对一定会影响他们两人现在的生活节奏,也会影响她的工作。

可是,看到总监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那些一直让她犹豫不决的问题,似乎也不是问题了?

“晶晶,有点晚了,不如今天就在这儿住下?晶晶,晶晶?”

“哦!”白晶晶回神,“没事的总监,我已经给二愣子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回家了。估计他马上也该到了。”

“嗯,那就好。让你一个人回去啊,我可不放心呢!”

那边,她妈咪跟她晶晶干妈在聊天,这边,叶柚子爬到了她爹地的身上。

小肉手环着她爹地的脖子,奶声奶气的问道:“爹地,我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叶承枢笑的温柔又迷人,“你说呢?”

“我觉得来得及。”

“你妈咪说了,我以后再任由你吃肉,她就跟我没完。”

“爹地,我真的错了……”

“宝贝儿,你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我不信邪,就想试试看。”

“试什么?”

“试试看我能不能成功的欺负一下爹地。”

叶承枢笑了笑,抱着女儿,肉呼呼的手感,让他满心都是柔情蜜意。

“宝贝儿,你为什么总想借你妈咪的手欺负我呢?”

“哈?”叶柚子眨眼,“爹地,我没听懂。”

“你妈咪能欺负我,不是她有多厉害。只是我愿意给她欺负。而你,你是我女儿,我也愿意给你欺负。”

叶柚子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当然了,你要是再玩弄你的小心思,爹地照样有办法治你。”

叶柚子高兴的拍起了海狗掌,“爹地,你放心吧,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最好。”叶承枢伸手刮了刮女儿的鼻尖,“在家里,爹地不喜欢看到任何的玩弄小心思。”

“爹地,我真的明白了!”

她爹地愿意给她欺负,但不愿意看到她摆弄小心思的欺负。

就像她爹地说的,他啊,不愿意在家里也看到有人玩弄小心思。善意的也不成!

横竖一句话,她爹地在整肃家风呗,嘿嘿!

叶承枢笑笑,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明白了就去写你的作业吧。”

说罢,打算起身回书房处理公务。

结果叶柚子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爹地的衣角。

“爹地,我作业都写完了。还有一项作业,得咱们三个人才能完成呢!”

顾灵色探过头来,“什么作业还得我们三个人一起?”

“喏,就是这个咯!”叶柚子一指客厅茶几上的绘画蜡笔,“老师说了,必须得爹地妈咪陪着我们一起画一张全家福才行。”

叶承枢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交?”

“爹地,怎么了啊?”

望了望自家媳妇儿,叶承枢略有无奈的道:“老婆,今天匆忙赶回家,很多工作没有处理完。”

顾灵色嗨了一声,“闺女,后天交行不行?你爹地今天确实没时间!正好,妈咪明天原本也要给你请假的。”

叶柚子哇了一声,“妈咪要带我干什么?”

“去银行。”

“呃,去银行干嘛?”

“夺取你爹地最心爱的财产。”

“妈咪。”叶柚子特别严肃的纠正,“我才是爹地最心爱的财产!”

顾灵色也很严肃,“错了,是我。”

赶在老婆女儿质问之前,叶承枢已经眼疾手快的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最心爱的财产,排名不分先后。”

白晶晶在一旁偷笑,给叶承枢比了个大拇指。

“特助,好快的反应。”

“讨生活,就是如此。”叶承枢难得开起了玩笑。

白晶晶笑笑,“反正二愣子还没来,特助把文件拿来一些,我帮您处理一点吧!”

“辛苦你了。”叶承枢也不客套,转身便去书房给白晶晶拿文件了。

“妈咪,作业都写完了。我能玩一会游戏吗?”

“最多一个小时啊,不然伤眼睛呢。”

“知道啦!”

话还没说完,那小东西已经跑远了。

顾灵色摇头笑笑,问道:“晶晶,给叶承枢当私人秘书累不累?要是累的话,你尽管跟他提要求,可别跟他客气。”

“总监放心,我可不会委屈自己。”说着,白晶晶神神秘秘的比了个手指,“我是拿年薪的。”

顾灵色一惊,“一百万?少了点吧!”

在卜美亚上班,晶晶一年还三百多万呢。而且她是年底拿分红的高层管理!

“再加一个零。”

“一千万?!”

“还不算各种补贴年终奖什么的。”

顾灵色无语,“娘的,叶承枢为了挖角我的人,真是下了血本啊……”

“总监觉得我拿多了?”

“错!我是觉得他给的还是太少了!”在坑老公的时候,顾灵色特别有正义感,“我家晶晶这么有能力,要他再多都不过分!”

白晶晶轻轻的笑,“帮特助就是帮总监,叫我分文不取也可以。”

“那可不成。你帮他干了多少活儿呢,一千万我都嫌少。”顾灵色心疼的道:“你这才跟了他几天,都瘦了一大圈。再多跟他几年,我真怕你哪天劳累猝死。”

从书房回来的叶承枢正巧听到这一句,无语的叹了口气,“老婆,你真把我当黄世仁啊?”

白晶晶手指一点,大大方方的道:“特助,总监说了,您给我的年薪太少。”

狭长的丹凤眼,落在了顾灵色的身上。

她脖子一仰,“咋地?不愿意给啊!”

“老婆,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你手里。我哪里敢不同意?”叶承枢略一思付,“翻一倍可够?”

顾灵色伸出两根手指,“两倍!”

“听我老婆的!”

对于有能力的下属,叶承枢的原则一向是优待再优待。

他从不会委屈了自己的下属,尤其,是能力出众的下属。

只要能力足够,他一定会给出于能力相应超出几倍的薪水来。

两千万买白晶晶一年的时间,这笔买卖,还是他赚了。

顾灵色冲白晶晶丢去一个眼神,“今年你先委屈点,明年咱们再找他涨价!”

白晶晶乐的不行,“我也听总监的!”

将几十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叶承枢道:“白秘书,量力而为便好。我不希望老婆关起门来又骂我欺负她的人。”

白晶晶眼神一闪,笑眯眯的道:“多谢特助。”

叶承枢漫不经心的反问,“谢我什么?”

“特助明白的。”

不是谢特助体贴的减少她的工作量,而是谢特助能够理解她。

她不会是特助的人,她只能是总监的人。

而特助没有想过将她拉拢过去,对于这一点,她很感谢。

叶承枢摆摆手,不咸不淡的道:“你们俩聊,若是诸游来的晚了,你们俩都在这里住下。”

“对对对,晶晶,晚上开夜车蛮危险的。你就跟秘书长都在这里住下。省的你们来回折腾,怪累的!”

“嗯,我听总监的!”

745 任重而道远!

当诸游赶到南宫殿,听到今晚不回家睡的消息,一拍大腿,当即就乐了。

“嘿嘿!我也没打算再折腾了!”说着,诸游拿起环保购物袋晃了晃,“老婆大人你瞧,我把你明儿要换洗的衣服都给你拿来了!”

白晶晶扶了扶额头,“你是一早就打算叨扰特助跟总监了吧!”

“嗨!啥叫叨扰!老婆大人,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打小就经常找承枢过夜,都是老熟人了,啥叨扰不叨扰的!嫂子你说是吧?”

顾灵色笑着点头,“没错,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别客气。”

诸游笑嘿嘿的打了个招呼,手一甩,“老婆大人,你去忙吧!我跟我嫂子唠唠嗑!”

白晶晶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一盆冷水浇下来,“总监没话跟你说,赶紧睡觉去!你个夜猫子不睡觉,也别打扰我们总监休息!快点,滚上楼!”

诸游搓了搓手,“别介啊,老婆大人。嫂子没话跟我聊,那让我见见咱们的小公主总可以吧?”

“真不凑巧,柚子已经睡下了。”顾灵色笑道:“明儿一早也能见。”

“真可惜……”诸游撇嘴,“权子墨那小子成天炫耀小公主多喜欢他呢,烦都烦死个人了!好像小公主明儿就要嫁给他了似得。”

这现在都快成顾灵色的死穴了。

她嘴角一抽,“我不给权子墨当丈母娘,叶承枢也不给他当老丈人。他想都甭想。”

“他一个老男人,配不上咱们小公主!”诸游特别赞同,“不过,波吉有戏没,嫂子?”

白晶晶看不下去了,伸手揪住了诸游的耳朵,“我让你上楼睡觉去,没听见?”

“老婆老婆,疼疼疼,轻点!耳朵都要给你拽掉了!”

顾灵色笑着拉开了白晶晶的手,“都还是孩子,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如果波吉跟柚子真心喜欢,那就在一起。只要对柚子好,我跟叶承枢都不干扰她。”

“嫂子,那你能接受小公主姐弟恋么!”

诸游目光忒热切了点。

顾灵色想猜不到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也很困难。

“呃……这个嘛,只要柚子喜欢,我都同意,都同意!”

诸游脸色一沉,“老婆大人,咱们抓紧时间也生一个!小公主绝对不能给权子墨的儿子抢去!得嫁给咱儿子!”

白晶晶忍无可忍,一巴掌甩了过去。

“我叫你再嘴上不把门!别逼我动手,滚上楼睡觉去!”

诸游可怜巴巴的捂着瞬间被打肿的脸颊,小声的嘟囔,“你都已经动手了好么……”

白晶晶一瞪眼睛,“你说啥?”

诸游立刻怂了,“没没没!那啥,我去跟承枢打个招呼啊!”

说完,诸游立刻就溜了。

看的白晶晶摇头不已。

“这个二愣子,还是一点都不长进,跟个孩子一样。”

顾灵色笑着劝她,“往好处想,秘书长那个叫赤子之心。”

“赤子个屁!他就是傻,纯傻!”

“那你还心甘情愿的嫁给秘书长?”

白晶晶一愣,死鸭子嘴硬,“我那是瞎了眼。”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快点去处理文件吧。实在累了,就丢给叶承枢。反正他也习惯了。”

“总监不心疼特助啊?”

“我更心疼你!”

一句话,说的白晶晶心里暖洋洋的。

搁别人,这句话就是客套。可搁他们总监身上,这就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了。

晃了晃脑袋,活动着筋骨。白晶晶抱着那一小叠文件很快也上楼去了客房。

哦,中间还敲开了叶承枢的客房门,将那个赖在叶承枢身边喋喋不休的某只夜猫子一并抓了上楼。

“你睡不着烦我就算了,别去烦特助。人家不是你,忙着呢!”

“嘿嘿。”

诸游不说话,只是一味的赔笑。

白晶晶心尖儿一颤,凌厉的目光甩了过去,“你是不是又找特助借钱去了!”

疑问句式,肯定语气。

诸游一下子慌了,“老婆大人,我没借太多,就接了一点点,真的!”

白晶晶气的火冒三丈,“一点点是多少?”

诸游可怜巴巴的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

“再加个零……”

“一百万?”

“嗯,嗯……”

“你——!”

白晶晶气的没话说。

诸游连忙讨好的蹭了过去,“不是老婆,反正都借了承枢那么多钱,我肯定还不起了。虱子多了不怕咬呗,承枢也不可能真的跟我讨债咯!”

“无耻!特助不跟你要,你就真的不还人家了?还有,你真以为你欠的钱不用还?”

“那,那不然还咋地?”

“滚滚滚!”白晶晶一脚把人踹开,“看见你就来气!你欠的那些债,得我给你还!”

“啥?承枢还真跟你要钱啊!他也太不兄弟了!”

“特助若是愿意要我的钱也就好了。”白晶晶叹气,“怕就怕特助不要钱。”

不要钱的话,那这份人情怎么还?

只能欠债肉偿了。

她这辈子都得给叶特助打工了。

相当于签了卖身契!

“老婆大人,啥意思啊?”

“睡你的觉去,说了你也不懂。”

真是!也不知道二愣子怎么想的!

他缺钱了,第一个想到的还不是自己的老婆,而是叶特助!

到底她跟叶特助,谁才是他的老婆?

有时候她真是好奇,特助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与这二愣子做朋友,还做成了兄弟。

放下钢笔,望着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某人,白晶晶连连叹气。

感叹了一下叶承枢前几天刚刚感叹过的话——

傻人有傻福!

……

翌日。

清晨。

半辞职状态的顾灵色,自然要担负起家里每个人的饮食起居问题。

这让叶特助高兴坏了。他每天早上终于能吃上自家媳妇儿做的饭了。

叶柚子比她爹地更高兴。

她妈咪做的早饭,不知比外面卖的味道美味多少呢!

连带着,白晶晶跟诸游也沾了光。

三大一小,在客厅吃的不亦乐乎。

顾灵色的厨艺,早就是得到过印证的。

“嫂子!”诸游一拍筷子,瘫靠在椅背上,“我都不想回家了,真想住在这儿,天天吃你做的饭!”

“放屁!”

“甭想。”

白晶晶跟叶承枢异口同声。

“你有脸赖着不走,总监还没精力照顾你呢!”

“我老婆辛辛苦苦,可不是为了给你做饭吃。”

顾灵色瞪了那两个人一眼,“秘书长想住就尽管住下。别听他们俩的。”

“呵呵……”

诸游干笑。

承枢,他媳妇儿。

哪个他都惹不起。

不听他俩的?除非他活腻了!

叶柚子同情的看着诸游,“诸叔,这些年你辛苦了。”

闻言,诸游立刻老泪纵横——

“公主,还是你最好!知道你诸叔不容易!”

学着她爹地优优雅雅的擦了嘴角,叶柚子奶声奶气的询问,“妈咪,咱们今天几点去银行啊?”

正在收拾碗筷的顾灵色想了想,回答:“问你爹地。是他预约的时间。”

叶承枢把衬衣袖子挽起,帮着灵色一起收拾,“下午两点半。”

“那在这之前,时间能让我自由支配吗?”

“你想干什么?”

“我跟诸叔约好了,他要陪我打游戏呢。”“你得先问问你诸叔有没有时间。”

白晶晶冷哼,“总监,他别的没有,时间是一抓一大把!”

整个就是一无业游民,二愣子会没时间?

“那当然可以啊。玩一个小时就休息一会,不然你小小年纪就得戴眼镜。”

叶柚子撅着小嘴反驳,“爹地也戴眼镜呢,而且戴的可帅了。”

“你是你爹地吗?”

“不是……”

“所以你不能戴眼镜。再说了,你爹地以前戴眼镜是装/逼。现在戴的眼睛,是老花镜。你能跟他比?”

闻言,叶承枢嘴角一抽,但愣是没敢反驳。

诸游在旁边,笑的花枝乱颤!

也有承枢吃瘪的时候啊!哈哈哈!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架,叶承枢感觉不是太好。

“咦,特助以前不近视吗?”白晶晶问道。

“我都说了,他戴眼镜是为了装/逼。他眼神儿好着呢!就是这些年不行了,年纪一大就老花。”

从厨房走出,顾灵色指了指身后,“你们俩,谁洗碗?”

叶柚子主动请缨,“爹地要上班,我来洗碗吧!”

这是家里的规矩,顾灵色定的。

做饭的人不洗碗,至于谁洗碗他们父女俩自己分配,她不插手。

小东西搬了个板凳,站在板凳上才能够到洗碗池。

瞧着那小身子哼哧哼哧的洗碗,诸游就心疼。

蹭到灵色的身边,小小声的嘀咕,“嫂子,不用这样锻炼小公主吧?碗筷,让下人洗不就行了?”

叶家的小公主还用自己个洗碗?

“我不想让她太娇生惯养。回头长大了一身公主病。”

诸游不屑,“叶家小公主,生来就是给咱们心疼的。公主病怎么了?咱们柚子原本就是小公主啊!”

关于这一点,叶承枢站在诸游那一边。

将领带递给顾灵色,不敢明言,只敢旁敲侧击的道:“老婆,洗碗就算了吧?咱们从别的地方锻炼女儿的独立性?”

“得了吧你!”顾灵色结果领带帮他系上,“以后走到社会上了,人家瞧见柚子的公主病,肯定要说她父母没把她教育好!”

叶承枢挑眉,“我宠的,怎么了?”

谁敢多嘴?

“去,没你这么宠女儿的!”一拍他的胸口,顾灵色赶人的挥手,“赶紧上班去,我回来这么久还没打扫过家里。正好这两天闲了,我得好好收拾一下。”

“老婆,让下人去干。”

“这是咱们家还是下人的家?”

一句话,说的叶特助没了反驳的话。

“对了,陈枫一定要待在家里吗?”

叶承枢拍了拍她的肩膀,“多事之秋,多加防范。”

“可是——”

“老婆,你忘了高山的话?听话,别让我担心你跟女儿。”

他都这么说了,顾灵色也不好再反驳,只能点点头答应了。

白晶晶提着她跟叶承枢两人的公/文包,走到一半又返了回来,“总监,记得从银行办完事之后去取你明天在满月酒席上要穿的礼服。今天特助行程比较满,我怕我没时间去取。”

“嗯,知道了。”

“让二愣子陪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诸游立刻表忠心,“老婆大人,我一定全程陪好嫂子跟小公主!你不操心!”

“长点心你!”白晶晶又叮咛了就几句,这才跟叶承枢上车去了省厅。

柚子洗完了碗,就拉着诸游一起去打游戏了。

顾灵色不打游戏,也不懂,只听他们说什么排位赛ADC中单打野之类的。反正听的她一头雾水。

给那一大一小准备了点心跟饮料,她就开始了大扫除。

看着偌大的别墅,顾灵色心中只有五个字——

任重而道远!

746 跪着签完字的

即使有诸游陪同,可陈枫还是坚持要跟着一起去。

想了想高政委那天的提醒,顾灵色也就没有特别坚持,同意陈枫的全程监视,哦不,是保护了。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或许就坚持了。但她现在毕竟不是一个人,她得为了女儿的安全着想。

那些人疯了起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她很多年被绑架过,亲身经历过那可怕的事儿。所以她是绝不会让女儿也经历那些事的。

到了银行,一说明来意,行长全程陪同,前后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顾灵色就拿着财产转让书从银行走了出来。

一想到那高昂的税费,她就忍不住心肝抽着疼。

咋这贵呢!

身边陪同的律师轻轻的说道:“少夫人,财产馈赠税本来就是高额税收之一。仅次于彩票税。”

那也贵!

顾灵色抖了抖眼皮,道了谢,就让律师先离开了。

“嫂子,先去给你取礼服还是先陪小公主买东西?”诸游抱着叶柚子,乐呵呵的当着人肉代步车。

“柚子要买什么?”

“妈咪,你都知道给自己穿漂亮的衣服,我也是!”

顾灵色撇嘴,“我是打算穿睡衣去的,是你爹地不同意。”

“不管,我要买漂亮的裙子。”叶柚子同样撇嘴,“我以前都没穿过漂亮裙子呢!”

女儿无心随口的一句话,却让顾灵色鼻尖猛地一酸。

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叶家的小公主竟然都没穿过漂亮的裙子。

“好。”轻柔的放缓了语调,“你想买什么裙子就买什么。”

反正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富婆,坐拥数亿身家,一点都不夸张!

当律师一项一项给她清点资产的时候,她即使做了心里准备,但还是被吓到了。从头到尾,她基本上是跪着签完字的。

跟诸游一起,陪着叶柚子把商场从上到下全部逛了个遍,买了无数的东西。用得上用不上的,只要柚子喜欢就买!

顾灵色今天结结实实的体会了一回挥金如土的生活。

对此,诸游是不屑的,“嫂子,你应该去看看我媳妇儿花钱的样子。”

顾灵色斜睨他,“我花的是别人的钱,手软是应该的。晶晶花的是自己的钱,当然是怎么花都由她了。”

“……嫂子,我觉得夫妻之间不需要把钱算的那么清楚,太伤感情了!”

“有时候该算还是算一下吧。毕竟晶晶赚钱不容易呢。”

于是,诸游就闭嘴不说话了。

没办法,没有经济权就没有话语权!

不愧是奢侈品店,服务就是特别周全!留了地址,自然会有人把购买的物品送上家门。

从商场再出来,天都黑了。

诸游想了想,主动请缨,“嫂子,挺晚了。你带着小公主先回家吧,礼服我帮你去取。反正明天早晨晶晶也要去接承枢上班,我让她明天帮你把衣服带过去呗。”

打了一上午游戏,下午又逛了那么久,柚子都已经累得趴在她肩膀上打哈欠了,顾灵色也就没矫情,点点头答应了。

诸游招招手,把一直尾随的陈枫叫了过来,“我嫂子跟小公主交给你了。出事了你负责。”

陈枫面无表情的点头,“明白。”

比较让顾灵色惊讶的是,今天叶承枢竟然这么早就回家了。

抬头扫了一眼客厅墙壁上的挂钟,“还不到九点,你今天回来的够早啊!”

叶承枢一身居家休闲装,相比于他一身西装笔挺,看上去真是年轻了不少。

他笑笑,将已经睡着的女儿接过抱在怀里,压低了声音道:“明天就是满月酒席,我不得回来陪陪你啊?”

顾灵色白他一眼,“你可拉倒吧!”

叶承枢乐了,扬了扬削尖的下巴,“老婆,都背熟了。明天用得上。”

顾灵色顺着他下巴扬起的方向望去。嘴角一抽。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文件。

她以为那是他今天要带回家处理的文件呢!原来是要她背熟的?

天啊……

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打开看了看,竟然都是明天出席满月酒席客人的资料。满满当当,囊括了江南省各行各业,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及其家属。

没几分钟,安顿好女儿睡觉的叶承枢下来了,坐在她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老婆,你真背?”

顾灵色呼吸一滞,感觉手痒痒的很,“你啥意思?”

叶承枢心虚的摸了摸鼻尖,“我跟你开玩笑的,谁知道你还当真了。”

忍下杀人的冲动,顾灵色勾了勾嘴角,“叶特助,你再说一遍。”

“来,老婆。我给你重点介绍一下几个关键性人物!”叶承枢连忙岔开话题。

顾灵色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听着。

“闵佳雯,她——”

“我见过了。”顾灵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晶晶没告诉你?那天我们在美容院‘偶遇’了。她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你明天见过就知道了。”

叶承枢表情不变,眼皮都不眨一下,“好看不好看与我无关,我只看得见我老婆一个人。”

“拉倒吧!我又没说什么,你用不着表忠心好么?”

叶承枢笑笑,放下闵佳雯的资料,重新拿了一份资料地给她,“闵千山,闵佳雯的父亲。闵氏集团的董事长。”

“没了?”

“你知道这些就够了。闵千山不是重点。闵氏能一跃进入老爷子的眼睛,与闵千山无关。”重新拿起一份文件在空中扬了扬,叶承枢眼神冷了几分,“有能耐的是闵千山的妻子,赵萍!”

顾灵色连忙拿过那份文件翻阅了起来,等她看完,长长的舒了口气。

“真厉害呐!”

这个女人,真是有手腕!闵家一个落败的不能再落败的家族,都能在这女人的手底下起死回生!虽然,赵萍的手段也不怎么高明,不过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的厉害。

闵家是江南省老牌贵族,但情况跟顾家差不多。只剩下了一个名号,里边?全烂透了!

要没有赵萍靠着跟不少有钱的男人关系暧昧,闵家或许连维持表面的光鲜亮丽都做不到了。再后来,赵萍就不再遮遮掩掩的了,光明正大的给人家做起了情妇。可她这个情妇,做的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也不知道赵萍用了什么办法,每一个与她有染的男人,都与闵氏签订了大合约。无一例外的,基本上都等同于是送钱给闵氏。有了资金,再加上赵萍这个女人确实很厉害,闵氏竟然没几年就起死回生了。虽然闵氏肯定不能与唐朝秦氏这样的超级财团相比较,但也算是有一定的实力了。

“老婆,说说你对闵佳雯的印象。”顾灵色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挺单纯,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就这样?”

“她对你痴心一片!”

跟个陌生人,闵佳雯都能滔滔不绝的说上一下午他的好话。简直把他夸到天上去了。

“老婆,说正经事的时候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反倒是你,你想问什么?”

“你不觉得闵佳雯的脸,有些奇怪?”

顾灵色又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摇摇头,“没有。”

“她前后去韩国整容了不下十次。以你的脸为模板。”

“不会吧?我那天在美容院见她的时候,她的五官可是没有一点与我相似呢!”

“所以我才问你,她的脸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真的没有。很漂亮的女孩子,当然了,漂亮的很自然。一点都不像是整容过的。”顾灵色也迷茫,“如果按照你说的,她把自己整成了我,那天在美容院我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啊!对不对?”

“那就奇怪了。”叶承枢皱了皱眉头,“我的消息不可能出错才对。”

顾灵色摊手,“你都弄不清楚,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反正我看到的闵佳雯,就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根本不像是整容过的人。”

叶承枢摆摆手,“好吧,这件事我回头再查查。”

“我咋感觉这么诡异呢?”

一个女人,把自己整成了她。这还不够诡异么?

叶承枢挑眉,“等你亲眼看到整容成你模样的女人,你就知道什么叫诡异。”

“呃……你见过?”

“老爷子送来过几个女人。”叶承枢含含糊糊的一笔带过,“总之老婆,你明天要牢记三点。”

顾灵色也没有揪着那话题不放,问的多了,只能让她跟叶承枢都不高兴。

她点点头,“你说。”

“第一点,不许乱跑。不管去哪儿,都得让陈枫陪着你。”

“洗手间呢?”

“让陈枫守在门口,让白晶晶陪你进去。”

“呃……”本来想反对,但在他不容置疑的眼神之下,顾灵色乖乖的点头,“我记住了。”

“第二点,把我女儿看好了,你在哪儿,女儿在哪儿。”

这一回顾灵色点头的特别爽快,“没问题!”

不用叶承枢说,她都不会让女儿离开她视线半步的!

“第三点,不管老爷子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你都不许生我气。”

“噗……”顾灵色笑喷了,“瞧你这么严肃,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就这个啊?”

叶承枢将她揽入怀中抱着,“我啊,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闲操心。”

“哪怕老爷子要给我续弦?”

“你会答应老爷子么?”

“不会。”

顾灵色笑了,“那不结了?你都不答应,老爷子说破天也没用!”

“我只担心……”

“嗯?担心什么?”

叶承枢笑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什么。”

“叶承枢,你要说就说,别话说到一半不说了!忒折磨人你知道不。”

“那好,老婆,我问你。如果老爷子提出,他同意你跟柚子的身份,但前提是你必须容忍闵佳雯给我生一个孩子,你会答应么?”

747 死扛着不生

承认她与柚子的身份,前提是她必须答应让闵佳雯给叶承枢生个儿子?

顾灵色在脑袋里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确认无误自己没有理解错,叶承枢就是这个意思。不对,严格来说,这应该是老爷子的意思。

她特别讽刺的一笑,“当我傻?我先退一步,同意你跟其他女人生个儿子,母凭子贵,没过两年那女人就该扶正,而我就该被逼着滚蛋走人了吧?谁让我没能给你生个儿子呢?老爷子是这么打算的吧?”

叶承枢抿唇,“我老婆就是聪明。”

“放屁!”顾灵色一下子炸毛了,“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老婆这个位置上!真当我傻,拿承认柚子身份这件事逼我退让?真不好意思,老爷子这回还真低估我了。我还就是不答应了,他不承认柚子身份也无所谓!”

“老婆,你真这么想?”

“叶承枢,你少激我。没用!”顾灵色双手抱臂冷哼不已,“老爷子不承认柚子身份?随便他!你就柚子一个种儿,我看他承认不承认!有本事他就耗着别承认,我就不信他还真能让你们叶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我老婆什么时候这么霸气了,我怎么不知道。”

“快拉倒吧你!”顾灵色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你激将法激我,不就是为了听我说这话么。装,你再装!”

叶承枢乐呵呵的将她重新拉近怀里,拍了拍她的脊背帮她顺气,“我不就怕你又脸皮薄,一走了之么。现在听见你这么说,我是彻底放心了。”

“你明白就好。哪怕老爷子暂时不承认你跟柚子的身份,那也没关系。就像你说的,我就柚子一个种儿。我死扛着不生,老爷子总有一天得服软。”

“不是你死扛着不生,是你死扛着不跟别的女人生!”

老爷子横竖不能强迫叶承枢跟那闵家千金干那档子事儿吧?

叶承枢有些哭笑不得,“老婆,我跟你还能死扛着不生?瞧你这话说得……”

“咋了?文字游戏玩多了,我少不了得小心谨慎点。”

“……老婆,我真想揍你。”

“怎么,你亲爷爷给我气受,我还不能拿话挤兑你两句了?”

“能能能!”叶承枢认怂,“只要老婆不生气,我委屈点没什么。”

“嗬!你还委屈起来了?到底现在是谁现在无名无分的跟着你厮混啊?我说什么了我?我都没吭气,你还委屈起来了!”

叶承枢叹气,知道他老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安慰的话没用,直接用实际行动比较切实可行。

以吻封唇。

这活儿他熟得很!

唇齿想结、缠绵悠长。

等分开的时候,顾灵色已经趴在他胸口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睛直冒金星。

她怎么总是如此没出息?

次次被他吻的头晕眼花!

叶承枢好笑的望着她,“还乱说话不?”

“等、等等,让我缓一下。”

“老婆,你跟我说句实话成么。”叶承枢的语气忽然低沉了下去。听的顾灵色心里‘咯噔’一声。

直觉不太好。

“什、什么实话?”

“你……”犹豫了片刻,叶承枢还是直接问出口了,“你还能生育吗?”

难得他直来直往一回,顾灵色竟然还不习惯起来了。

闪了闪目光,她反问,“难不成我不能生育了,你还要跟我离婚?”

“老婆。”叶承枢加重了点语气,“我的心你明白。甭管你能不能生育,我都不可能跟你离婚。可我也有权利知道自己老婆的身体状况吧?”

顾灵色错开了他的目光,太灼热的,她不敢看。

“老婆!”叶承枢抓住她的肩膀,“说!”

语气极有压迫力,也极具穿透力。

顾灵色抖了抖眼皮,半响才轻轻的问道:“你真想知道?”

“想!”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的剥开了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章叔说,我有可能再生。”

叶承枢按捺住狂喜的激动,尽量保持平静的问道,“有没有但是。”

“有。”顾灵色轻轻点头,“章叔也说了,但是这几率很小。他只能尽力而为,究竟能不能再有重新怀孩子的可能性,他也说不准。”

“有机会,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神经病啊,我怎么告诉你?”

连章医生也不能确定的事情,她告诉他了,给了他希望,结果是让他空欢喜一场怎么办?那还不如不说!等有了结果再告诉他也不迟。

再说了,他当年瞒了她那么多事儿,这一次也得让他尝一尝被人瞒着的滋味了。

叶承枢苦笑一声,“老婆,原来被人瞒着是这种感觉。”

“不好受吧?”

“的确不好受。”

“那你就受着吧。我当初被你瞒的比这个惨多了。让你感受感受,以后你再想瞒着我什么事儿的时候,就会多考虑一下了。”

“我发誓,我以后不管什么事儿都不瞒着你了,还不成?”

“发誓顶个屁用,得看你以后表现的好么?”

“好。”叶承枢现在当真是什么都由着她。

失而复得的感觉,不曾切身感受,无法感同身受。

想了想,顾灵色又道:“过几天就该重新去检查身体了,你陪我么?”

“当然要陪了!”这种事,他不陪着怎么能行。

“我都失望了太多次了,希望你能顶得住。”

“老婆,你都顶得住,我当然能顶得住。”

顾灵色撇嘴,“别把话说的太满。”

“其实顶不住又能怎么样?”叶承枢眨眼,学她的语气,“不然还能离婚是咋地?”

“叶特助,你能这么想就很好。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了。章叔说了,这事儿得慢慢来,急不得。”

“你能回来我就很满足了,这话我也说过很多遍了吧?”

顾灵色笑笑,揉了揉眼睛,“困了,睡觉。”

叶承枢直接打横抱起她向电梯走去。

这个话题,对他们而言还是有点敏感。不但她刻意以诙谐的语气谈论,就连叶承枢都故作轻松了。

真的不在意了,也就无所谓这些了。

可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还是都十分在意的。

轻叹一声气,顾灵色一滚,就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了。

能怎么办?

只能信任章叔的医术高超了!

眼下啊,最重要的,还是明天的满月酒席!

……

白晶晶以一句,“总监您也不想输给那年轻小姑娘吧?”就彻底堵住了顾灵色的嘴巴。

她这个年纪的女人,不管五官生的再精致,一个‘上了年纪’四个字,就是死穴。不借助化妆等外力,想要赢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真的太困难。更何况,她精描细画,小姑娘也是同样。

所以顾灵色已经看开了,既然在容貌上赢不过,那就从气质上胜出吧!

可白晶晶不同意,她的目标是,容貌气质都要压过闵家千金一头才行。

顾灵色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把自己的脸上写写画画,跟个调色盘似得。

让顾灵色稍感意外的是,白晶晶这次只给她化了个淡妆,很淡很淡的妆容。这妆容看在男人眼里,肯定就像是没化妆!

她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只用棕色眼线笔浅浅的勾了一层内眼线,很自然。眼影、口红、都选择了橘色系。至于高光、鼻影、侧影什么的,一概没有!

反而是底妆,白晶晶下足了工夫。

CC爽、气垫粉饼、遮瑕膏、猪油膏、提亮。前前后后,十几道工序。

对此,白晶晶给出的解释是,“总监,您皮肤本来就白。底妆做好了,就会显得您皮肤特别好,特别透亮。橘色系呢,更加衬托人的肌肤白。您看看,就您这脸蛋,说二十出头都没问题!”

顾灵色失笑,“十年前,我都二十出头好几岁了。”更何况是十年后的现在?

不过,白晶晶下足了工夫的结果,那自然是极好的。

这不是,诸游刚推门而入就夸张的嗷了一嗓子,“嫂子,你昨天去整容了?”

权子墨紧跟其后走了进来,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她半天,才反驳道,“不是整容,是去拉皮了?”

“滚!”顾灵色没好气的吼了一句,“你才去拉皮了呢!”

“那你这小脸蛋光滑成这德行?”权子墨说着,还走上来摸了一把。

顾灵色面无表情的斜睨他,“手感怎么样?”

望着自己明显发亮的指腹,权子墨知错就改,“我错了,你真的没去拉皮。”

转过头,望着白晶晶目光特别崇拜,“你这是化妆?你这是画皮吧!”

白晶晶与顾灵色相视一望,交换了一眼神。

嗯,权子墨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番话绝对不会让女人生气。因为,对女人来说,他这番话是赞美,是极致的赞美。

诸游当然是没胆子上来摸顾灵色脸蛋的,但他可以摸一摸权子墨的手指。这一摸,表情也是惊愕,“嗬!难怪那么多女人都不敢卸妆呢,原来效果真的挺吓人!”

白晶晶冷哼,“你啥意思?你是说我们总监不化妆就不能见人?”

“没啊,媳妇儿,我哪儿能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感叹一下,化妆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顾灵色抿唇轻笑,“秘书长觉得我化妆了没?”

诸游犹豫了一下,望了望权子墨。

权子墨一摊手,“别看我。我真心不知道。”

“没、没有吧?擦点粉,这不算化妆吧?”

“擦粉?”白晶晶不乐意了,打底可不是擦粉这么简单的!

“在你们直男心目中,什么叫化妆?”

“大红唇、长眼线、厚重的眼影,吓死人的假睫毛!”诸游抢答。

权子墨默默补充,“还有鼻子上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黑乎乎,看着就够了。”

果然,眼前的这两位都是直男。

殊不知,有时候显得没化妆,要比化妆困难几百倍!

做女人,真的很辛苦的!

748 当你老了

妆容?满意!

服装?十分不满!

顾灵色黑着脸问,“这衣服,谁选的?”

白晶晶回答,“直男叶特助。”

诸游凑了过来,“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权子墨摸了摸下巴,比较了解顾灵色,“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这是夸张了一点?”

就是拿去给走奥卡斯红毯的女明星穿都绰绰有余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隆重了。

顾灵色实在没有老脸穿这么一件晚礼长裙去参加一个满月酒席。人家会把她当神经病的。

不管这满月酒席有多隆重,它毕竟只是个满月酒席而已,不是什么需要穿晚礼长裙的场合!一条正式的裙子,就已经足够。

“晶晶,你昨天晚上看到这条裙子都没有帮我补救一下么?”

“您问二愣子他昨天晚上是几点回家的,我有没有机会补救。”

诸游一指权子墨,“是子墨昨天非要拉着我去打麻将的,我都说不去了,可他死活要拉我去!”

到底是权大少,就是能兜得住场面,“不喜欢?重新买!”

“来得及?”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满月酒席估计这时候已经要开始了。

“怕什么?”权子墨嘿嘿一笑,搂着她的肩膀,“色妞儿我告诉你,一般主角都是最晚出场的!”

“那是拍电视剧!”

现实生活里迟到,那叫没教养!

“得,你们俩先回避一下。”顾灵色摆摆手,把人轰出了房间。

幸好她的衣柜还不算寒碜,有能拿得出手的裙子。

随便挑了一条老佛爷家今年秋季新款的套裙,顾灵色还算满意。

白晶晶挑眉,“素了点?”

浅粉色的套裙,线条利落简单。A字裙需要极好的身材,而顾灵色的双腿极其修长,比例特别好。穿起来特别好看。上衣更是简单的干脆,一字肩的贴身上衣,没有任何的装饰与配饰。全靠顾灵色精致又漂亮的锁骨撑场子。

照了照镜子,顾灵色也觉得素了点。

于是她脱掉了纯黑色的高跟鞋,换了一双红底的黑色细长高跟鞋。

就是鞋底的那一点红,感觉就大不一样了!

顾灵色问,“这样呢?”

“脖子上缺点什么。”

顾灵色打了个响指,“这个简单。”

拉开抽屉,上下左右,共四个抽屉,满满当当都塞满了各种名贵的首饰。

白晶晶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总监,特助是把首饰店给您搬回家了么?”

“其实……”

“其实?”

“其实这里只是一小部分,衣帽间里的那些才算叶承枢把首饰店搬回来了。”

“好了总监不要说了,我不想听。这样只会让我嫉妒你到发疯,然后脑袋一热,冲动的做出去勾引特助这种事儿来。”

“噗——”顾灵色捂了捂嘴巴,“晶晶你相信么,只要你开口,就算你不勾引叶承枢,他也照样会给你买这些东西。哦,买首饰估计不成,但是给钱肯定没问题。”

白晶晶斜睨她,“怎么,特助暗恋我?”

“如果说工作能力的话,没错,他暗恋你很多年了。”

“我已经想好明天就去找特助加薪了。”

“你尽管去,他一定眼睛都不眨的就答应你。”

笑了笑,白晶晶给她选了一条简单的没有过多装饰的钻石项链。

“晶晶你真有眼光。”

“怎么说?”

“这条项链是这里边最贵的。”

“哈?”

顾灵色笑了笑,却没有再解释了。而是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不是价格最昂贵,而是对她而言最珍贵。

果不其然当权子墨眼尾扫到她脖子上这条项链的时候,笑的那双桃花眼都合不拢了。

白晶晶见状,心里已经明白了。

她记得很多年前,权董曾经送过总监一条钻石项链。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其中的一颗钻石,是权董母亲的结婚钻戒。估计她今天随便挑的这条项链,就是当初权董送给总监的那一条了。

难怪总监要说这条项链是最贵的了。

“走吧!”诸游催促了一句,“我刚才打电话,承枢都已经到了呢。”

权子墨挑眉,“他干嘛去了?”

“他带柚子回叶家大宅见公公婆婆了。”

“嗯?”权子墨五官都皱在一起了,“见叶南川跟我漂亮阿姨?满月酒之前?”

“是啊。”顾灵色脑袋一点,按下电梯的按钮,“叶承枢的意思是,先带柚子过去探探底,试试公公婆婆的口风。毕竟他们两个人不像老爷子态度那么强硬。而且说到撒娇,柚子也是强项。如果柚子能把他爷爷奶奶哄的七荤八素,那就再好不过了。总归又多了两个人帮我们劝劝老爷子么。如果不能,也算提前给家里介绍过了。至于老爷子没见到柚子,那是老爷子生叶承枢的气,故意不见他。他可怪罪不到我们得头上呢!”

权子墨略一思付,冷哼,“探口风?我看他是另有图谋!”

“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顾灵色笑的像是狐狸,拍了拍权子墨的肩膀,“白痴都知道,按照叶承枢的性格,他干什么事都是另有图谋,这还用你说?”

诸游眨了眨眼睛,“说啥呢,我咋又听不懂了!”

白晶晶揪着他的耳朵,“听不懂就别听,怪浪费你所剩不多的脑细胞的,开你的车去!”

权子墨吹了声口哨,“睡不了叶承枢的女人,开开他的车也算个安慰吧!”

说完,就跳上了连叶承枢都没开过一次的跑车,手肘搭在车窗上,冲顾灵色招手,“色妞儿,坐我的车?”

姓权的口无遮拦惯了,他们都习惯了。于是乎,谁都没搭理他,三个人上了旁边中规中矩的奥迪轿车。

诸游咂舌,“承枢平常就坐省厅的车,他买这么多跑车看着好玩啊?”

好家伙,他们家地下车库都停满了!

一眼望去,都是豪车。最便宜的,就是他们坐的这一两奥迪R8了。

说起这个,顾灵色痛苦的揉了揉眉心,“柚子吵着要买的。”

“小公主还没车高,她是要买模型吧!”

“嗯,没错。”顾灵色心疼的心肝颤,“柚子要买车模玩具,叶承枢没听清楚,以为她要买车。于是就……后来叶承枢说退了太麻烦,就留着开吧,开吧……”

诸游身为不打折扣的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豪门小少爷,听见这话也开始要仇富了。

妈蛋,就没有这么糟蹋钱的!

白晶晶特别严肃的问道:“二愣子,如果我说要去勾引特助,你会生气吗?”

诸游比她更严肃,“你说我去勾引承枢有没有机会?”

顾灵色配合的哈哈大笑。

因为她知道,晶晶跟秘书长都是为了帮她缓解紧张的情绪,所以才故意说这话逗她的。她要是不配合,那就太不厚道了。

不管是真的轻松,还是故作轻松。反正一路开车到满月宴席酒店的路上,气氛特别的好。笑声一直就没停顿过。

等红灯的时候,听见他们车厢里笑声不断,权子墨后悔的场子都青了!

开叶承枢的车有什么意思?一个人多寂寞!

下了车,顾灵色老远就看到了酒店门口的那一大一小。

不禁勾了勾嘴唇,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妈咪!”叶柚子伸手抱了抱她的肩膀,“你今天好漂亮呀!”

“谢谢。”顾灵色亲了亲女儿的脸蛋,“你也很漂亮。”

“错了,我是可爱。”叶柚子严肃的纠正。

“嗯嗯,可爱。”顾灵色笑笑,望向叶承枢,“爸妈那边……?”

叶柚子兴奋地捏拳,“妈咪,任务圆满完成!”

顾灵色询问的目光挪到了叶承枢的身上。之间他含笑的点点头,“柚子没撒谎。爸妈一看到柚子,就爱不释手。老婆放心吧,等会爸妈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尤其是妈。”

心情一下子就轻松多了,顾灵色高高兴兴的点头,“嗯,那就好!”

权子墨凑了过来,“那得给小东西记头功。”

“干爹!”一看到权子墨,柚子眼睛都亮了,“快,干爹抱抱!”

说着,伸手就要往权子墨怀里钻。这让抱着她的叶承枢当场就黑了俊脸。

权子墨特别挑衅的扫了一眼他,“叶特助,知道这叫啥不?就是你躲过了色妞儿,却躲不过小东西。你最爱的女人里边,横竖总有一个得进我权家的大门!”

顾灵色嘴角猛烈的一抽。特别想撕了权子墨的臭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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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叶承枢生气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这么乐此不彼的,逮住机会就要恶心叶承枢一下。

幸好波吉出现得很及时,“爸,对我媳妇儿你能嘴下积点德么?”

说着,他伸手从权子墨的怀里抱走了柚子。

顾灵色愣了半天,才指着个头已经跟叶承枢权子墨差不多高的大男孩问道:“他?波吉?”

“我只犯错过一次就够我后悔一辈子了,色妞儿,你还想让我后悔几次?”权子墨冷哼,“叫我爸的,除了波吉还能是谁?我可没有别的儿子!”

顾灵色有点凌乱。

虽然柚子今年也七岁了,但这不一样!

眼前这个都快跟权子墨他们一样高的大男孩,竟然是波吉?

天……波吉竟然都这么高了!

一身黑色西装的大男孩,看上去帅气极了。也让她痛苦极了。

白晶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总监,接受现实吧。咱们都老了!”

总监的心情,她特别能理解。

每次看到波吉的时候,她感受时间的飞快流逝就特别明显!

五官与权子墨有七分相似的大男孩,望着她轻轻一笑,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干妈。”

这声干妈,让顾灵色彻底失神了。

这样平静的眼神,竟然没有掺杂一丁点的怨恨。

这,还是恨她入骨的波吉么?

749 笑一笑十年少

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波吉轻轻一笑,“干妈,我长大了。”

一句长大了,似乎可以一笔勾销一切。

吞了吞唾沫,顾灵色只是干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了?

可不是老了么!

波吉都这么大了。

叶承枢搂紧了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吹气,“你瞧,咱们都老了,经不起折腾了。抓紧时间把你身体调养好,不然再过几年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叶特助,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

“我是怕你身体吃不消。高龄产妇可不是闹着玩的。”

“闭嘴!你才高龄产妇呢!”

对于年龄这个死穴,顾灵色现在格外敏感。

简直就是碰者即死!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老婆别生气好不好?”叶承枢一面哄着她,一面低声的道:“老爷子已经到了,在楼上的套房等孩子满月抓阄。”

“需要我上去吗?”

“恰恰相反,我要你跟白晶晶在楼下安静待着,千万不要上去。”

望了望在波吉怀里,跟他正聊着什么开心笑的女儿,顾灵色问,“宝贝儿呢?”

“我跟爸商量过了,他跟我的想法一样。我跟爸都觉得应该提前让老爷子见见柚子。不然等会在众人面前让老爷子冷不丁的知道柚子的存在,他心脏受不住。”

“明白了。”顾灵色点头,“你带柚子上去吧,我会跟晶晶在一起,寸步不离开她的。”

“注意安全。”叶承枢吻了吻她的脸颊,勾勾手指,波吉便抱着柚子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擦肩而过的时候,权子墨面无表情的道:“记住,敢让色妞儿离开你的视线,我就一刀砍了你。让你死无全尸!”

“喂,你少胡说啊!我还没个一儿半女呢,死什么死!说话真晦气!”诸游瞪他,“我媳妇儿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没有最好!”

哼哼唧唧,电梯门合上。

顾灵色招招手,“晶晶,咱们进去吧!”

“我现在最不想碰见的人就是唐棣!”白晶晶撇嘴,表情臭到了极点,“可偏偏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

顺着白晶晶眼神的方向望去,便看到唐棣正在冲她们招手。

“算了,横竖都要碰到的,他跟秦连翘的关系都已经大白天下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顾灵色戳了戳白晶晶的小蛮腰,“晶晶,你可不要太过分。就当看在林轩的面子,好么?”

提起林轩,白晶晶哼唧一声,表情总算没那么臭了。

唐棣与几个商场上的朋友打了招呼,拿着高脚杯走到她们的身边。

“就你们两个?”他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承枢他们呢?”

按住想要毒舌的白晶晶,顾灵色淡淡的回答,“孩子满月抓阄,他们刚刚上去了。怎么,唐总裁找他们有事?”

“怎么都上去了?”唐棣自言自语了一句,迅速的向周围扫了一眼,低低的道:“你自己注意点安全!”

这一句话,更加证实了高山的消息十分可靠。

顾灵色笑着点点头,“我会的。”

“陈枫呢?”唐棣又问,“叶承枢不是一直让他跟着你么。”

顾灵色向旁边挪了一小步,指了指身后,“跟着呢,就在那儿。”

看见陈枫的身影,唐棣的表情明显轻松多了,“那就好。”

白晶晶斜睨他,但语气没那么冲了,“唐总裁,既然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直接说说你们的计划呗。”

拿着高脚杯抵在嘴唇边,唐棣迅速的道:“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守在这儿来提醒你们。万事自己注意,多留个心眼!”

说完,唐棣就迅速的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顾灵色抿了抿嘴唇,“唐棣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白晶晶哼唧一声,没表态,但应该是默认了。

顾灵色更好奇的是,“连唐棣都不知道的计划,秦连翘他们已经开始防范唐棣了?”

那这么说,唐棣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了?

“总监,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白晶晶与她看问题的角度截然不同。

顾灵色是从中读出了唐棣已经隐隐被排挤出去的现象,而白晶晶看到的则是连唐棣都要来提醒她们,看来对方这一次是要赶尽杀绝了!

顾灵色倒是不怎么害怕,“怕什么?你没看到陈枫寸步不离的盯着咱们么?”

就算是有人当场拿着枪指着她的脑袋,有陈枫在,逃跑的机会她也还是有的。所以,有什么好怕的?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都已经如此防备,她还真不信那些人能对她做什么!

“总监就一点都不怕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

柚子被叶承枢带上去了,让她心里更是放下一块大石头!

似乎被她的淡定感染了,白晶晶也没有刚进门时候那么的小心翼翼了。她们两个人特意选了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坐下。

原本打算安安静静的等到楼上抓阄完成,叶承枢他们下来的时候,结果偏偏有人见不得她们清净,总要上来找点事情才算开心。

“天啊?表嫂?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我看走眼了呢!没想到你今天真的赏脸了呢!”

秦连翘。

果然,这女人一刻都不肯安分!

白晶晶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直接站起身横在秦连翘与顾灵色之间,冷冷的道:“你儿子抓阄你不上去,合适?”

秦连翘一点都不介意白晶晶的生硬态度,甜甜的笑着,说道:“总不能所有人都一窝蜂的挤在楼上吧?那边有子诺在足够,我还得下来招呼客人呐!不然,得罪了今天的客人,我们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呢。表嫂,你说是吧?”

顾灵色笑笑,拨开了白晶晶,点点头,“嗯,是这个道理。”

秦连翘顺势越过白晶晶亲昵的挽住了她的手臂,“表嫂,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呢!”

“我也是。”

似乎是对顾灵色的到来真的很开心,秦连翘直接丢下客人不管,一屁股坐在她们这个角落的桌子上,乐呵呵的开始唠起了家常。

顾灵色以不变应万变,不管秦连翘说什么,她都笑呵呵的点头。

总之一句话,陪秦连翘说什么都成,要她离开大厅一步?想都甭想!

白晶晶在旁边警惕的盯着秦连翘的一举一动,秦连翘就是伸手去拿酒杯,白晶晶也要随之转移目光。

这让顾灵色实在有些无奈。

大厅里都是客人,人来人往的,她还真不信秦连翘能干出什么事儿来。“表嫂,您瞧我,光顾着跟您说话。聊了这么久,您肯定渴了吧?您等等啊,我去给您拿杯饮料!”秦连翘站起身,问道:“表嫂喝什么?”

白晶晶警觉的一眯眼,直接拒绝道:“不必劳烦,我去拿就好!”

“没事,我不渴。”顾灵色更是直接,她甚至都不愿意让白晶晶从她身边离开。

陈枫只有一个人,一双眼。顾了她便顾不上晶晶。她们两个人此刻落单,就是人家的板上肉。不管是她们俩谁,都有可能成为人家下手的对象。

秦连翘眨眨眼,甜甜的问道:“怎么,表嫂还怕我在饮料里加什么东西呐?”

语气天真又烂漫,好像真的是在跟她开玩笑。

顾灵色也笑,“是啊,怕的很呢。”

“表嫂,您可真爱开玩笑呢!”

“笑一笑,十年少么。”

面对顾灵色滴水不漏的应答,秦连翘笑的越发的虚伪了起来。

“那个表嫂,我就先不陪您聊天啦,我去招呼一下客人,等下子诺下来了我让他招呼客人,然后就来您好不好?”

“当然好了。”

秦连翘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白晶晶皱了皱眉头,“这女人,到底搞什么呢!”

顾灵色笑笑,“打头阵试试水罢了。不必理她。”

“对,反正咱们就坐在这儿,横竖不离开就对了。”

“嗯,不离开。”

招招手,顾灵色唤来了远处待机的陈枫,“弄两杯不含酒精的饮料来!”

“稍等。”

“与其等人家给咱们端饮料上来,不如现在就让陈枫去拿。图个心安。”

白晶晶点头,“嗯。”

很快,陈枫手里端着两个高脚杯走了过来,浅蓝色的液体,看着就特别赏心悦目。

“少夫人,白秘书,我亲自调的。”

“辛苦了。”

端起高脚杯嗅了嗅,顾灵色浅浅的抿了一口,“没想到陈枫还有这手艺呐。”

白晶晶也点头,“是挺好喝的。”

顾灵色扫了一眼在人群中穿梭的秦连翘,压低了声音道:“抛开别的不看,秦连翘交际手腕挺强的。”

连她这个以前做公关的,都自叹不如!

白晶晶扫了一眼,不屑冷哼,“靠撒娇卖萌也算本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算个什么东西。”

“晶晶,口下留情嘛。”

“留个屁,我恨不得一刀砍了她。”白晶晶翻白眼,“娶了她这么个老婆,我真心疼白子诺。”

“这话再别说了。”顾灵色连忙警告了一句,“这婚事可是叶承枢跟我婆婆亲自拍板决定的,你这话给叶承枢听见了没什么,要是给我婆婆听见了,她肯定得生气。”

“什么意思?”白晶晶挑眉,“秦雯还不知道秦连翘的真实面目呢?”

“估计是不知道。叶承枢那德行你还不了解啊?他有什么事都兜着不肯说,我估计婆婆肯定被他蒙在鼓里呢。”

白晶晶眯了眯眼睛,“不能够吧总监。您婆婆可是巾帼不让须眉。”

“谁知道呢。”顾灵色耸肩,一脸的不在意,“我现在只想赶快见过老爷子,然后撤退滚蛋。”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在今天这个场合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出现了!

750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顾灵色最不想看到的人,是谁?

还能有谁,西索呗!

说到西索,这小子最近真的是有点过分了!

也不知道叶特助是怎么‘敲打’他的,西索竟然一改绅士风度,成了个狗皮膏药!黏的要死,怎么抠都抠不下来!再说的难听点,也更直接一点,现在西索距离偷窥狂、跟踪狂,已经是一步之遥了。

叶承枢的鬼主意呢,顾灵色猜到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个表面,没办法,叶特助做事情你很难猜的纵观全局。反正西索现在对她的追求,那是狂热的不行不行的。

她是清楚西索这么做是收到了叶承枢的指使。可外人并不知道啊!

在外人看来便是——

西索明知道她顾灵色是有夫之妇,且连女儿都七岁这么大了!他却还是锲而不舍的一再追求她!而她的辞职,在别人眼中也被解读出了别的意思。她是在躲避上司的追求,所以才不得不辞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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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辞职了,都没能阻挡西索‘追求爱情’的真心一片。每天三束玫瑰花,风雨无阻的出现在南宫殿的大门口。这还不算完,在某天深夜,南宫殿的保安们抓住了一个‘小偷’。鬼鬼祟祟的藏在绿化草丛带里,拿着手机‘咔嚓咔嚓’,闪光灯直接就把他暴露了。

结果保安把人抓起来一看,这小偷竟然是个金发蓝眼的美男子!再扭送到警察局,西索身份曝光了,众人也都无语了。

同时也真的很替他心酸。上过电视台跟杂志的某集团的CEO,身家过亿,年轻英俊,却在爱情的道路波折不堪。这样不打折扣的高富帅,竟然沦落到了深夜去偷窥的地步。

果然,能安慰人的,不是语言。而是另一个人的悲哀。西索这样要钱有钱有颜值有颜值的高富帅,都在爱情的面前挨了一记窝心脚,对旁人来说,真的是莫大的安慰。

但偷窥毕竟是偷窥,还拿手机拍人家,这就不是一个同情可以抹去的了。顾灵色没出面,已经当她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当时去警察局把西索捞出来的人是陈枫。鉴于被偷窥的当事人都已经不追究责任了,警察叔叔也就很爽快的放了人。当然,要缴纳一定数额的保释金才行。

原本么,一个金发碧眼又有钱的大少爷跑去当偷窥狂,已经是一个很值得八卦的消息了。如果被偷窥的人还是叶特助的妻子呢?

没跑了,这件事绝对很轰动,而且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就在江南省的名流新贵圈子里传开了。

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法克斯集团的小少爷,深爱顾灵色长达七年之久!哪怕是回国之后,西索也还是没有放弃。已经正面跟叶特助宣战了!

正面跟叶承枢宣战……

听到这个八卦消息,顾灵色当时就有些绷不住了。

更有传言说,法克斯基图案会来江南省设立分公司,那就是西索小少爷为了自己的爱情所做任性的事儿!开公司什么的不重要,能让西索小少爷跟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才比较重要!

末了,人人都要感叹上几句,有钱就是任性,为了追女人,竟然拿开公司当玩笑。再来就是感叹一句,甭管你有多钱多帅,人家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在爱情面前,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旁边就有人反驳了,不是不喜欢,而是总有人比你更优秀,会把你给比下去!想了想西索小少爷的对手,大家也就同意了这个说法。

什么你都很好,你哪里都很好,可只有一点,你不是他。

这种句子只会在偶像剧里出现。现实生活现实生活,先现实,才生活。不是西索无法打动女人的心,而是有一位叶特助比他更能打动女人的心。

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有!而且传到后来,都邪乎了。顾灵色俨然又成了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专门迷惑男人心的那种。

考虑到当年的顾灵色是如何以一场酒宴,就成功的引起了叶特助的注意力,然后在飞速之间就成功的嫁给了叶特助这件事,她能把西索小少爷迷惑的七荤八素,其实大部分的人也不怎么感觉意外。

顾灵色最近一直是揪心着满月酒席怎么见老爷子,生怕自己这一关过不去,没太关注这些事情。而且她心里是清楚的,西索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叶承枢的授意,她就更不关注了。

那些乌烟瘴气的话,她都是从白晶晶嘴巴里听到的。白晶晶肯定已经美化过了,估计人家的原话会更难听才对。

所以在今天这样的场合看到西索,顾灵色第一反应是心尖一颤,直觉不太好!

“姓叶的又在搞什么鬼!”居然把西索也给找来了,他是生怕满月酒席上的场面不够乱吗?

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顾灵色只能硬着头皮上。不管叶承枢打什么鬼主意,她也只能乖乖的配合之。不然还能怎么办?

“色色!”

西索今儿的目标就是她,一眼就从人群里把她给找出来了,蹦蹦跳跳的蹭了过来。

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顾灵色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发烧好点了吗?”

“色色,你还知道我前些日子发烧了呀!”西索委屈的撅嘴,“你答应要来看我的,可你都没有来。我以为你都把我给忘记了呢!”

她倒是想把忘了呢,可就他做的那些事儿,她想忘了他都很困难!

“有点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看你。等我有时间了,你发烧也已经好了。”

“算了,只要色色心里还惦记我就够了!”西索一派天真烂漫,“色色,我今天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喜,可以。惊,就算了。我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住。”

西索以为她没明白,眨眨眼,压低了声音道,“是叶让我做的,色色你不要害怕了!”

就是叶承枢让他做的事情才让她感到害怕!

鬼知道姓叶的又会出什么奇招,真的别吓死人才好呢。

“好了色色,我要下去准备了。晚点我再来找你呀!”

看来叶承枢真的是把西索吓到了,一向黏人的小少爷,今天匆匆跟她打了招呼就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看着那大男孩的背影,顾灵色心里突突突的直犯嘀咕。

姓叶的,到底要让小少爷在满月酒席上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总监不要担心了,特助做事有分寸的……吧?”

“晶晶,你把那个‘吧’字去掉,才比较有说服力。我也才能被你安慰到。”

白晶晶掩嘴轻笑,眼尾挑开,“总监,看来得到你回来消息的人不少呢。”

冲她们这边张望的眼神有很多,但都没有惊讶。有的只是看好戏的眼神。

显然,人家都已经知道了总监回来的消息,但他们却不知道在今天这个场合,会发生什么事儿。所以,眼神只有好奇,没有惊讶。

揉了揉眉心,顾灵色懒得去看那些人的表情,去猜那些人的心里。

她今天的任务很明确,见老爷子,尽可能的让老爷子承认她身份的同时,打消老爷子给叶承枢续弦的念头!其他的?她管不着,有叶承枢在呢。

又在角落里坐了十来分钟,有些人便按捺不住了。蠢蠢欲动的想要上来探探虚实。

毕竟,叶特助跑了七年的妻子,忽然回来了,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有了开头的一个人,之后就有络绎不绝的人上来寒暄客套。都是老样子,先自我介绍,再问好。顺便闲聊两句,然后识趣的撤退,换下一个人上来重复刚才的节奏。

顾灵色是懒得应酬这些事情的,她只负责点头微笑,其他的,全部都有白晶晶‘舍身取义’呢。

“……那么我就不打扰少夫人了,今天跟少夫人聊的很开心。”

“我也是,再见。”

送走了最后一个上来寒暄的人,顾灵色晃了晃肩膀,“一共就三句话,你好,见到你很开心,再见。我也不知道这哪里聊得高兴了。”

“他们能跟总监您搭上一句话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说了什么,其实没有人在意。”

顾灵色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人家反而是想要来跟白秘书你搭话的呢?”

“总监,别开我玩笑了。”

“我可没开你玩笑。你现在是叶承枢的私人秘书,是他的肱骨心腹,想要来巴结你的人更多呢。”

毕竟,今天这满月酒席是老爷子为了给叶承枢续弦这件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她一个糟糠之妻,身份真的不如正当风头的白晶晶来的重要。

眯了眯眼睛,白晶晶叹气,“乌烟瘴气的,总监,我们去洗手间喘口气。”

“那得叫上陈枫。”顾灵色立刻招手,藏在大花瓶背后的陈枫立刻跟了上来。

平常总觉得陈枫很烦人,今天陈枫到成了她们的保护神,有他在,心里就是踏实多了呢!

陈枫亦步亦趋的跟在她们身后,绝对是有威慑力的。

从洗手间平安的走出来,白晶晶还有些诧异,“我以为刚才的漏洞够大了,多少会引他们露出点马脚才对呢。”

顾灵色擦了擦手,表示赞同,“我也以为是这样的。”

“看来有陈枫在今天是不会出事了。”白晶晶将擦手的面巾纸丢入垃圾筐,“现在不动手,等咱们回到大厅,他们可真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顾灵色眯了眯眼睛没说话。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半会的,她也说不上来。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对方是一定会动手的!绝对不会因为有陈枫跟在她身后就打退堂鼓。只是,他们到底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而又是怎样的花样呢?

从洗手间重新回到大厅的时候,孩子的满月抓阄已经完毕了。叶承枢他们都已经簇拥着老爷子就坐在最中央的圆桌上。

她一出现,诸游便咋咋呼呼的冲她们招手,“嫂子,媳妇儿,这边这边!”

白晶晶嘴角一抽,顿时就是一阵虚脱无力。

“个没脑子的蠢货!”

喊什么喊,生怕人家不注意总监啊!

顾灵色倒是坦然的很,嘴角扬起一抹虚伪又客套的笑容,从容淡定的向他们那个桌子走去。

怕什么?

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今天,她总得要见老爷子的。

751 终见老爷子

心里是那么宽慰自己的,可真的当她站在老爷子的面前,心里,还是紧张的。

可顾灵色到底是个能兜得住的人,这些年,若是连这点长进都没有,那她也太悲哀了吧?

不卑不亢的站定,浅笑的望了过去,“老爷子,爸、妈,好久不见。您三位的身体可还好?”

已经见过叶柚子的老爷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或许真的是叶柚子的存在打动了老爷子吧。

叶震裘拿眼尾扫了她一眼,不冷不淡的道:“坐。”

总算,是没有横眉冷对。

顾灵色笑的优雅,自叶承枢身边坐下,秦雯便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这些年在外边吃了不少苦头吧?”

秦雯一直觉得是他们家对不住顾灵色,现在她能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强烈反对老爷子给叶承枢续弦的人里边,头一个就是秦雯。

闻言,顾灵色心里一暖,“妈,那些不算什么。”

叶南川侧头,不咸不淡的道:“你一个人带着柚子,辛苦你了。”

“爸妈不怪我带着柚子一走就是七年,真的让我心里更感觉愧疚了。”

“不愧疚不愧疚!”秦雯拉着她的手眼眶都红了,“都是阿枢的错,那种情况——”

“不说了,妈。”顾灵色吸了吸鼻尖,笑着打断了秦雯的话,“妈,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了。”

权子墨眼尾一挑,“漂亮阿姨,今儿是个喜庆的日子,色妞儿说的对,那些破事都不提了!”

“嗯,不提了不提了。”秦雯背过身,偷偷的摸了一把眼泪。

她是女人,她更理解那种绝望。

所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责怪过顾灵色。换做是她的话,她或许做的还不如顾家丫头好呢!

她都不敢想,如果自己失去了儿子女儿哪一个会是怎样的崩溃!

可顾家丫头她……一个人在外边,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那种情况下,她还失去了一个儿子,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怎样的灭顶,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柚子……柚子……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宝贝,真的老天爷赐给他们叶家的孩子!

念及于此,秦雯心里更是一阵酸楚涌了上来。

叶南川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大局为重!”

只一句话,便让秦雯敛去了各种情绪。

没有错,大局为重!

秦雯定了定表情,看向顾灵色的目光似有同情。

她的眼神,顾灵色没有忽略。

她低头错开了桌子上的种种目光,嘴角的弧度十分苦涩。

叶承枢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是要给她力量。

这一点,叶承枢虽然没有明言,但她心里是清楚的。

秦雯的确是没有责怪她一走了之的,但是秦雯却并不是完全的拒绝闵佳雯的存在。秦雯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她无法给叶承枢生一个儿子,给叶家诞下一个继承人的话,那总得有人去做这个事。

而闵佳雯,就是最好的选择。

秦雯强烈反对闵佳雯嫁给叶承枢,但她同意闵佳雯给叶承枢生个儿子。

像她婆婆这样的女人,从来都是把叶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她能理解,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难受。连婆婆都是这种态度,老爷子的态度便也更加清楚了。

能够重新接纳她,但在闵佳雯的事情上,绝对没有一点商量!

“还有我。”

叶承枢在她耳边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顾灵色深吸一口气,是啊!还有他呢!

他死扛着不生,叶家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档子事儿,人家还能强迫他不成?

想到这里,顾灵色抿唇笑了笑,强压下种种情绪,问道:“女儿呢?”

“这样的场合,我不想她成为人家谈论的资本。”叶承枢淡淡的道:“我让波吉在房间里陪着她。”

权子墨凑了过来,乐呵呵的道:“我家那小子没什么用处,但当个保姆还是勉强凑合的。”

“去!”碍于在场有不少长辈,顾灵色忍住没骂他,却狠狠的冲他丢去一个白眼。

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还在那里油腔滑调,简直没心没肺!

对此,权子墨呵呵一笑,估计也顾忌在场的长辈,没有嬉皮笑脸的再打趣接话了。

今天这场满月酒席,说白了也就是宣布秦氏集团正式进军江南省,什么满月酒席,不过就是一个幌子罢了。这样的场合,本不够叶震裘这种身份的人出席。可这满月酒席不是还有第二个目的么,为了当众宣布叶家与闵家千金的事儿。宣布这件事,还就得老爷子的身份才能压得住。

老爷子之前想的都挺好的,先斩后奏!他直接当众宣布了这门婚事,叶承枢想反悔也没用!不管怎么样,先把闵佳雯娶进家门,至于之后的事情?

一个跟死人没两样的女人,叶承枢再爱她,还能坚持几年?

一个男人,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他身边不会长久的没有女人。总有一天,叶承枢会重新接纳别的女人。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这是老爷子的想法。想。老爷子真是想的很好。可谁能知道,顾灵色恰恰在满月酒席之前就回来了呢?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剧本,显然已经不能按照之前预想的进行了。

叶承枢一直隐藏顾灵色回来的消息,也是为了防止老爷子有机会提前做应对的准备。给老爷子一个措手不及,便是叶承枢的优势。

叶特助做事,一向喜欢剑走偏锋,给人当头一击!让人家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初他一声不响跟顾灵色定下试婚99天的约定,就是这么个道理。

已经无法再当众宣布与闵家的婚事了,老爷子只坐了两三分钟,给足了秦氏面子,便迅速的离开了。老爷子走了,叶南川与秦雯也陪着一起离开了。

这样的场合,他们能出席,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留下不留下,已然不重要了。

顾灵色想,今天这口憋屈的气,恐怕纵观老爷子生平,他还没有如此憋屈的时候呢!她估计,老爷子是回去想应对的法子去了。

毕竟,不但她回来了,她还带回了叶柚子——

她与叶承枢的女儿。

看模样,老爷子是承认柚子身份了的。那么,应该也就承认了她的身份。从老爷子对她的态度来看,她认为让老爷子接受她与柚子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现在老爷子心里的态度,应该与秦雯是一致的。

叶家的少夫人,非她顾灵色莫属。但是她不能再生育,这就是一个头号问题。必须得解决。而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让叶家千挑万选的闵家千金来代劳她现在办不到的事情,给叶承枢生一个儿子,给叶家诞下一个继承人。

而这个问题,老爷子心里也清楚,用逼的肯定不可能!

就算他逼得紧了,叶承枢答应了,他让闵佳雯进门了,甚至还让闵佳雯住进南宫殿了,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叶承枢不碰闵佳雯,闵佳雯还能大变活人么?

所以,这件事必须要说服叶承枢,要他真心实意的答应了才行。

现在看来,叶承枢的态度已经不是最主要的问题了。她顾灵色愿不愿意点头答应闵佳雯进门,才是头号问题!她要是不同意,叶承枢绝对不会同意。她若是同意了,帮着老爷子他们吹吹叶承枢的枕边风,或许这件事还就成了也说不定。

轻叹一口气,她压低了声音问道:“我不怕老爷子用强硬手段,我只怕婆婆掉眼泪求我。你说,我要怎么办才能顶住这个压力?”

她要是真的不能再生育了呢?难道真的要因为她的原因,让叶家三代单传到底结束吗?老爷子的强硬手段,她可以从容应对,死扛着不松口就是了。但若是秦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掉眼泪求她呢?

说她懦弱也好,说她心里手软也罢,她无法狠下心来拒绝。

叶承枢明白她心中的柔弱,拍拍她的手背,笑着道:“老婆你顶不住了,那就靠我死扛着不生便是了。横竖总有应对的办法是不是?这让老爷子接纳你跟柚子身份的第一关咱们都闯过来了,后边的你还怕什么?”

顾灵色噗嗤一声笑了。

当初开玩笑的那句话,现在看来到要成真的了。

死扛着不生,谁也拿他没办法。

“那咱们可说好了。如果婆婆真的求我了,我就点头答应。然后把压力丢去给你。”

“老婆放心,我一定死扛着不生。”

“那你碰不碰人家呢?”

“还遇到困难呢,老婆你已经开始担心闵佳雯进门的事情了?”

“别岔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如果闵家千金真的进门了,你碰不碰人家?”

“不碰。”

顾灵色冷哼,“男人的话,都不能相信!”

叶承枢哭笑不得,“老婆,你要我回答,我说不碰你说不能相信。我说碰,你岂不是当场就要跟我掀桌翻脸了?”

“哼,还珠格格看过没有?让知画进门前五阿哥那混账玩意儿怎么说的?他说他只爱小燕子一个人,绝对不会碰知画。他娶知画仅仅只是皇帝跟老佛爷的命令,他不得已而为之。但他只是娶知画进门,权当家里多了一个吃饭的嘴巴。可结果是什么?知画怀孕了!五阿哥自己啪啪打脸!他不碰人家知画,人家知画会怀孕吗?”

白晶晶侧头插嘴,“在那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所以知画想要嫁给五阿哥也很正常。错的只有五阿哥,他就是个渣男!可怜我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还恨死知画了,把人家当成了小三。其实渣的只有五阿哥!”

诸游猛点头,“媳妇儿说的都对!”

“感情白晶晶说什么,你小子都觉得她说得对是吧?”权子墨冷哼,对诸游的唯妻命是从,从头到尾都瞧不上!

752 做戏给谁看?

桌子上没了长辈,叶承枢的身份就是最高。所以他们说话也就随便了起来。

诸游脑袋一点,“对,我媳妇儿说啥都对!她说乌鸦是彩色的,我都信!怎么?不服?憋着!这是我心疼老婆的表达方式!”

“是跟你媳妇儿讨零花钱的卖乖方式吧?”权子墨轻松毒舌回去。

诸游真不是权子墨的对手,一句话被堵死。

白晶晶低笑一声,“权董,你什么意思?”

“咋地,见不得有人欺负诸游?”

“没错,我就是见不得有人欺负我男人。”

“我说错了?他不在你面前卖乖,你给他零花钱么?”

“是啊,他不听话我就不给他零花钱。谁让我们是夫妻俩,钱都归我管呢?权董,你不理解这一点呢,我也理解你。谁让,你没有跟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结婚过日子呢?没关系,你不理解真的没关系。”

“……”权子墨抿了抿嘴唇,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左看看右看看,顾灵色给白晶晶比了个大拇指。

够绝,够毒,够狠!

这已经不算是拌嘴毒舌了,这就是人身攻击啊!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叶承枢眼皮一掀,不咸不淡的开口,“都闲得慌?”

就成功的制止了无聊的斗嘴。

权子墨摆摆手,“赶紧把贺礼送了,我赶着打麻将!没工夫在这儿耗着,乌烟瘴气!”

诸游赞同的点点头,“这种是非之地,还是别多待。媳妇儿,咱们把贺礼给了没?给了就走吧!”

白晶晶嗯了一声,“咱们跟总监特助一起走。”侧过头,问道:“特助,现在就走吗?”

“就这么平静的结束,合适么。”叶承枢只不冷不热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不喜不悲,没有一点情绪。

连白晶晶都有点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于是,一桌子的人,将目光都定格在了顾灵色的身上。

她连忙摇头摆手,“看我做什么?他的心思我就没猜到过,还不如你们呢!”

开什么玩笑,她哪里知道叶承枢要做什么哦!

不说对方出手不出手,就是西索小少爷也还没出场呢!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叶承枢到底给了西索小少爷什么任务呢!

还是权子墨不怕叶承枢,打着胆子拿眼睛斜睨他,“给句准话,你啥意思?要硬拼呢,我这就撸袖子上去,横竖老子也憋了一口气,正好找个发泄口。你要是打算息事宁人呢,那咱们赶紧把贺礼给了走人,不巧,我真有个麻将局,不是为了找开溜的借口。”

权子墨这话说的粗鲁,但确实是在场众人的心思。

尤其是诸游,他虽然没胆子直接这么说,但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干,还是不干,总得给句准备才行呢!

这样干耗着,算什么回事?

要干了,他也撸袖子上了!

别的不说,先揪住要害他嫂子的人一顿吊打,之后的事儿?之后再说!丢给承枢去处理就行!

叶承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架,笑的温和,“急什么?我表侄子的满月酒席,还不够分量让你们多待一会儿?”

言下之意,应该是要动手了。

但到底是个怎么动手的办法,还不知道。

权子墨眼尾挑开,“那还等啥啊?开吃啊!”

反正都要等,怎么等都是等。这忙活了大半天,饭还没吃上一口呢。亏了什么,都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不是?

筷子拿起,权子墨当真就埋头‘吭哧吭哧’的大吃特吃了起来,一点不关心旁边的事儿。他就一个目标——

祭奠自己的五脏庙!

诸游看了看他,又望了望叶承枢,筷子拿起,“吃!”

白晶晶笑了笑,没有动,“这种饭,我吃不下。想想是谁家的饭,我就要恶心的呕吐。”

一听这话,诸游夹着脆皮鸭的筷子一松,脆皮鸭掉回盘子里,手一拍,他道:“我也不吃了!”

诸游一向都是与白晶晶共进退,哪怕,他现在真的快要饿死了。

“白秘书,瞧你那傻气儿!”权子墨一筷子炒松子进肚,“吃谁的饭不是吃?能把这种人的口袋吃穷,也算你的本事。跟自己的五脏庙过不去,你是不是傻?”

“不巧,我就是傻,不懂得变通。这些人想害总监,他们的饭,我就是一口都不吃。”

“得,你爱吃不吃,但请你别打扰我吃饭的心情成么?”

“没心没肺!”白晶晶呢喃。

权子墨眉尾一挑,“你说什么?”

“我说——”

“打住!赶紧给我打住!”顾灵色一拍桌子,“饿肚子的,赶紧吃饭。不想吃的,安静坐着。吵什么吵?不嫌丢人啊!”

真是的,其他人什么都不干了,就瞅着他们这桌子的斗嘴了!

他们这桌子的动静实在太人,坐的人呢,身份又实在是太尊贵。他们就算安安静静低调,也要成为焦点,更何况权子墨跟白晶晶吵个没停?

正在挨个挨桌子敬酒的白子诺跟秦连翘看到这一幕,都连忙丢下了客人,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秦连翘大大方方的问:“表哥表嫂,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啊?我看白秘书都没动筷子呢。”

“我没动筷子,你是不是该问我菜合不合胃口?你问总监跟特助能问出个花儿来?”白晶晶横眉冷对,她就是看见秦连翘心气就不顺!

或许是觉得众目睽睽之下,白晶晶的行为让她丢人了,秦连翘脸色一沉,“白秘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说话总是要针对我?我惹你了?”

“我讨厌谁,不需要理由。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你太丑了,行不行?”白晶晶就是有一句话噎死别人本事。

秦连翘一僵,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晶晶第二波攻击也已经完毕了。

“我这人天生就跟长得丑的人气场不和,怎么都融洽不到一起。我已经很努力,可是没办法,就是不行。这不是,我才跟权董吵了起来。所以白夫人,你也不必太介意,毕竟,我还能忍住不动手打你呢。你已经很不错了。”

嘲讽了秦连翘的同时,还顺带着把权子墨也给阴了一把。

白晶晶在语言的运用上,真是连叶承枢都要自愧不如的!

只见权子墨嘴角猛烈的抽搐一下,“白秘书,你意思是我长相还不如与秦连翘呢?”

“那可不。白夫人的长相,只是丑的让我不想跟她说话,不想看见她。可权董您丑的,就想让我动手打人了。要不是怕吓着总监,我一准儿揍您。”

“嗬!”权子墨怒极反笑,“这么说,你还手下留情了?我还要谢谢你了?”

白晶晶从容应对,“谢谢就不必了,以后您见我的时候,戴个口罩什么的,我就谢谢您了!”“操——”权子墨低吼一声,“白晶晶。你他妈别欺人太甚!老子要不是看在色妞儿的面子,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多的是办法让你跟诸游滚出江南省!”

“新奇了,我都不知道这江南省什么时候轮到权董您做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恐怕连叶特助都不能决定我在哪里吧?”白晶晶也怒了,“您要是有本事,您就把我赶出去,我还真想试试看这是什么感觉呢!”

顾灵色左看看,右望望。

确定了这两个人是在做戏给秦连翘看,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但确认了他们俩都不是玩真的,她就放下心来。脑袋一歪,还能捧着一碗叶承枢递来的参鸡汤喝的津津有味。

“老婆,味道怎么样?”叶承枢轻柔的问她,眼神十分的柔软。

顾灵色笑笑,嗯了一声,“还行吧,就是不如吴婶的手艺。”

“那今天回家了,让吴婶给你炖鸡汤喝。”

“好。正好柚子也念叨想要尝一尝吴婶的手艺呢,她——嘶……烫烫烫!”

顾灵色像是被针扎到了一样,猛地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旁边的叶承枢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她就已经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拍桌子的权子墨愣了,冲他扔筷子的白晶晶也惊了。

整个酒店的大厅,所有人都愣愣的望着顾灵色。

顾灵色自己也懵逼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平常都没有这倒霉事儿,偏偏是她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就遇到这种飞来横祸!

这才是应了那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话呢!

这两个人,做戏就做戏吧,砸东西就砸东西吧,偏偏都往她身上招呼算怎么回事?

她招他们俩了啊!

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胸前还挂在的青菜,顾灵色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还是叶承枢反应最快,迅速的脱下西服外套罩在她的身上,搂住她的肩膀,低低的道:“老婆,我扶你上去换身衣服。”

“嗯。”顾灵色这边刚打算点头,那边又出事了。

“操——”权子墨一拍桌子,指着白晶晶的鼻尖就骂,“我说白晶晶你是不是故意的?色妞儿在你旁边,我在你对面,你到底怎么扔才能把那盘子菜仍在色妞儿的身上?你他妈看老子不顺眼,也少拿别人撒气!有本事你冲我来!”

‘哐当——’一声,巨响,绝对的巨响。

因为在场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快疯了。

白晶晶她,还真是个‘实干派’的!

一声不吭的,一盆子水盆羊肉就扣在了权子墨的脑袋上。

看着那辣椒油顺着那张轻佻的俊脸缓缓流下,明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作息的顾灵色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晶晶,晶晶这次也玩的太大了!

她这么一闹,权子墨还怎么下台?

这场闹剧,还怎么收尾?

他们让旁边的人到底怎么办!

也不知道诸游是没看出来他们俩在做戏呢,还是真的给吓懵了。

他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抓住白晶晶的手腕就要跑。

可跑?

在白晶晶给了他这么一记难堪的丢人之后,权子墨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松的跑了?

“白晶晶!老子今天说到做到,必须弄死你!”

753 有恃无恐,所以淡定

权子墨低吼一声,左腿一踹,将椅子踢出去,不偏不倚的砸在诸游的脚下。诸游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扒拉住了旁边叶承枢的手臂,这才保持堪堪没有摔倒。

而被他抓着手腕的白晶晶,则落入了权子墨的手中。

“叶承枢!”

顾灵色尖叫一声,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权子墨这个家伙,他是没有‘不跟女人动手’这种道德观念的!真惹恼了他,甭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权子墨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都不含糊的!

当然,权子墨平常轻佻惯了,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真的能激怒他的人和事少之又少。再加上权子墨平时总是表现的很轻佻,尤其是对女性,漂亮的女性,态度殷勤的很。所以大家都快忘记了,当年权子墨是被人诟病了很久的事情了!

好多年前了,有个女人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瓦特了。主动投怀送抱被权子墨拒绝了,就到处在背后诋毁权子墨,说他那方面不行!有毛病!逢人就说,见人就说!那女人之前给某富商做过情妇,在社交圈有点人脉。她这么一传,权子墨彻底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此,权子墨只是呵呵一笑,一点没放在心上。

他行不行,可不是一个女人说了算的。他才不管那些事儿呢。反而,权子墨还能笑眯眯的跟人家一起讨论这件事儿。

那女人见这办法都没能刺激到权子墨,估计是以为权子墨不会对她动手吧,竟然变本加厉了起来。说权子墨跟那干那档子事儿的时候,有个乖僻,玩虐待!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个人的小兴趣罢了。权子墨起初也没放在心上,结果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传到了权胤的耳朵里。

权胤是个好面子的人,权家更是个家风极严的豪门贵族!

孙子平日里的轻佻就够权胤气的吐血了,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权胤当时就忍不住了,直接从京城飞到了江南省。找到权子墨之后,不由分说先是一顿拐杖伺候之。权子墨莫名其妙挨了打,后来一问,才知道了原因。

当即,就派人把那疯女人给抓来,权胤是怎么揍他的,他就怎么还了回去。十倍奉还!

后来呢,那女人再也没在江南省出现过。听人说,她被打断了两条腿,余生都只能靠轮椅度日了。也有人说,那女人背权子墨毁了容,这辈子都不能见人了。

顾灵色当时没放在心上,后来有一次闲聊的时候想起来了,就随口一问。结果权子墨淡淡的点了点头,只说传闻的内容都是真的。那女人是被他打断了两条腿,也的确是被他毁容了。

只不过,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主拐杖也是能走路的,脸蛋上只是划了一道而已,也还是可以见人的。

顾灵色起初以为他开玩笑,并没有当真。可过了几个月,卜美亚迎来了一个乞丐打扮的女人。辨认了半天顾灵色才认出来,这个乞丐就是那个疯女人!

她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卜美亚想要找权子墨敲诈一笔赔偿金的。

见她实在可怜,顾灵色便自作主张的给了她五万块钱,而且是自掏腰包的那种。这才将那疯女人给打发走了。

别人或许都忘记了,但顾灵色不会忘!永远都不会忘!

权子墨真的生气起来,或许比叶承枢更严重。

因为,叶承枢永远都有理智,而权子墨就真的不一定了。

顾灵色那一声喊得很即使,叶承枢在权子墨巴掌落下去之间,就已经牢牢的按住了他的手腕。“权子墨,冷静。”

权子墨红了红眼睛,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只是沉默的将手臂收了回去。

这个时候,顾灵色也分不清他们还是在做戏,还是玩真的了。

诸游左看看右看看,彻底傻眼了!

还是叶承枢足够冷静,他一把将白晶晶推进诸游的怀里,另一只手还抓着权子墨的手腕没有松开,“都冷静一下。陈枫。”

“特助!”

“送少夫人上楼换衣服。”

“是!”陈枫冲他敬礼,转过身,恭恭敬敬的道:“少夫人,这边请。”

顾灵色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料想有叶承枢在,不管是做戏还是来真的,都不会出事才对。她留下也帮不上忙,顶着这一身的辣椒油,看着就让人难受。更不要提这辣椒油紧紧贴在身上的感觉了!

简直是一种煎熬!

在陈枫的陪伴下,顾灵色径自上了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之前那孩子满月抓阄,就是在这里。这一时半会的,上哪儿去找换洗的衣服?

顾灵色郁闷了,可幸好这酒店的经理是个聪明人,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一条纯白色没有一点装饰的连衣裙,她前脚进门,后脚经理就把裙子给她送来了。

“你们酒店服务这么好啊!”顾灵色笑着接过裙子,“谢谢了。”

“少夫人客气。”经理一边说着一边退了出去,“客人有时候难免会弄脏衣服,我们都是有准备的。少夫人试试这裙子合适不合适,不合适我再给您去换。”

“没事没事,能穿就行。”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合适不合适啊!

能蔽体就够了!

拿着连衣裙,顾灵色扯了扯嘴角,“那个,陈枫,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不成。”陈枫拒绝的快准狠,在她反驳之前,就已经说道:“这酒店唐朝集团有投资,是人家的地盘。更何况特助也说了,不允许少夫人您离开我的视线。多有不便,您见谅,但我是不会离开的!”

顾灵色哭笑不得,“那你要我怎么换衣服?我就是不介意,可叶承枢会宰了你的!”

陈枫扯了扯嘴角,转过身去,问道:“这样可以吗?”

心里一阵虚脱无语,但顾灵色还是接受了。

“这样就这样吧!”

毕竟安全第一!

她也真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的事儿了!

横竖陈枫也没胆子偷看就是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顾灵色无奈的转身进了浴室。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平白无故给人泼了一身辣椒油不说,换个衣服还得给人监视着。她这日子也忒凄惨了一点呢!

她下意识的要关门,陈枫却伸腿挡住了。

“少夫人,您别关门,我不会乱看。”

“呃……不至于吧?”

“少夫人!别让我为难!”陈枫很严肃的望着她,“当初让您跑了,我已经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现如今我若再让您在我眼皮底下出了事儿,特助会扒了我的皮。”

陈枫不提她当初偷跑的事儿就算了,他一提,她哪里还好意思拒绝?

当年已经把陈枫害的够惨了,原本就欠着人家的人情呢!

咬了咬嘴唇,顾灵色只能被迫接受。

有陈枫在旁边,就算他背过身去了,她也实在没有老脸把衣服脱了冲洗一下。只能拿起毛巾沾了水,简单的擦一擦吧。

“唔——”

背后,一记闷哼,让顾灵色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听到声音再抬头的时候,镜子里已经没有陈枫的背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闵佳雯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以及她身后的三个壮汉!

当即,求救的呼声就在嘴边儿,但她生生的忍住想要呼救的冲动,强行端着表情。只是透过镜子冷冷的扫了一眼忽然出现的四个人。

一面继续拿毛巾擦拭着胸口的辣椒油,一边面无表情的问道:“绑架?你虽然打晕了陈枫,可酒店里里外外都是叶承枢的人。你带不走我。”

闵佳雯轻轻一笑,“我没想到,你还能如此冷静。”

“有恃无恐,所以冷静淡定。”

“别想了,我没打算绑架你。我决定,跟你玩点更有意思的。”

“哦。”

“哦?”闵佳雯笑了,“顾姐姐,你也太冷淡了一点吧?我可是很期待呢。”

“别,千万别叫我顾姐姐。我承受不起。”顾灵色透过镜子冷哼,“你伪装的太好了,我那天都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蛇蝎美人。”

“美人,都是带刺儿的。顾姐姐不知道吗?”

顾灵色耸肩,转过身,斜睨着她,“不好意思,我不是美人。不太理解美人的想法跟脑回路是什么。”

“顾姐姐真是谦虚了。”闵佳雯伸手,长长的指甲在她的脸颊上划过、游走,“三十五的女人,还能有顾姐姐这样的容貌,很难得了。”

当那指腹触碰自己脸颊的时候,顾灵色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冷。阴冷。

是能穿透一切渗入到骨子里的阴冷!

这个女孩子,身体怎么这么冷!

但顾灵色忍住了,面无表情的摇头,“错了。”

“嗯?”闵佳雯歪着头甜甜地笑着,“错了?哪里错了?顾姐姐是很漂亮呀!我一向对自己的脸蛋很有自信,可饶是如此我刚才远远的看着顾姐姐,都感觉自惭形愧了呢!顾姐姐一定打了很厚的粉底吧?可还是有皱纹露出来了,不过即使如此,顾姐姐美的也让我生气呢。”

说着,闵佳雯还用长长的指甲用力的划在她的脸颊上。

顿时,肌肤被划破,只有一点点的血迹印了出来。

顾灵色侧头,在镜子里扫了一眼自己被划破的脸蛋,波澜不惊。

“你错了。我今年三十四岁,还有好几个月才三十五岁。别说错了,我这个年纪的女人,对数字特别敏感。”

“呵呵……”闵佳雯掩嘴轻笑,银铃般的笑声说不出的动人、渗人。

顾灵色挑眉,总觉得这姑娘身上透着一股子阴气儿!

特别阴冷!特别渗人!

闵佳雯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那三个壮汉先退出去。

“二小姐,这——”

闵佳雯柳眉一挑,暴喝一句,“滚出去!”再转头,声音又婉转的柔软,“我有话跟顾姐姐说,不许你们听呢。等我说完了,你们再进来办事也不迟!”

“可是夫人说——”

‘啪——’

清脆的把掌声响起。

闵佳雯表情不变,反手又是一巴掌。

甩了甩手腕,她冷笑连连,“真是一身的贱骨头。不挨点打就学不乖,我妈说我妈说,我妈还说闵佳雯那个蠢货以后会嫁给叶承枢当妻子呢,可闵佳雯还不是死了?她说的话,能当着嘛,嗯?”

754 简直丧尽天良!

壮汉似乎十分的惧怕这个小姑娘,动了动嘴唇,愣是没敢说话,转身出去了。

浴室里,顾灵色心都凉了半截。

闵佳雯死了?

那站在她面前的人又是谁?

难不成是真的活见鬼了?

联想到刚才那小姑娘冰凉的手,顾灵色开始有点怀疑人生了。

‘闵佳雯’看到她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开心的拍起了手心。

“嘿嘿,顾姐姐你怕了!怕了!”

顾灵色挑眉,“面前站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我不该害怕么?”

‘闵佳雯’眼底闪过一丝狠毒,手腕刚抬了起来,就被顾灵色一把捏住。

“我不是你的下属,不会任由你撒泼。想甩我巴掌?你还太年轻了!”

说罢,她狠狠的将‘闵佳雯’的手臂甩了出去。

wωω⊕⊕ ¢O

小姑娘弱不禁风,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扶着浴室的瓷砖墙壁站定。

“顾姐姐,你都弄疼人家了!”

那委屈的模样,十足的惹人怜爱。

可顾灵色已经不会再被她的外表欺骗了。

眼前的小姑娘,看似天真烂漫,却又时时刻刻透着阴险狠毒。最可怕的是,这两个模样她转换自如,一会儿天真的烂漫,一会儿又阴狠的可怕!

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与‘闵佳雯’拉开了距离,顾灵色冷冷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闵佳雯’手指一点自己的鼻尖,笑的特别灿烂,“顾姐姐之前不是已经见过我了吗?怎么不认识我了吗?咦,好让人家伤心哦!顾姐姐竟然不记得我了。”

“我问的是你,你叫什么。你是什么人。你跟闵佳雯,又是什么关系。”

“哼!闵佳雯?”一提起这名字,眼前的小姑娘表情立刻变得狰狞起来,“就闵佳雯那个蠢货还能嫁给叶承枢当叶家的少夫人?简直痴心妄想!她给叶家少夫人提携都不够资格!”

顾灵色勾唇,“够不够资格,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我才是叶家少夫人。”

“顾姐姐,你再刺激我也没用。因为,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我是谁了呀!”

“哦?那你到是说说,你是谁。”

“我是闵佳瑶,闵佳雯的双胞胎妹妹。”

扫了一眼浴室的门口,顾灵色估摸了一下时间,叶承枢应该很快就会上来找她。而她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到叶承枢来救她的那一刻。

于是她装出饶有兴趣的模样问道:“双胞胎妹妹?我可从没听说闵家有一双女儿啊!我只听说闵家就闵佳雯一个宝贝女儿呢。”

“嘻嘻,顾姐姐你想用缓兵之计是不可能啦!叶特助被秦姐姐拖住,一时半会上不来。而等他上来的时候,你已经完了,什么都来不及啦!不过没关系,你既然好奇,我就告诉给你听也可以的。”

不管这小姑娘说什么,顾灵色就一个原则。

能多拖一秒就是一秒!

秦连翘就算是能拖住叶承枢,但时间也肯定不会太长!她只要多坚持一下就好!

“是么,那你就说说看,闵家为什么对外隐藏你的存在呢?”

“很简单呀,我有残疾!我妈是个特别好面子的人,她不想给人家知道了她有一个先天残疾的女儿,于是就把我隐藏起来啦!顾姐姐你知道吗,就连我爸爸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呢!”

“什么?!”顾灵色这才真的是震惊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啦?”闵佳瑶笑的特别开心,“我妈花钱收买了医生,没告诉我爸还有我这个女儿的存在。之后她将我放在孤儿院,每年只来看我一次。就是我生日的时候。我爸就是个傻/逼,他根本不会发现我妈背着他做了什么事,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怀疑我妈妈呀。”

顾灵色扯了扯嘴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萍她,真的是个疯女人!

天底下哪个当母亲的,竟然会因为女儿有残疾就把她抛弃了?

更何况——

“你好好地,哪里有残疾了?”

“现在当然没有啦!因为我做手术治好了嘛,以前可不是这样呢。顾姐姐,我这条是假腿,你看不出来吗?”

说着,闵佳瑶撩开了她的长裙。

顾灵色瞳孔猛地缩小,再放大。

假腿!

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的右腿,竟然是义肢!

从大腿以下,都是冰冷的机械!

看着,就让人背后发凉。

“很害怕吧?嘻嘻,其实我也觉得很可怕呢。但是没有办法,我妈比较心疼我姐,所以她就让我变成残疾啦!”

什么?

闵佳瑶不是先天残疾吗?

怎么又变成是赵萍害的了!

顾灵色已经彻底懵了。

闵佳瑶巧笑嫣然,“哦,瞧我这个脑袋,竟然忘记告诉顾姐姐这个了。我跟闵佳雯,生下来是连体婴儿。两个人,三条腿。只有一个人可以是正常人,另一个就得变成残疾。我妈比较偏心我姐,所以我就成这样子啦!”

顾灵色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语言的功能。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堵在喉咙里,很难受。

“顾姐姐,有时候我都在想呀,你说我跟我姐都刚生下来的,长得一样,性格?刚生下来也看不出呀。你说,我妈为什么选择让闵佳雯成为健康的孩子,而选择让我成为一个残疾人呢?难道她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觉得,你妈妈只是在你们中间随便选择了一个而已。并不是她偏心谁又讨厌谁。就只是随便选的。”

“这样呀。可是顾姐姐,为什么我妈随便选择就选了闵佳雯而不是我呢?”

想了半天,顾灵色也只能想出来这一个解释,“……运气差吧。”

“嘻嘻……”闵佳瑶又笑了起来,特别渗人的那种,“运气差呀?那我运气可真差!百分之五十的几率,都让我挑到了。不过没关系,我刚生下来的时候运气不好,没有赢过闵佳雯。但是现在,我能站在顾姐姐的面前,就说明是我赢了。”

“闵佳雯……”顾灵色沉了沉心思,“她死了吧?”

“没错!”闵佳瑶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了,“是我杀了她。那个蠢货,以为把自己整容成你的模样,就可以得到叶特助青睐了。简直痴心妄想!叶特助会被她的脸蛋一时迷惑,但绝不会因为这张脸蛋娶她!反而是因为这张脸蛋,她这辈子都没机会嫁给叶特助了!”

顾灵色赞同的点头,慢条斯理的道:“你这话倒是不假。如果叶承枢会娶另一个女人的话,第一个条件就是这女人得与我截然不同才行。”

“是吧?”闵佳瑶冲她眨眼,“反正闵佳雯也不能嫁给叶特助了,她的脸整容也整坏了。远远看上去可漂亮了,但是凑近一看,特别吓人呢!所以咯,我就陪她去整容的时候,给了医生一点钱,让她死在了手术台上。一点都不痛,她睡着的时候我们才动手的呢!顾姐姐,是不是开始心疼闵佳雯那个蠢女人了?”

“恰恰相反,我倒是比较想心疼你。”

毕竟,心理扭曲到这种地步,这小姑娘以前到底经历了多少可怕的事情?她想不到。她只知道,幕卉秋对她不闻不问已经快要让她难过的死掉了,而赵萍却将她丢在孤儿院里,而是一手决定了她的残疾。这孩子心里一定痛苦极了。

但顾灵色不打算同情这孩子。

天作孽,犹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

闵佳瑶作恶多端,甚至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亲姐姐。她的下场一定很惨!

抬头看,苍天不曾饶过任何人。

“顾姐姐同情我?我马上就要嫁给叶特助了,你不该同情我,你应该恭喜我才对呢!”

明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还是不要刺激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了。可顾灵色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实话告诉她,“那个不好意思,除非你弄死我。不然你真的不可能嫁给叶承枢。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才是他的妻子。”

“顾姐姐,不要说得这么血腥暴力的可怕嘛。什么死不死的,我才不舍得让顾姐姐去死呢。我这么喜欢顾姐姐呢!”

“那你不弄死我,你是没办法嫁给他的。”

“谁说的?只要顾姐姐跟叶特助离婚了,我就可以嫁给他啦!”

顾灵色高高挑眉,“我可问问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让我跟他离婚吗?”

“可以呀!”

“什么?”

“顾姐姐跟男人偷情,被拍摄了照片。这个还不够呀?”闵佳瑶歪着脑袋看她,“其实我妈原本是打算让顾姐姐再身败名裂一点。喏,门外的三个人就是我妈给顾姐姐挑选的人。可我觉得,他们太粗鲁了,配不上顾姐姐呢。于是我就给顾姐姐重新挑了一个好男人!”

“是么,呵呵,那我真该感谢你啊。”

闵佳瑶‘好心’的替她挑选了什么人,她已经大概猜到了。

果不其然,闵佳瑶下一句便道:“这样就算顾姐姐跟叶特助离婚了,你也不会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呀。还是会有人对你好的,反正西索哥哥一直都很喜欢顾姐姐你呢对不对啊?你看,我对你多好?我不但没有让外边那群下贱的东西玷污了顾姐姐你,我甚至还找了西索哥哥这样的好男人给你呢。”

果然……果然是西索小少爷!

顾灵色心沉了沉,“你们把西索怎么了?”

“什么都没做,我就是给西索哥哥吃了一点药。”

“什么药!”

“能激发欲望的小药丸。”

春药。

真下作呀!

竟然用药!

顾灵色冷笑一声,真是无话可说。

只能苍白无力的骂上一句——

“你简直丧尽天良!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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